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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枉少年 很久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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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鸿蒙未启,清浊不分;天地未开,万物混沌,整个世界飘摇在无尽的冰冷与苍茫之中。
是女娲盗来天火,照亮了宇宙,开天辟地!那开放世界的天火,日精月华变成了一盏法力无边的宝莲灯。
又过了几万年,玉帝的外甥女三圣母成了宝莲灯的新主人。她高擎着宝莲灯,在人间驱病攘灾造福百姓。
一天,落第才子刘彦昌路过华山,失足跌落山崖,被三圣母所救,他和三圣母真心相爱了。
三圣母不顾天庭人神不能通婚的天条戒律,毅然与刘彦昌结百年之好。
一年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取名为沉香。
华山朝阳峰谷底——
春日,惠风和畅,阳光明媚,万里碧空如洗。
碧色天幕下,满谷桃色。桃林深处,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缤纷落英下,水蓝色裙衫的女子逗弄着摇篮里的白胖婴孩儿,“你看,这小家伙对我笑了哩!”
小婴孩儿被女子逗弄得咯咯直笑,眼睛张得大大的,黑汪汪的大眼珠里倒映着一对相依的伉俪佳人。
刘彦昌环着三圣母的柳腰,看向妻儿的目光满是宠溺。听妻子一说,他眼睛一亮,对着小小婴孩儿儒雅笑道:“小沉香,来,让爹爹逗逗。”也不看小沉香愿不愿意,便伸出食指这儿点点那儿戳戳。
小沉香被玩起了劲儿的爹爹给戳点地眼眶泪汪汪,小嘴一张便哇哇大哭起来,“哇哇——”眼泪也噼啪噼啪不要钱地往下掉。
三圣母瞧见自个儿的宝贝儿子哭了起来,别提有多心疼了。睨了一眼身旁的罪魁祸首,嗔怪道:“你呀,下手也不知道轻重。乖啊,沉香,不哭,不哭。来,让娘亲香香。”俯身亲一下宝贝儿子粉嫩的小脸蛋儿,“啵~”
本来还在哇哇大哭的小沉香立即止住了眼泪咯咯笑起来,黑耀石般的眼珠子闪闪发光,张开两只小手臂要美女娘亲抱抱。可见奶娃子一个的沉香就已经色色的了,暴汗!
唇角含笑,正要伸手抱起小沉香时,座旁的宝莲灯红光闪起,三圣母心头一震,笑意蓦地隐去。一上午的不安得到证实,该来的还是来了,却偏偏是在宝贝儿子满月的这一天!
众多天兵天将将三圣母一家三口重重围住,兵刃在日光下反射着寒光。
被围在中央的三圣母缓缓站起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十步之遥的二郎神,“二哥,你终究还是来了。”……
一时间,风云变色,电雨交加。一道白光直冲莲花峰峰顶,整个华山顿时山崩地裂,轰隆作响。白光过后,风霁雨停。朝阳峰谷底不见三圣母,不见刘彦昌,不见小沉香,自然更不见二郎神杨戬和众多天兵天将,还有那行至谷底桃林入口的父子两人。
※※※※※
十六年后,刘家镇街角刘记纸灯笼坊,适夜——
屋内,桌上的油灯跳跃着,明明灭灭。灯火下,一名男子轻轻抚弄着一盏碧翠莲灯,眼里溢满柔情,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却显得孤寂哀伤。
“噼啪——”灯爆火星,男子身体一震,回过了神,清秀又略显沧桑的脸霎时惨白。随后男子悠悠叹了口气,收起碧翠莲灯。
“哈哈!”一声嘻笑声传来,在这夜深人静的夜里突兀得有点诡异。
男子眉皱起,端着灯走到一扇门前,一只手轻轻推开。黄色的烛光照了进去,只见自家儿子在床上一个劲儿地傻笑,嘴角至下颌处挂着一条可疑的莹光,貌似口水。
“老爷,且让妾身为您献上一舞。”一绝色女姬款款而起,舞袖冷香,柔肢蛇腰,轻纱缦摇。
“老爷,看这边嘛,妾身敬的酒好不好?”玉葱皓腕,媚眼黛眉,樱唇雪齿,□□细腰。
“老爷,小的已经将今日的钱两清典妥当,请老爷过目。”金堆银山,金光灿灿,珠玉宝石,银票闪闪。
“喔哈哈哈哈!!!”
“哈哈哈……”
“沉香!”着急声。
“哈哈哈……”
“沉香!”大吼声。
“哈?爹——”揉了揉惺忪睡眠,少年眉头紧蹙,显然是不高兴被人从美梦中叫醒。
“沉香,你怎么了,一直在笑?”男人皱着眉,盯着少年的眼睛,想仔细看看他到底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啊?不,”少年立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儿。”
“是吗?”虽然感到不怎么对劲儿,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好吧,快点睡,明天早点儿去书院,可别又迟到了。”
“知道了,爹。”少年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心里头气闷道:真是的,那个糟老头没事儿就尽找爹告状,我是招谁惹谁了,看我不整惨你!
“嗯。”男人给少年拉好了被子,起身向门外走去,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夜晚,夜凉如水,天上星辰寥寥,上弦月当空。
有人伫足屋檐下,仰头望向某一方的月空,眼里几丝无奈,几丝忧伤。
“唉——”刘彦昌想到自己的儿子就不禁叹了口气。他本一介书生,该是去考取功名的,而不是在这里糊灯笼养家,但为了这个儿子,也只能呆在这小镇与他相依为命。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本以为不会再那么辛苦了,孰料儿子却愈加调皮,又爱闯祸,自己这个做爹的都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好在,他有时还是听自己话的。这点点滴滴,娘子,你可知?
※※※※※
清晨,正是一天的好时段。鸟儿们争相对叫,向人们展现自己美妙的歌喉,誓要将昨日未完之曲奏完似的,偶尔还夹杂着知了声,吆喝声。阳光也似受到感染,奋力地向旮旯缝隙中钻,尽力驱散夜的怅惘……总之,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卖烧饼喽,新鲜出炉的烧饼哟——唉,小哥,买块烧饼吧,又香又脆又好吃。”小贩眼尖,瞅见一少年,赶紧喊住了他。
“噢,让我看看。”凑近闻闻,“不错,闻着挺香的,就是不知好不好吃?”那名少年眨巴眨巴眼,望着那位小贩。迷朦水色,满脸犹豫,配上他那一张娃娃脸,不知道有多可爱。
小贩哪禁得起这般深情凝望,于是赶忙说道:“好吃,肯定好吃!不说别的,说这刘家镇,可没一个人比得上我烙的烧饼。要不,你尝尝先,再决定买不买。”
“真的可以吗?”少年吃惊地望着小贩,一副不怎么相信的神色。
“当然可以。来,快尝尝看!”小贩向少年保证道,就怕他不相信。
“那我就吃喽。”少年看了看煎板上的烧饼,又看了看身旁的小贩。看见小贩点了点头,于是就伸手拿起一张烧饼,慢慢伸向嘴巴,张开口轻轻咬下去。
小贩紧张地盯着少年的小嘴一动一动,以至于没注意到少年此时双眼奸计得逞的笑意。
吃完手上的烧饼,少年微皱着眉,沉吟道:“嗯,有点干。”
“啊?!”小贩随手拿起一张烧饼,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嚼嚼,包着一口的烧饼模糊不清地说道:“不怎么干,刚好合适。喂,小哥,你再尝尝这张......咦,人呢?”小贩踮脚张望,哪儿还有少年的身影,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之一句长吼:“啊——我的烧饼!”
在一处不被人注意的小巷里,稀稀拉拉地传出些声音。
“啊哈哈哈,老大,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长相胖乎乎的少年用他那肥嘟嘟的手拍着旁边少年的肩膀。
仔细看去,赫然就是刚才不见了身影的少年。
“那是当然,喜蛋儿,我是谁呀!”刘沉香瞥向站在对面穿着锦衣的少年,挑着的眉眼有藏不住的得意,“喂,赵常凯,这回你认输了吧。”向赵常凯摊开一只手,他嘴角微勾,一脸痞相。这次打赌再次胜出,想来赵小霸王好像每次都输呀!哈哈!
赵常凯气得一把抓过书僮手里拿的钱袋,愤愤地向那手里一掷,转身瞧也不瞧一眼身旁的书僮就径直向前走,当然也未发现他家书僮霎时苍白的脸。走了几步,又回头双眼喷火地瞪着沉香,咬牙切齿道:“沉香,今儿算你臭小子运气好,下回本少爷绝不输你,咱们走着瞧!”眼角瞟见仍站在那里的书僮,心里头更是火大,大喝道:“傻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赶快给本少年开路!”
“是,少爷!”被少爷这么一大喝,就算是傻子也知晓少年已经是气得不行了,压下心头的恼恨与心泣赶紧跟上。还是小命重要啊,他可不想再成为那个霸王少爷的出气筒。不过回想往昔,竟全是惨淡无光的,诶~免不了回去后会被一顿痛扁!
“小的随时恭候大驾!”说完又扭头对着身旁的少年,眼睛却是看向那气得颤抖的身影,故意大声地无奈地说道:“诶,又要进账了啊,我的钱袋都装不下了!”顿顿,做作地按按太阳穴,“真是没办法啊,这有傻蛋自个儿送上门来,也不能拂了他的意不收呀!”
果不其然,正要拐出巷口的赵常凯听到这句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当场摔得眼冒金星。被赶上的书僮扶起来后,恼羞成怒地将那护主不力的可怜儿书僮一脚踹开,大骂道:“你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书僮痛呼一声,少爷这可是在气头上啊!为了不再免费尝试少爷的无影脚,当下也顾不上疼痛,忙不迭爬到自家少爷的脚前抱住他的脚,哀求道:“少爷,小的知错了!看在小的多年尽心伺候您的份儿上,这次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也不知道那小贩还真不要钱,就给刘沉香那小子烧饼啊!”
真是委屈了那个小跟班呀。沉香无比同情地摇了摇头,不过脸上的兴灾乐祸却怎么也不能忽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呵呵,刚才赵常凯心不甘情不愿,一脸愤恨的样子,沉香心里简直是爽翻了天。他早就看赵常凯不顺眼了,整天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不就是家里边有钱了嘛。哼,我刘沉香早晚有一天也会腰缠万贯!
见那赵常凯一身的狼狈样,白胖少年背脊发寒。沉香还真不是一般地恶劣,幸好我没得罪他,日后指不定会被他整成什么样!白胖少年在一旁暗自庆幸着。
“走,我们今儿去吃一顿好的!”沉香抛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地朝赵常凯主仆两人相反的方向迈去。
“喂!沉香,你等等……诶——”刘喜回过神来,见沉香已甩下他好一段路,忙紧着去追他。
刘喜就是喜蛋儿,说起这个刘喜还真担得起喜蛋儿这个名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一白乎乎,圆团团的胖小子,足有八斤重,看着活像一个大鹅蛋。他跟沉香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可谓是青梅竹马,焦不离孟,是孟不离焦,就连闯祸逃课也一起上。刘彦昌是不大管得住沉香,可喜蛋儿他娘就凶得很。闯了几次祸,逃了几次课,被他娘给追着往死里打了好几回,要不是他爹在旁劝着,恐怕早就没小胖这人喽!多次死里逃生后,小胖就老实听话得多了。
“沉香--呼--终于追上你了。”刘喜气喘吁吁地拉住沉香,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呼吸,“沉香马上就要开课了,我们还是快去书院吧。”刘喜可怜兮兮地盯着沉香,他可是被打怕了,不敢再迟到了。
“你——!”沉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也没办法,谁叫喜蛋儿他娘管得严。平时沉香虽是玩劣了点儿,但这点还是知晓的,“算了,你先去书院吧。”
“你不去吗。”虽然是问句,但没有疑问的语气,就知道沉香他会这样!刘喜望了望天,估摸了下时辰,快开课了!愤愤地跺了跺脚,快速对沉香说道:“那我先走了!”话音刚落,便风一般地往书院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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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饱~”沉香打了一个饱嗝,舒展着身子躺在草丛上,左手抛着两个钱袋。一个钱袋是蓝色的,自是从赵常凯手里赢来的;另一个是亚麻色的,比蓝色的要小一半。沉香数过两个袋里的钱,发现多出了好几个铜子儿,而且多出来的刚好是那个亚麻色的。
这可就怪了,难道赵常凯太自大,以为会我会输,所以没准备好钱,却没想到自己老天眷顾又赢下一场,气得一股脑就扔给了我……嘻嘻,管他的,有钱赚还想个啥!喜滋滋揣好钱,沉香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下,享受着大自然的爱抚。
当然赵常凯身心都不认为沉香会赢,但却备好了足量的钱。那个蓝色的自是赵常凯输给沉香的,而那个亚麻色袋里装的却是赵小霸王书僮的,至于为什么会在蓝色钱袋里,这就得问它的原主人了。
和风煦煦,湖面泛起波波粼光,带着水气拂过面庞。倒映着的青山白云荡荡悠悠,与这水蓝色的天相衬出一份宁静悠远。水流叮咚,和着草丛上弥漫着的幽幽香气调皮地蹿入沉香的耳朵、鼻端。头顶鸟雀有意无意地适时着嘻叫飞过,空灵般地在沉香脑海里回响。
清山绿水,鸟语花香,轻叩着沉香的眼皮,眼睛欲开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