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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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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正常世界,不知道姚初是否还活着。
没过多久,邹白就想办法拿到了姚初的电话。
“喂,你好?”
还好,这个世界的姚初还没有出事。
邹白:“我是千平,想问一下关于田思奇的事。”
姚初声音十分冷淡,不耐烦道:“怎么还提他,人都死这么多年了,再说了,你当年不是也在吗?”
“我在是什么意思?”这是问题的关键。
姚初冷笑道:“你不要说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去水库前面那家商店偷篮球,后来经过水库时,他不小心掉进去淹死了,你害怕说不让我告诉老师,我可是帮你瞒了这么多年,你不要想让我背黑锅。”
邹白和梁安震惊了,因为不敢告诉老师,就选择隐瞒这件事,这两人真不知道说是坏还是蠢。
梁安抢过手机:“我们现在要去给田思奇家人和警察坦白,如果你有心的话,希望你能回来一趟,这个错误你们必须要承担。”
“你说什么?要坦白那你自己去”那头挂了电话。
回去车上,望着外面一排绿葱葱的树和阳光,邹白出神地想到:天气真好,这个世界从来不在乎缺了谁,太阳也总会升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人都会被磨灭。
邹白张开指头,微风从手指间化过,连带着也会帮你挠挠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顶上开始渗水,有一些流到玻璃上,一些滴到手臂上,他都不用想,是田思奇来了。
他声音尽量温柔:“田思奇,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梁安也往外看了一眼,踩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身体,手伸直,尽量往车顶上面摸。
前头开车的司机脸都吓白了,骂道:“后面的干嘛呢?你以为你是成龙呢?快回位置上面坐好,这摔下去会出大事的。”
梁安没理他,果然摸到一个正在发抖的小人,他手下不自觉地放轻,慢慢把田思奇提下来,他把田思奇塞到两个人中间的座椅上。
水渍在座椅上面弥漫开来,田思奇抱紧双膝,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身子却不住地发抖。
“好啦好啦”,邹白摸摸他的头,“有什么事情跟哥哥说好吗?”
“你跟我一样大,才不是哥哥”
田思奇慢慢抬起头,左边脸上本该长着晶莹剔透眼珠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大洞,不住地有鲜血和泪水从里面滚落。
“这是怎么弄的?”邹白记得昨天看见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
看他们跟一团空气对话,司机一个人坐在前面更害怕了,这是啥运气啊,开个白班车,还碰上两个鬼了。
田思奇抹抹眼泪:“我好想爸爸妈妈,我眼睛好痛。”
没有龇牙咧嘴的田思奇看上去还挺可爱,邹白笑道:“好,我们去找爸爸妈妈。”
“但是我怕他们生气,尤其是爸爸”田思奇有点紧张,他拉拉邹白的衣角,“你能不能帮我跟爸爸说一声,我不要篮球了,我就想回家”
邹白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好,我去跟田爸爸说,但是你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我知道,以后就快见不到他们了”
梁安把他换到自己腿上坐好,田思奇有点不满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梁安,也就轻轻挣扎了一下。
到田家的时候田家正在吃饭,看见他们,田妈妈和田思成有点惊喜,但是田爸爸在桌上重重一拍,他们又坐回去了,投来抱歉的目光。
田思奇有点害怕,邹白一边安抚他一边牵着在饭桌旁坐下,梁安没进来,在院子里站着。
田家三人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田思成道:“哥,你在跟谁说话?”
“田思奇”
田爸爸推开桌子站起来,揪住邹白的衣领,双眼通红:“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放过我们家,你们不过就是耍耍嘴皮子,你们知不知道我跟他妈妈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都说我心狠,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没有哪一天安安稳稳睡着过,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好不好……”
“爸爸”田思奇踉踉跄跄的,抱住田爸爸的腿。
邹白充当翻译:“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田思奇他说很想你们。”
田爸爸瞪大眼睛,然后抓着头发哭起来:“都怪我不好,要是我答应帮他买篮球,他也不会出事,是我对不起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田思成手里多了一个篮球,他把球递给邹白:“这个篮球是哥哥失踪以后爸爸买的,这么多年,他每天都会抱着篮球偷偷抹眼泪。”
田思奇扬起小脸,笑道:“爸爸,我以后还想做你和妈妈的孩子。”
“……”
多少人,这辈子也等不来这么一句对不起。
房子瞬间裂开,世界崩塌了。
出洞。
一路上没见到江别,茅草房外结了无数个红色的蜘蛛网,想来这地方至少几十年没人住了,有间茅草房外面门口树了一个牌匾。
邹白记得,之前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这块牌匾。
梁安心里那阵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了,他摸着那块招牌,脑子里闪现一个画面,一个散发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抱着一块牌匾笑道:“月添,这块招牌姑且算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以后我年年给你送这么一块,你满意就点点头?”
他脸上一湿,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掉下两滴热泪,像是恨不得把胸前的衣服烫出两个洞来。
“你怎么了?”邹白不知道他怎么了。
梁安一阵恍惚,男人的身影也被这声音打碎了,他摸着那块牌匾“没事,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现在想不起来,以后总会想起来的”
一阵清新的木头香传来,邹白用手指摸上去,指头立刻沾染上一些碎屑,这个牌匾,好像是新做的。但是,是什么人能在这里树这样一块牌匾呢。
江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左眼上面蒙着一层白布,看见邹白,他用小手遮住眼睛,背过身去。
“月添?”邹白试探着问了一句。
江别嘟着小嘴:“我不是月添,我是江别。”
梁安看着他受伤的左眼,皱皱眉:“这里是怎么弄的?”
江别摇摇头,呲牙:“跟你没关系。”
左眼那里有血渗出来,邹白有点心疼,他抱起江别:“怎么了?痛不痛?”
江别摇摇头:“不疼。”
梁安轻轻拉了拉他眼睛上的那块布,他被疼得直吸冷气,邹白踹了梁安一脚:“滚,跟个小孩你还较劲。”
江别眼睛里闪着泪花,他把头靠在邹白怀里:“有一点点痛,但是只有一点点,很快就好了。”
又陪了他一会儿,两个人便准备回去了,江别送他们到洞口:“下次进来能给我带生日蛋糕吗?我经常看他们吃,听说很好吃。”
“我给你带”,梁安答道,每次看见江别,梁安总觉得十分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但是他又确信自己没见过江别,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遗忘的感觉。
出洞的时候正巧是大白天,凭空出现两个大男人,差点把一位路过的老大爷吓得脑溢血。
邹白尴尬拍拍梁安的肩,笑道:“呵呵呵,最近魔术变得越来越好了。”
“有病,大白天想吓死人呢?”老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远了,老远还能听见他的骂声。
出洞的第一时间,两人去找千平,看见他们俩,千平有点羞愧:“坐吧。”
洞里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洞外的事情还有一样没有解决,千平对田思奇的道歉。
千平红着脸:“其实你们不说,我也准备要去自首。”
邹白看着他的确是带着歉意,点点头:“既然悲剧已经造成了,希望你能一辈子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姚初付出了生命,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他来说不公平。”
有些错可以道歉,但有些,你必须付出代价。
回城的路上,邹白在大巴上面碰见鸡毛兄了,他正推着一辆小车在卖酱板鸭,但显然一份都没卖出去,所以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卖酱板鸭的!”邹白招招手。
鸡毛兄瞬间来了精神,挑衅了看了一眼旁边卖饭团的大娘,走近发现是邹白,更兴奋了:“兄弟,准备回去的?”
邹白点头,指指他车里的酱板鸭:“今天卖出去几份了?怎么不去摆摊,在车站卖了?”
“两份”鸡毛兄伸出两个指头,“我们这样的,哪里有固定位置,都是打游击战”
“车里的都给我吧”
“什么?”鸡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都要了?”
梁安伸出头:“什么东西你都要了?酱板鸭?”
邹白点点头,然后对鸡毛兄道:“有个投资你做不做?”
正在打包的鸡毛兄一怔:“什么投资?我可没钱。”
“不用你出钱,我出钱,你出力,我们合伙开个酱板鸭的店”,邹白把打包好的酱板鸭提上车,“想做就上车”
鸡毛兄先是怀疑他的动机,后来一想,自己浑身上下也没一样值钱的东西,于是屁颠屁颠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