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一家人》兮漾

36、第三十六章 寻友寻证

　　硬着头皮靠近，范垍林带上耳机掩人耳目，与他们说话的模样比王沨沨更为自然。

　　态度礼貌，不过开口就是请教姓名，此前他们两个与王沨沨交流了快一天都没说起名字问题。

　　孤嘉仁立马说了令牌上的名字，此刻冒充也要专业一些，他可是记得听真鬼差说过使者大多姓赵或是李，这位范垍林看着就比王沨沨了解得多，还是谨慎起见为好。

　　陈暅机灵得很，立刻在旁边附和说了名字，随后又说：“本来没想到这次会是要紧的差事，我们连制服都没穿。”

　　孤嘉仁看向陈暅，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范垍林点点头，“请二位随我入内探查吧，冥差大人们可是专为此事而来？”

　　孤嘉仁和陈暅压根不知道“此事”是何事啊，想了一瞬，孤嘉仁说道：“我们是来寻找偷渡的鬼民，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谨慎地选择了“意外”二字。

　　陈暅说，“那个鬼民表现一向良好，所以我们才没当回事。”

　　步上三楼，进入一间卧室，没等靠近就闻到刺鼻的味道。

　　卧室床上有一具腐烂尸体，装束上看是个女人，现在是夏季，尸体此刻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

　　王沨沨捂着嘴冲了出去，范垍林皱眉看一眼没说什么。

　　孤嘉仁和陈暅两只小鬼楞了一下，视觉画面太冲击，他们在阳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可是身为已死之躯，在阴间时也是看过不少死相惨烈的新鬼，锻炼基本功时自己也是掉胳膊断腿，所以他们倒是显得镇定得很。

　　“其他房间还有三具尸体，此外在院子当中挖出一些未成形婴儿的尸骨。”范垍林将鉴定人员暂时请出房间后向他们介绍着，“两位要寻的偷回人间的是姓文还是姓于？”

　　想着人间的警察也无法惩罚文毓歓，所以孤嘉仁也没隐瞒，“姓文，这里……”他想问这些人的死因，以及死亡时间，如果能看到这些死去人的新鬼，想必更好追问文毓歓的下落。

　　“死亡时间还不能确定，是快递员报的警，警察初步侦查现场没有打斗，没有闯入，应该是后半夜，所有人已经入睡后行凶的。鉴定人员没发现有外伤，要不是这间别墅的总电闸被关了，空调如果一直开着都不会这样的腐烂，所以尸体没动就通知了我们，我想今夜做法招魂。”

　　听过范垍林说明，孤嘉仁和陈暅又忍不住再次给彼此加油，假鬼差底气不足……而且不明白范垍林为什么告诉他们这些——他们没有经过职业培训，满脸茫然。

　　孤嘉仁轻咳了一声，“招魂？如果已经进入阴间界，便已招不回来了。”心里忍不住祈祷，千万别说让他们回阴间问话，他们也是偷渡来的！

　　陈暅立刻领会他的未尽之言，“这新死短短几日的鬼，还无法回话啊。”状似无奈地叹息。

　　范垍林点头，“我也有一些了解的，不过进入阴间的应该是完整魂魄吧？”

　　孤嘉仁和陈暅这次没控制住疑惑茫然的表情。

　　范垍林走过去拉上窗帘，此刻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还有些余晖，拉上窗帘之后，指着尸体，“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这身体里还有残魂。按理说——”

　　陈暅惊呼一声，“头部飘着的是残魂？这一闪一闪的，是光线反光吗？”

　　范垍林一愣，凑上前——在这种味道之下还能往前凑，可谓是真勇士。“有区别吗？我没想过这一点，不过，我也想着是否是反光……”

　　说话间，像是被钉在死者脑门上的一缕残魂一闪一闪，闪烁的快慢不定，就是无法离开。

　　孤嘉仁眼睛瞬间睁大，盯着那缕残魂，侧耳细听，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一瞬间惨叫声传入脑中，他被吓得捂住耳朵往后跳去，赶紧收起心神。

　　刚刚他心领神会使用了此前还是一缕魂魄的时候，自行领悟跟大猫说话的技能，试探地去倾听残魂是否在说话，结果根本听不清这女人在海豚音尖叫的同时还说着什么。

　　看起来即使变成鬼，也已经疯了。

　　“你怎么了？”陈暅跑过来扶住他。

　　范垍林也从尸体边离开，看他情况，显然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看出有收获。

　　孤嘉仁摇摇头，揉着自己耳朵，习惯性安抚一下自己早已不跳动的小心脏。“没事，就是听到她尖叫，一下子吓一跳。”

　　“你能听到她尖叫？！”陈暅和范垍林同时说道。

　　孤嘉仁点应是，斟酌了一下语言，解释，“这一缕不是普通的残魂，应该是识神完整的残魂。”

　　“识神完整的残魂？”陈暅和范垍林又同时说道，说完看向彼此，交换着不爽的眼神。

　　陈暅梗着脖子道：“他经验丰富，我也不懂这个！”

　　范垍林板着脸，看向孤嘉仁，“您继续说。”

　　“识神完整就能保留记忆和意识，这样闪动就表示在说话，或者说是思绪在活动。”

　　范垍林表情更佳沉重，“看来真的是复仇。”

　　陈暅也明白了，忍不住惊讶道：“这缕残魂是故意留在她身上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身魂魄虽然已残，但自行勉强留下的呢。”范垍林说，“……所以我才想着借此来招魂，招回全魂不论是否说出凶手是谁，起码能够有重新投胎的机会。”

　　听到“投胎”二字，孤嘉仁和陈暅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知道阴间界确实有轮回司这一部门，但他们并不了解，生前听说过的六道轮回，但进入阴间界之后需要了解的事情太多，而身边少有提到这一点的，所以没顾得上了解轮回司。

　　孤嘉仁也明白了范垍林说的“复仇”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让她看着自己腐烂啊。”

　　范垍林点头，“恐怕别墅的电也是凶手特意断开的。”

　　陈暅低声嘀咕了一下，不过孤嘉仁和范垍林都没能听到，但孤嘉仁知道他是在替文哥感到惋惜。

　　知道了死者变成鬼了也还在受罪，范垍林还是有手段将残魂从死者身上取下的，只不过没有收纳残魂的道具。

　　孤嘉仁想了一下，让范垍林从鉴定人员那里取来证据收纳袋，将残魂收入其中后放入使者令牌当中。

　　剩下三具尸体当中也取出残魂，同样收起来，这四具尸体可以收走了，至于从院中由警犬探挖出一共五个胎儿身体，上面没有魂魄，一并由警方收走。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现场被封锁之后警方已离开，孤嘉仁和陈暅不死心在别墅周围转了转，没有看到文毓歓的踪迹，看来不得不想其他办法。在没人在周围时，两只交流感慨一番，没有想到文毓歓偷渡到人间是复仇的，看着报复程度不知道是有多大的仇怨，而院子里那些小尸体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听鉴证人员的话，有的是发育完全的胎儿，有的却更小还未成形的胎儿，不知是否已生有魂魄。

　　范垍林找到坐在大门口一脸虚白的王沨沨，与两名“鬼差”协商了后续安排。

　　此刻两“鬼差”束手无策，但人间倒是有两种路线找文毓歓，一方面是知道了文毓歓就是凶手，如果他尚在人间没有回阴间，那么可以按着生前的生辰八字寻人这类方式，另一方面也可以请警察调查文毓歓为什么要报复这一家，探查是否还有文毓歓继续要报复的对象。

　　王沨沨没有再回到屋子里，从陈暅那里听说了残魂情况，便询问起这些魂魄不全该怎么办。

　　孤嘉仁想了一下道：“我们没有带罗盘，不好亲自找回所有残魂碎片。不过可以将他们的信息带回阴间，阴间有专门收集残魂的职业。”

　　陈暅补充，“不错，告诉我们这些死者的姓氏家族，将收集任务发布给他们自家就行。”

　　王沨沨来了兴致，“还有这种职业？那这种职业是冥差的工作分支吗？”

　　范垍林更敏锐一些，忍不住开口问道：“听你们的意思，这种魂魄残缺不全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孤嘉仁和陈暅心里一虚，“不能跟你们说的。”

　　没有“岗前培训”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啊，刚刚不小心顺嘴说出去了收集职业，可不能透露再多了。

　　感觉在人间每多待一日，他们将受到的惩罚就更多一些。

　　要糟啊……

　　……

　　范垍林不仅是天才，也是个不错的人，本身就职于警察系统，负责特殊案件处理事宜，解决不了的也有门路去找修行高人帮忙，像他这样有正式公职的能人异士不多，全国也不到百人。他认识的人很多，孤嘉仁提到大猫的伤，他自己就存了这类伤药，并愿意帮忙看伤。

　　住在王沨沨家里到底不方便，范垍林自己单独居住，加上治疗大猫和等文毓歓的消息，所以孤嘉仁和陈暅便转而打扰范垍林了。

　　等待调查的时间不定，白天不方便外出时，孤嘉仁和陈暅便借了范垍林学习法术的书看起来，相比较阴间的术法来说还有些类似，都是作用于魂体上的功法，但使用的能量本源却不同。范垍林未经两界看不出来，但他们两只鬼却可以，虽然还不会，但却已经认识到其中差异。

　　能量本源不同，但方法路径还是可以借鉴的，他们两只还没到学习术法的程度，但他们可是期待已久，此时此地也没有谁会阻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