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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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还是多想想别的，不然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还会心猿意马到哪里去。
她给周悦发了条消息：这两天在忙什么？
发完她继续埋头出题，她这些天和自己的初中老师请教了不少关于这届中考的必考点，虽然历届中考点差不多就那些地方，可自己的老师在学校，他们能拿到的具体变化点肯定是自己所精确不到的，这非常有助于赵凌飞中考取得好成绩。
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过去不同了，关绵所能望到的不再是泥坑，爬上去还有青山和青山后的天空。
……
……
“关老师，今天可不可以休息一天啊，我想和哥们一起出去蹦迪。”赵凌飞和关绵发了段语音。关绵立即拧眉，整张脸拉了下去，她不客气地给赵凌飞回了条消息：月考过后给你放两天假，现在不行。
“……”赵凌飞只好回绝了哥们的邀请，他哥们笑他成师管严，他心底觉得臊皮，忙解释：“也就关老师能让我服气一点，我以前那些家教老师我都是直接轰走好吗？”
“是吗？就快要月考了，你要考的好，可就不能陪我在十七考室了，赵郎，你好狠的心……”丁辰一副被薄情夫君抛弃的模样，贴在赵凌飞身上。
赵凌飞伸出长腿踢了他一脚，“你恶不恶心？你要想跟我在一个考室求你妈让关老师辅导你呗，她挺牛逼的，我这次真挺有信心能考好！”
“得，就你那水平我还不知道？哪个大罗神仙能让你一个月不到飞起来，我们来打个赌，赌你能不能进前十考室。
“输的那个人为对方买蜘蛛侠限量款乐高，敢不敢？”丁辰从赵凌飞身上起开，然后桀骜地看着赵凌飞，对着他竖了一个中指。
“傻／逼，赌就赌，劝你早点把乐高给你赵爷爷准备好！”赵凌飞腾起身，同样回应丁辰一个中指。
赵凌飞心中有赌约，所以梗着一口气，有时候上课都不睡觉了，不过他觉得这老师们上课着实无趣，罗里吧嗦一大堆，没有关老师讲题利索。
……
……
临月考前几天，关绵心中有点紧张，她心想：“这自己学生考试又不是自己考试，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
她翻阅赵凌飞语文书上最近学的古诗词，圈出她所认为最可能考的那些词句，要求赵凌飞背下。
“……我整面语文卷子就作文题得分最高，瞎编乱造也比死背古诗词划算。”赵凌飞表示。
“你连最死的分都不拿，还指望着以后能拿其他活的？”关绵严肃地看着赵凌飞，“数理化和英语语文就这样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再帮你抓抓政史最容易拿的分，我要警告你的是，考试的时候字稍微端正一点，不要求你写的漂亮，至少不要跟涂鸦一样。”
“好，关老师教训的有理，学生谨听教诲。我这次一定不给关老师丢脸，捧一个好分数回来。”赵凌飞每次见关绵严肃脸就非常老实，可能是关绵严肃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拎着铁棍随时会敲你几棍子的大姐头。赵凌飞闯祸搞事在行，但是真要舞枪弄棒，那还是不太行。所以关绵严肃的时候他就得装乌龟。
关绵对赵凌飞这一点很满意，关于考试还有的两门开卷考政治和历史，关绵用标签把重中之重给赵凌飞醒目的贴出，然后问他：“答题套路你应该懂，但是你怎么做到分数那么低的？”
“太难抄了，特别是这政治答的又多又绕，我哪分的清它要我答什么，索性答两个字意思意思。”赵凌飞理所当然的回答。
关绵默然，过了十几秒，她道：“你现在就给我翻目录，搞清楚你究竟学的是什么，然后多翻书，特别是我标记的那些，后天查验你是否记得内容的大概位置。”
“太多了！”赵凌飞抗议。
关绵：“你白天上课的时候没事就翻，又没让你像诗词一样背，过一遍就行了。”
“别浪费时间，快点。”关绵说完就拿出手机发消息。
她发给的是阿呆，譬如：在做什么？
阿呆没回她又继续：赵凌飞马上要考试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最后一句：晚安。
关绵心里头有着一丝隐隐不安，阿呆的似乎有些反常，但是有的时候又很正常。她没有精力去深究，她只想阿呆早点回来。
她觉得爱挺公平的，无论是怎样性格的人，都会因其所扰。
三天后，赵凌飞开始月考，考完一天，他给关绵信誓旦旦地说：“简直神奇，关老师，我保证我从小到大答题没那么满过，这次月考其中不少同种类型我还都在你给我的试卷上见过，我肯定能拿到好分数！！”
“嗯……”关绵说完脸上终于显露出疲色，像是紧绷的皮筋终于被弹了出去，恢复松弛的状态不免会有痕迹。不过她挺有成就感，自己这人生第一次做老师，总归如自己所愿，结果不会差。
关绵站在走廊上第一时间和阿呆打电话，电话那头“嘟……嘟……”两声被接起，“喂？”阿呆熟悉地声音从话筒传来。
关绵听到阿呆的声音心里头像灌了蜜，她温声说，“赵凌飞月考了，估摸着应该考的不错，我应该要涨工资了……”
“是……是吗？”阿呆顿了一下问。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接下来应该会轻松一些了，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关绵说。
阿呆听到这个消息，蓦地抬头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她保持了缄默。
关绵心里头疑惑，“阿呆肯定听到了，怎么不说话？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她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说完不过一两秒，电话那头阿呆的声音就传到了关绵的耳朵，“我……不会回来了。”
“什么！？”关绵地说话声提高了几个分贝，她像是完全没听懂，问阿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关绵，我这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我不会再回来了。”阿呆越发镇静。
关绵却是一下子魂魄出了窍，楼上的大婶不停地往下泼着水，甚至是溅了关绵一身！关绵魂魄和身体被这个动静强迫着合体，她艰难地开口问：“为什么？你要去哪里？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你在生……我的气？我说了……我……你不要我了么？”
关绵越说越乱，语无伦次的。
阿呆从中听出了关绵内心的慌乱与害怕。她早已坚若磐石的心因此起了一丝裂缝，她将额头磕到冰冷的镜子之上，把裂缝硬生生合上。对着电话那头像是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关绵心中有一座大厦“轰”地一声倒塌了！！
她费劲千辛万苦才使得自己没有狼狈地跌坐到地上，她捂着心口，脸狠狠皱成一团，嘴中轻描淡写地说：“这就完了？”
“我需要一个理由。”关绵说完这句迈开步子朝着阿呆家楼下跑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有点小成绩，一向乖巧懂事的阿呆就和她提分手，她朝着电话那头怒吼：“给我一个理由！”
……
……
奔跑夹带着的风声从话筒传到了阿呆的耳内，她知道关绵肯定以为自己会回来家里收拾一趟，于是她对关绵坦白道：“家里的东西我早已经带走了，房子过了这个月会自动退的，我不会再回来了。”
关绵慢慢停下脚步，她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气喘吁吁地问：“早已经带走了？也就是，也就是说你很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走？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很早吧，”阿呆回答：“大概是我们刚谈恋爱不久。”
关绵觉得天空突然黯然失色，她忍住想要把手机砸出去的冲动，讽刺道：“你在玩我？”
“没有。”阿呆淡然地说。
“狗屁没有！阿呆，亏我一直以来觉得你是个单纯呆傻的人，结果你他妈那么会演戏？这个月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的时候你装的什么样子？你那样子像是要和我分手的模样吗！？你要是去当演员是不是得拿个奥斯卡影后回来？？”关绵觉得胸口闷极，她掏出一根烟，点了好几次才把香烟点燃，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感到情绪有所缓和。她继续道：“我关绵不会因为失去要死要活，我妈死的时候，我差点想跟着她去。我挺过来了，于我来说失去再也不是能够放弃生命的理由。只是你知不知道，失去对我来说，有多么的残忍？”
“在这个世界上，除开我妈，我最不想失去的是我爸和弟弟，加上一个你，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早就打算走了？哈？你真是用最无害的一张脸做着最残忍的事，哈哈哈……”
阿呆心上像被毒蝎子用尾巴扎了一道，她只能继续说那几个字，“对不起。”
关绵轻轻把眼睛瞌上，她不想听阿呆说：“对不起。”
因为这意味着阿呆心意已决，她攥着发烫的手机，指尖泛白。
“理由。”关绵执着于得到一个原因，阿呆说出自己想分手的理由，她就同意分手。
“我们不适合。”阿呆说。
“嘁，”关绵笑了，她笑这全天恋人分手的台词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阿呆在楼下说的“我一个人也可以，我不配。”
得确，在那之前阿呆肯定就想好了分手，那说明什么？自己从始至终可能都是被耍的那个人！自以为是得到了一个最可爱乖巧的女朋友，殊不知人家可能是图新鲜图好玩才答应做你恋人。等到腻了，想要转身就离开，可你实在又可怜，所以干脆帮你一把再走吧，还可以骗的你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
真好大一朵绿茶！
一想到阿呆以前种种惺惺作态，关绵越发觉得作呕，她差点就呕出了声，她强行把呕吐感压下去，然后讥刺阿呆，也像是在讥刺自己，“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不过以后你可千万别和别人提起我们这段恋情，不然人家可得隔应的两天吃不下饭！”
“好。”阿呆轻飘飘地说，然后挂断电话。
……
……
她走出洗手间，走到旅馆的床上躺下，她的脸上现在遍布无数疤痕，如果不带口罩遮掩，人家肯定会觉得她是一个怪物。
“切，”阿呆这个人很爱哭，但是因为遍布在脸上红黑色的痂，她不能哭，哭了痂就会被泪水软化，眼泪中的盐分会渗透进伤口，那样她会非常非常的疼。
还有抓心挠腮的痒。
这种脸上无数道口子一起发疼发痒的感觉太难熬了。每当阿呆伸出手触及到自己脸上沟壑纵横的伤疤，她都想要把那些疤给生生扣下来，可是那不仅会有撕心裂肺地痛，还会再经历一遍伤口结痂时那种想把自己一头给撞死的极致的痒。
她太痛苦了，只是当几天后她收到那个叫秦夜的男人的判决书的时候，她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给刘景辞职，刘景显然有一些为难，阿呆看着刘景罗里吧嗦地扯一大堆，但是就不让她走。
阿呆发出一条消息：为什么？
刘景：那个，阿呆你想走是你的个人意愿，可……可当时项目经理给你办身份证的时候，是为了让你帮工地长久干。你就这样走了，不好和他交代……
“这样啊……”阿呆愣了愣，然后在心里头说道。
她给刘景转了一笔账，然后回复：真抱歉，可是我确定要走了，这点钱就当是我给项目经理的感谢费，谢谢他。
发完阿呆就把刘景给删除了，她不仅删除了刘景，还把工地一干人等给删了，最后是删除关绵。
只是在她删除关绵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进关绵的朋友圈仔仔细细地把她的动态给看了个遍，最后退到聊天页面，毫不眷恋地将她删掉了。
电话卡就等到去了新的地方再丢，毕竟很多地方都得用到网络。阿呆的起飞日期在一个艳阳天，她拖着一个小箱子，然后打车去机场。
飞机人脸识别的时候她不得不脱下口罩。
“嘶！”周围传来一阵阵地抽气声，阿呆恍若未闻，她和安检人员说：“抱歉，毁容了过不了。但是我有医院证明是本人。”
安检人员点点头，接过阿呆递过来的证明书，便放阿呆进去了。
阿呆拖着小箱子坐到候机场的椅子上，此时候机场人头攒动，阿呆在这熙熙攘攘的环境里安静地看着前方。
等到播报的喇叭叫到自己的航班，“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
阿呆起身，静默地走向八号检票口，飞机抬头的时候“轰隆隆”地巨响使得阿呆耳朵短暂性失鸣，等到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行驶在云层之上，阿呆看着窗外的景色，被震撼到了。
云层之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美丽，千万堆叠在一起的云朵像是碧海一样，熠熠发光。细看每一团组合在一起的云，它们每一个独立体都是奇形怪状的，但是撞到一起又显得自然，这就好像世界之大，自己不管是人还是妖，上天都是包容接受的。只要自己不再去触碰毫无可能的爱情，她一定能够好好拥有一个绚丽多彩的生活。
阿呆靠着窗口笑了，这个笑一如最初，只传达了她内心纯粹的一种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