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文名（gl）》若能

14、第十四章

　　关绵只看到阿呆被自己嘲笑后羞羞的，嘴巴张合念叨着什么，这模样很像呆猫，自己的弟弟是个没长大的小呆猫，阿呆是大一号的大呆猫。

　　于是关绵问她，“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像个小乞丐一样，你是不是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一个人在街头流浪到那么大的？”

　　“额，嗯？”阿呆听到关绵问她自己的身世，她扯了个小小的谎言，“算是吧，我以前就饮水晒太阳长到那么大的呀。”

　　关绵脑袋里立马浮现出一个画面：瘦不拉几的小豆芽菜，经常因为没钱吃饭在寒风中瑟缩，也没人疼爱没人关心，所以与正常人的世界脱节再正常不过了。

　　真是可怜，

　　工地上的人都说她什么也不记得，从刘景的病单来说也不是她脑子有问题，那可能性就只有那么几个。她从记事起就被父母遗弃了，也说不定是被人贩子拐了，然后出于某种原因逃出来了。

　　为了排除可能性，于是她问阿呆，“你小时候是不是被人抓去关起来过，或许你的父母现在还在到处找关于你的下落？”

　　“？？？”阿呆一头雾水，还是回答了关绵，“哪有什么抓去关起来，反正我一直就是一个人，我没有亲人。”

　　“那就是从小记事起就被遗弃了，居然有那么狠心的父母把自己的孩子抛弃了，要不是阿呆这奇特的能力，能在工地混口饭吃，说不定还在街头有一顿没一顿的什么都不懂，被世界隔绝抛弃一般，甚至都算不得是人。”关绵心道，现在于阿呆来说，就算被人利用也是好的吧，至少算健全的人了。

　　自己前些天的那点抑郁完全散开了，她觉得挺好，阿呆笨点有何妨，说不定等她和这个世界接触久了，就变得正常鲜活了。

　　……

　　……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阿呆为了感谢关绵，又想要请她吃饭。关绵立马拒绝：“难不成我每帮你一件小事你就请我吃饭？你把我当成毫无感情只会蹭饭的工具？”

　　“……哈？”阿呆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关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谢，笨蛋！”

　　？

　　“……你说谁笨蛋？”关绵气极，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捏住了阿呆的右脸。

　　“嘤嘤嘤，疼疼！关绵你轻点！”阿呆立马皱眉，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瞪关绵，此时她那双眼里写满了控诉：你欺负人！

　　“啧啧，”关绵被她瞪乐了，别说，阿呆这副傻啦吧唧的模样真的让她忍不住想欺负久一点。于是她居高临下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将阿呆两边脸非常对称地捏起来，“我觉得，你要是脸上肉再多一些，捏起来就和肥猫的脸一模一样了……”

　　……

　　阿呆被惊到了，这人欺负她就算了，还说自己脸胖点就成肥猫？

　　她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她使劲转动脸颊，试图挣脱关绵捏她脸的手。但是无果，关绵的左右手像是长在她脸上的开关似的，她往哪边挣扎关绵的手就随着自己哪边脸转。

　　丢脸，自己活了那么久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于是她大叫：“你才是肥猫，你全家都是肥猫，笨蛋！笨蛋！快放开我！”

　　从关绵的角度来看，阿呆的整张脸都已经红透了，右额边的碎发因为刚才挣扎的动作不自然的杵在耳旁，整个人少了许多呆愣，鲜活漂亮起来。

　　也许是许久没像从前那般和人打闹了，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她凑到阿呆耳边轻轻“哟”了一声，“骂来骂去就只会‘笨蛋’两个字，我觉得你现在连我七岁的弟弟都比不过了，要我教你怎么骂我么？”

　　阿呆：“……”

　　关绵用侧头这边眼扫了下阿呆的反应，只当她默认，于是她又将唇往阿呆耳边送的更近了些，笑道：“关绵是畜牲，关绵是蠢猪，关绵是这个世界上最智障的智障，还有很多呐，不过接下来骂的话比较没素质，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听不要学，免得别人知道了说我教坏‘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我早就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好不好！”阿呆说着退后一步，终于找到机会把脸从关绵的手里解脱出来了。

　　关绵没反驳，她一边看着阿呆，一边将两手揣进兜里站直，然后眯着眼睛不自觉笑得更开，“是是是，你不是小朋友，那就是大朋友。那现在，我亲爱的大朋友，你饿不饿？我饿了，我要回家做饭了。”

　　“……”阿呆觉得自己好像也饿了，又饿又心里头臊的慌，于是她乖乖地跟着关绵一起走。等到要到自己住的“洁净宾馆”，她和关绵道别。

　　……

　　……

　　最后只剩关绵一个人悠悠地走在道上，此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街道居民楼上传来人们炒菜做饭的哐当响声和饭菜的香味，路上行人并不多，关绵顿下步伐，靠在身后的路灯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啪嗒”一声，香烟被打火机点燃，关绵轻轻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蔓延进胸腔。

　　关绵就这样靠在路灯下，慢腾腾地一口又一口的吸着烟，

　　等到半根烟过去，关绵看到一辆眼熟的宝马车从不远处行驶过来，然后在靠近自己的时候减缓速度，最后停在自己身边。

　　车窗缓缓降落，一张秀丽熟悉的脸映在了关绵的眼中。

　　关绵立马熄灭烟头丢到了就近的垃圾箱里，然后又折回车窗旁，打了个招呼：“桑医师好啊，今天那么早就下班了？”

　　“嗯，今天有点事。”桑榆瞥了一眼关绵丢烟头的垃圾箱，问：“心情不好，在大街上抽烟消愁？”

　　“不是。”关绵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在桑榆眼里是怎么一副模样，于是她对着桑榆摊手，“我今天心情挺好的，刚刚欺负了一个小呆子。”

　　小呆子？还是第一次听关绵身边有这个人，桑榆一时间倒好奇，她将没捏方向盘的那只手靠在车窗上，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关绵，说：“你今天因着小呆子，是比往常精气神要好上一些。”

　　关绵笑笑，

　　桑榆因为还有事，不便多说，她对着关绵摆摆手，然后说：“我先走了。”

　　“嗯。”关绵看着桑榆将车窗上的手放回，然后转过头看向前方，驾车走，很快就转过前面的弯道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几秒后，关绵回过头走，很快就到家。

　　她照例打理好弟弟爸爸，然后洗澡，换上一身纯白的工装背心和短裤，又将家里三人的衣服放在一个桶里，提到洗衣房。

　　这个时间点洗衣房很多人，“关绵啊，我这正好洗完，你来！”刘婶正在从一旁的洗衣机里面捞衣服，关绵应声朝着刘婶走去，她一边看着刘婶动作一边问：“婶，羽哥最近找到新工作没？”

　　“哎呀，”刘婶听到关绵这样问，立马就拉下脸道：“找到个屁，那混小子在家呆了两个月了，天天打游戏，说是在接单赚钱。”

　　“哦，接游戏单子啊。”关绵点头，然后对刘婶道：“打游戏有时候也挺能赚钱的，羽哥从小打游戏就好，能在家赚钱也省的替人打工。”

　　“赚钱个鬼，你是不知道他这两个月赚那点钱，养活自己都不够，哪像你有本事！！他还给我鬼扯什么单子接的人多，竞争压力大，就是借口，不想去上班！！没一点出息！”刘婶嗓门本就大，说这话的时候更称得上是嚷嚷，楼上楼下的居民都能听到她家儿子那点事。

　　恰好她家就在洗衣房正楼上，关绵听到楼上忽然传来一个怒吼地男声：“妈！我说了多少次真的是因为竞争压力大，你怎么就说不听呢！！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再养不活自己就滚去上班！省的你天天骂我这样那样！还让街坊邻居看我笑话！”

　　“……”

　　“……”

　　刘婶听到这里叉腰想吼回去，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回桶里，然后对着关绵嘀咕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自个儿有本事还能让邻居笑话了去？我们这一片就关绵你最听话，这模样生的也好……咳咳，就是命苦了点。听婶一句，以后等你弟大了点，遇到个合适的就搭伙好好过，眼光也别太高，对你好才是真，你一个小姑娘撑一个家不容易。”

　　关绵听着这些话，心想是不是人到中年都喜欢念叨小辈？自己这还没满二十，婚姻问题为之尚早。不过刘婶也是好心，关绵压下想法对着她点头。

　　刘婶瞧着关绵懂事的模样开始叹气，更加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着诸多不是。

　　关绵立马劝慰刘婶：“婶啊，你听我说，其实羽哥现在在家打游戏赚钱也好过什么也不做，说不定过个一两个月就真能靠游戏养活自己了，打游戏挣钱比上班轻松，挺好的。要是到时候她还是不行，你再赶他去上班。”

　　“嗯嗯，”刘婶听到这里心中好受了点，然后这才拎桶走出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