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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梦回经年 媚术天成。 ...

  •   第二日一大清早,玉虔照常洗漱准备用膳,厅堂里的膳食多了一倍,咸香口的小菜放在正中间。

      “王爷……居然还在府上?”玉虔都快接受每天姜亓早出晚归的现实了,结果今天,姜亓居然还在王府,比她还起得晚?

      寸心点头:“王爷今日疲乏,还没起身,要不娘娘您先吃了吧。”

      要是再自己的殿里还好,可来都来厅堂了,玉虔觉得这不合礼数,摇了摇头,准备等等姜亓。

      再说,姜亓会睡懒觉,那可是稀奇事,不过好像他昨天说自己小伤风未愈。

      玉虔等了会儿,着实有点不放心,且带着点假公济私的心思,吩咐道:“王爷可能风寒未愈,你们准备些驱寒的药膳,我……先去瞧瞧王爷怎么样了,做好了送到王爷寝殿来。”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情真意切,下人们毫无意见,都乖乖地去准备了,玉虔按捺下心中的悸动,让寸心带路,去那个她从未涉足的地方——姜亓的寝殿。

      王爷和王妃是寝殿各在后院的东西两侧的主位,玉虔只有在涟清池闲逛时,才能瞧见点姜亓寝殿的一角,高扬翻飞的檐角在树枝间掩映而出,一墙之隔,玉虔平时可是过不去的。

      而这次,借着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玉虔成功“入侵”了,寸心叩开殿门,元二在门口候着,精神抖擞,向玉虔行礼:“小的给王妃娘娘请安。”

      玉虔抬手示意请起,小声询问起姜亓的情况:“王爷今日怎么样了?”

      元二低声回答:“娘娘不必担心,王爷每月都会有一次晚起,并无大碍,反会精神好许多的。”

      见他说得轻松,玉虔却不由得蹙眉:“每月都会有一次吗?可是宿疾?”

      元二老实说:“小的也不清楚,但是小的服侍王爷的这几年,每月都会有类似症状,不过王爷说没事,小的也不敢多问。”

      玉虔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果然……姜亓有什么事瞒着她,虽然瞒着她的事多了去,但是身体上的毛病,可是拖不得的,若是宿疾,不好生将养怎么行?

      寸心和元二留在了寝殿外阁,玉虔独自走了进去,素色的帐幔垂下,里面的床榻影影绰绰,看不清上面的人影,只有一个微微鼓起来的小山丘,在床幔下伏起。

      帐幔被轻轻撩起一角,玉虔差点吓一跳,她太专注屏息地去看那床上的影子了,没注意到有人从帐幔下走了出来。

      是林岚,姜亓殿里的大丫鬟,比寸心还要高个档次,却也是姜亓的贴身服侍,每日做的事与寸心相同,要来服侍主人的起床。

      “给王妃娘娘请安,”林岚温婉地垂头一礼,端着一铜盆的温水走了出来,“奴婢方才给王爷净了脸,王爷还不怎么清醒。”

      “嗯,我知道了,”玉虔面色沉着地点了点头,稍稍做出一点主母的气派,“林岚你下去吧,王爷这儿我来守着就好了。”

      “是,林岚告退。”

      林岚一离开,还带上了门,整个寝殿内阁里,就剩下她和姜亓两个人了。

      空幽幽的殿内,稀薄的晨光从窗户缝隙间流淌而下,把眼前素色的帐幔分割成了几道模糊的光影,而光影背后,就是那个令她心神悸动的人。

      “呼……”
      玉虔稍稍吐了口气,稳住内心猫抓似的局促,莲步轻移,抬手一揭,走进了姜亓的寝帐内。

      一阵绵长的呼吸声静静地从床榻那边传来,男子的床榻没有那么多阁帘屏风,就算是丫鬟的陪榻也在外间,玉虔一走进去,就看清了那平卧在榻上的身影,淡淡的龙脑香在四周飘浮,醉人沁心。

      而这榻上的姜亓似乎还睡得沉,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安稳地放在腹前,白色薄被松松地压在腰间,雪白的寝衣与乌黑的散发相间,如同渺茫的雪山见,留下的几抹白描写意。

      他是真喜欢素色……玉虔心里嘀咕着,姜亓几乎都是一身素青兰白,性子也该和颜色一般清幽,可却是个嘴上不正经的家伙。

      玉虔从前对于颜色没什么感觉,可自从见了姜亓,她也默默地喜爱上了素净的颜色,如同画帛宣纸,精致描摹自在神色不在皮囊。

      玉虔又走近了两步,她脚步放得很轻,跟猫一般小心,不去打扰了榻上还在沉睡的姜亓,也好给自己一点机会,仔细打量下这家伙睡着是什么样子的。

      等玉虔反应过来,她已经靠到了姜亓的床头,把他沉静的睡颜看了个遍,却怎么也看不够。

      明丽的五官在笑起来时阳光灿烂的,可在睡着时又是如此的柔和,黯淡的光线下玉虔看不清姜亓的脸色,有着些许苍白,微抿着嘴角,唇色也很淡,只是眉心似乎有着心事,一直紧皱着皱成了“川”字,像是陷入了深深浅浅的梦魇之中。

      “姜……亓……”
      玉虔不自觉地张开了口,无声地唤出了他的名字,这是她从未亲口说出的名字,他们之间即使已经近在咫尺了,可这个称呼,玉虔不敢宣之于口。

      脸不知不觉的滚烫了起来,想着一个人的名字和说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舌尖一直回味着姜亓名字的变率转音,她知道还有一个更加亲昵的称呼,但她连想都不敢想,耳尖发烧了似的烫人。

      “唔……”姜亓嘴角轻抿,发出一声梦里的轻吟,眉心皱得更紧了。

      玉虔怔怔地站在姜亓床头,这张脸就在自己眼前心神不安,自己也跟着焦虑了起来。

      “王爷?”玉虔轻声唤道,“怎么了?被梦魇住了吗?”

      姜亓没有回应,依旧紧闭着眼,眼皮不住地抖动了起来,这噩梦似乎更深了,紧紧地抓着他不放。

      玉虔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四周明明浮散这安神静心的龙脑香,为何姜亓还会如此心神不宁,甚至陷入梦魇?

      “王爷?”玉虔俯下身凑到姜亓的耳边,不紧不缓地呼唤着他,“王爷,醒醒……”

      “……虔姬……”姜亓忽然出声了。

      玉虔抬头一看,以为他醒了,可他还是闭着眼的,只是开始了梦呓,而这一开口,就是唤自己的名字。

      “我在这儿,”玉虔忍下心里的一丝局促,抬手轻轻放在榻上,安抚似的轻拍姜亓的肩头,“王爷梦到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大祭司告诉过她,梦魇的人会隐约感受到外界的呼唤,也会潜意识地回答旁人的问题,玉虔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心里一痒,不由得想听听,他究竟梦到了什么。

      姜亓听见了玉虔的声音,眉心的紧蹙微微放松了些,嘴唇微张,模糊不清地喃喃道:“……我……唤你虔姬……如何……”

      玉虔俯耳听清了,脸颊的绯红更盛,甚至想就此摇醒这家伙,连睡着了做梦也是调戏自己!浮滑!渔色之徒!

      姜亓的梦呓还没有停止:“虔姬……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玉虔一愣,这是梦见什么了?

      姜亓的声音似乎和梦境里的情形关联了,还带着微微的气喘:“本王若不抱你……你可……走得动……”

      “……”玉虔怔住了,一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要冲破她的心防了,这话太耳熟了……她一时想不起来,但绝对在哪里听过,听到姜亓在她耳边说过。

      “那她……还真是个……护主的好奴婢……”姜亓的声音越来越轻。

      而玉虔心里的震颤,越来越强。

      “活着……肯定活着……这么好的姑娘……死了多可惜……”

      玉虔捂住了嘴,拼命忍下哽咽,这是他们上一世第一次见面……竹织为了救她而死,姜亓就是这般安慰她的。

      “保重……”

      姜亓最后一声轻吟,消失在梦境中,模模糊糊地睁开眼,一滴滚烫的水珠洒在了他的耳际,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却浑身无力,不过他知道这人不会伤害自己,温暖柔和的气息拂面而来。

      微微侧过头,待看清榻边跪坐着的是玉虔,而她还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姜亓心里一慌,莫不是自己做梦犯迷糊,吓到了她?

      可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一睁眼,什么都记不清了。

      “虔姬?”姜亓翻身而起,扶住了泪流不止的玉虔的肩膀,“怎么了?怎的哭了?”

      玉虔只是摇头,不回答他,抽噎着揉红了眼睛。

      姜亓拉住她使劲揉眼睛的手:“别揉,眼睛疼,告诉我,怎么就哭了?我吓着你了?”

      玉虔抿着嘴不让失控的哭声泄露,她只是太过慌乱了,重活一世的空虚感无人能知,她一度以为上一世的种种只是一场梦,而自己曾经活过的证明,都是假的,虚无缥缈的。

      而现在,姜亓的梦呓,让她重回到了上一世的初遇,在那个身在狼藉,心在荒原的时刻,强烈的无助与庆幸交织,涌上心头的,不知是苦涩,还是甘甜。

      “没……没事,王爷,”玉虔用袖子拂去眼角的湿润,抬起红得像白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做梦了?我听你梦呓……你是,梦到了什么?”

      姜亓一愣,皱紧了眉头回忆了一番,方才还在脑海里有一丝印象的梦境,此时已经半点不剩了,如同黑夜彻底消失在了白日,什么都不剩了。

      “抱歉,本王不记得了,”姜亓歉意一笑,看着玉虔略微失望的眼神,反而感了兴趣,“虔姬听到了本王的梦呓,那我说了什么?”

      玉虔咬紧了下唇:“我……我也不记得了。”

      姜亓笑:“好嘛,那我们俩都失忆了?”

      玉虔不跟他的调笑走,问她最关心的问题:“王爷今日起晚了一个时辰,可是病了?”

      “哎呀,”姜亓半支着身体坐在榻上,伸手扶着额角作头疼状,“本王头晕,可能真是病了……”

      玉虔见他脸色的确不好,低垂着脑袋似乎是真的头疼,心里一揪,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额头,想测测温度,是不是发烧了。

      支着自己额角的姜亓见这只小手一伸过来,顺势放开了自己的手,让这只微凉的小手好覆上自己的额头,细软轻柔,如同一抹丝绸抚过额头,姜亓瞬间就不想让这只手离开了,握住了玉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玉虔手被捉住了动弹不得,没有羞恼而是秀眉一立:“王爷别胡闹,你额头真有些烫,怕不是伤风了。”

      姜亓半磕着眼睛感受着手心里这柔弱无骨的触感,像是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世间最柔软的东西。

      “或许是吧,”姜亓懒懒地回道,“不碍事,我已经吃过药了,现在就是不想起。”

      玉虔见抽不回手,认命地低头避开姜亓若有若无的视线,小声嘟囔:“今日休沐日,王爷想休息到何时都可,但是我不行,我还要去管事呢。”

      姜亓轻笑:“你管什么事,本王一没姬妾,二没门下,于伯自会管理好那些琐事,虔姬,你可是王府上最闲的人了,还想去哪儿?”

      玉虔不服气,指节微蜷,收束手指的动作在姜亓的手心抽动了一下,像奶猫挠了一下手心般,又软又痒。

      “就是因为我闲,我才不想一天到晚都休息,都赖床上不起,”玉虔低声道,“王爷就这么喜欢笼中鸟金丝雀?就算是吧,我也不强求,让我出去透透气,总行吧?算我求你了……”

      “求什么求?我的王妃这么卑微?”姜亓轻轻一拉,把玉虔带到了与自己呼吸可闻的距离,深色的眼瞳看着玉虔微赧的神色,笑得漫不经心,“虔姬想去哪里都可以,现在本王准了,但也要想好了,哪里可去,哪里不可去,寸心会告诉你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威胁似的,可玉虔知道这不正经的语气,只是在提醒她,让她不要去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

      玉虔可是从一开始就要准备帮他的人,这提醒……可没有什么用。

      “嗯,”玉虔乖乖地点了点头,湿漉漉的眼睛还带着方才未干的泪水,直勾勾地看着他,还要命地眨巴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姜亓:“……”
      这小丫头怎么跟学了媚术似的,这小眼睛眨得可比叔且笙那几下有杀伤力大多了。

      反正姜亓今日是不想起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梦回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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