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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姜文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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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曾经演过一部电影叫《芙蓉镇》,里面有一句话让沈酒印象深刻,那句话是这么说的:活下去,像牲口一样的活下去。
眼前这由老人小孩和女人组成的一群人就正好诠释了这句话。
沈酒从这群人身上读到了一种他只在末世看到过的复杂。
这群人里的老人有不少身有残疾,一个个看上去瘦骨嶙峋面相颇老。他们神情麻木又透着渴望,和沈酒白天在城里看到的大部分衣衫褴褛的底层人一样。跪倒在地之后一边磕头一边匍匐前进,企图抓住沈酒的裤腿祈求。
小孩子们倒是还好,看身形应该是大部分的时间能够吃饱。都跟在老人的背后,老人用多大劲磕头他们就用多大劲,一点都不偷工减料,磕的头破血流也没皱一下眉。
女人是最让沈酒无法直视的。里面一些年纪稍大或者姿色不好的跟随众人一起磕头,姿色不错的全都一边呼喊一边脱掉自己不多的衣物。
面对着这么多的裸体,沈酒这个老处男不禁老脸通红。
现场一片嘈杂,有人求饶:“爷您行行好,饶了癞狗他们吧。他们也是没办法,家里这么多张嘴就指望着他们。”
“大爷求您饶了他们吧,小子给您当牛做马。”
“大爷,没了癞狗他们我们全都的死,您可怜可怜这些孩子。”
“大爷,我这老不死的给您赔命,求您饶了他们吧。”
……
有人边求饶边展示自己,祈求他的注意,用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换命。
“大爷,您看一眼奴,奴虽脏,但当个玩物还是可以的,奴给您当玩物,随您怎么样都行,爷,您看一眼奴。”
“大爷,奴也愿意,奴学过些曲,您拿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换了奴,奴唱曲给您解闷。求大爷饶了他们三人吧”
“大爷,您饶了他们吧,奴会床头花活,奴保证一定能伺候好您。”
……
这世间最难的是活命,最简单的也是活命。
太平时,人人能活,大难时,人人难活。
一院子的人有他们的处世规则,都在为活命而拼命,他们卑微而坚韧,活得没有自尊,肆意践踏自己的身体。他们懂得对自己狠,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懂得挑起别人的欲望,交换价值。一切都是为了那三个他们的顶梁柱,即为别人活也为自己活。
沈酒实在无法面对这群人下手,只能深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房间里的烟雾已散。安神药的药效还没过去,此时又是深夜,他打了个呵欠躺上床,控制着自己闭眼浅眠。
清晨醒来时他坐在床上懵了几秒,暗暗回忆昨晚的经历,越想越不对劲。
昨晚由于太过惊慌,头脑昏沉,没想太细,但现在想来,这次的打劫明显太过熟练,不管是作案手法还是应对受害人的手法。
还有就是和酒楼的勾结。沈酒到现在都不确定安神药是下在他的哪个菜里,很明显药物是被当作佐料经过烹饪与菜的味道完全相融。这不是偷偷溜进厨房能搞定的事,至少有一个厨房的厨师辅助作案。就是不知道是整个酒楼都是团伙还是只是酒楼里的某些人是团伙。
由此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昨晚那三个人和那群住在贫民区的人能计划搞定。
那三个人只是打手,背后还有人,就是不知道盯上他的人是谁。
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常人所不了解势力纠葛,也不知道盯上他的人势力如何。
沈酒头疼,他实在不善于处理这些鬼蜮伎俩。惹不起他躲的起,来日方长,等他查到了背后阴他的主谋人再报复回去不迟。他决定暂时出城,免得被人瓮中捉鳖。至于今后的去处,到时再说。
正当他准备离开客栈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昨天海货店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沈酒,一弯膝盖,直直的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当当的头。一边磕一边大声说道:“多谢爷的饶恕之恩,小的感激不尽。”
沈酒再一次吓一大跳,懵逼当场,一天的时间他收到的磕头算起来都有一吨了。天上要是有老神仙,他觉得他得被老神仙判折寿十年。
“哎……不是……你进来说吧,你先进来。”
门外其他早起的人站在一旁看热闹,或幸灾乐祸,或神情冷漠,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沈酒不喜欢被人当猴看,他判断年轻人应该是暗算他的背后那人或者之一。沈酒把人叫进来也是想看看他又能耍什么花样。
年轻人倒也不矫情,站起来随沈酒进了房间。
“你……”沈酒无语凝噎,昨天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挺有好感的。
“我知道爷有很多话要说,不如我一一跟您说,我说完了您有什么要问的您再问,这样如何?”年轻人站在桌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接过沈酒的话说道。
“我不叫爷,我叫沈酒,坐吧。”
“沈哥,您真是一个善人。我叫吴野。”
吴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看上去非常真诚的笑容,接着说:“沈哥想必知道,这是一座海匪建的城。在这座城有很多暗规,比如我刚刚给您赔了不是,您叫了我起,那您往后可打可罚可要赔,但不能要了我们的命,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他一边说还一边拿小眼神瞥沈酒。
沈酒想了想说:“行,我不坏你们的规矩。那你拿什么赔罪?”
他想与其报复回去还不如拿些有用的东西。
吴野松了口气,再说话时神情放松许多,非常真诚。
“沈哥您是第一次来南方城,小弟拿些消息送与您。先给您提个醒,往后您与人做买卖别露了神,免得中了别人话语圈套,被人看出底细。比如小弟知道,您身上一定还珍珠,成色品相绝对比昨天的好。”
“是”沈酒面露惊奇的看着吴野,暗叹这人是千年狐狸变的吧,会猜心会演戏。看着吴野那张诚恳的脸,他居然生不出多少讨厌和被偷袭的愤怒。
吴野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沈哥不用惊奇,我们这些底层人在这城里讨生活,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察言观色。那些不会的人不是被填了海就是肥了树。我看沈哥只身一人又是生面孔,应给对南方城不是很了解吧,不如我跟沈哥说说南方城当作赔礼?”
沈酒确实急需了解这座城,答应了:“好”。
“南方城是从北边的大头港迁过来的。自从大头港被某些势力垂涎攻打过两次之后,李大当家就把交易之地搬到了南方。城里所有的交易来往都在李大当家的掌控之中,所以整座城明松暗紧。
“要说城里的势力,李大当家之后就是其他十个当家为大。其中四爷和十一爷已死,七爷被抓,他们的势力已经瓦解。接下来就是各世家和皇亲,然后是大富商。再下面就是自由人,也就是那些听说过南方城的小富商江湖人之类的,他们有的是单独出来闯,有的是靠在某些大势力之下。最低下的就是您昨天见到的那群人……”
他们大部分是海匪从沿海村子城镇里掳掠来的良民,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却大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沈酒在吴野的讲述中渐渐认识到这座城的残酷。
龙王海匪团二十年前建南方城的时候前前后后掳掠了数万人,那些用石头建造的城墙城里的青砖建筑,全是用人命建起来的。海匪对待俘虏都是随意打杀,人死光了就再掳,沿海不少地区被这些海匪祸害成了真空地。
昨晚沈酒看到的那群老人就是二十年前活下来的。
女人被掳掠来之后命运更悲惨,沦为海匪们的泄欲工具。权力大的玩完赏给下面人或者卖到城里的妓院,等人老珠黄了就任由其自生自灭。活不下去的人都已自杀,想活下去的人则不择手段的活,指望着哪天遇上贵人带他们脱离苦海。
那院里的小孩全是这些被掳掠来的女人生下来的。
那一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吴野和她母亲这些年救下来的人。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吴野的身世。
龙王海匪团的大当家是李大义,他在海匪界闯出名堂后把全族老小都撺掇成了海匪。二当家何成镖是李大义的表弟,三当家李岳是他的堂弟。吴野是李岳的儿子。
李岳此人生性残暴好色,以掳掠女人进行强//暴作为嗜好。此人毫无责任心,极其喜新厌旧。他的正妻为他生了五个儿子,对于掳掠所出的儿女极其不重视,说一句视为奴隶也不为过,到如今儿女已经生了几十个。
吴野的母亲就是在被强掳之后怀孕的,生下吴野之后,李岳对他母亲失去了兴趣,母子俩艰难讨活。因为他母亲人缘不错,在他人的帮助下吴野平安长大。
南方城对于很多听说过的有钱人来说是座梦幻城,在这里你能买到很多在民间买不到的物,比如各类进贡的织锦;珍贵品稀缺货遍地,比如珍珠珊瑚;也能买到朝廷不允许售卖的东西,比如官窑出的瓷器。
在这里,只要是宝,就能卖的起价,而不像在外面被不识货的或者故意压价的压到极低甲售卖。商人也能轻易拿到极品货,只要你能安全转手出去,就能赚一大笔,当然前提是能像沈酒一样保的住或者有人罩着。
整个南方城就像一个顶级的走私地,吸引着南来北往各色商人。
它是龙王海匪团的第二大据点,是整个海匪团的商贸中心,集销赃采买销金一体。
沈酒在吴野的讲诉中渐渐捋清城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