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捉到你啦》九面

10、捉迷藏 小讨债鬼来

　　变态研究室1202。

　　李玉他们几个车票赶着今天上午都回家了，变态研究室这个寒假假期，明面上放的假，除了过年期间也就这年前一天年后一天，满打满算八天半，隔壁教育心理学的假期时长是他们的一倍，有时候，林辰溪觉得变态研究室的大家也是够“变态”的。

　　林辰溪上午没来研究室，这在一食堂吃完饭才刚过来。
　　满脸轻松。
　　刚刚那个微信号给的，就错了一个数字，就算以后再和那个人有什么打交道的地方，被问起来也可以轻松解释为“可能是写的时候不小心写错了”。

　　至于别人信不信——她已经给了一个不伤彼此面子的理由，信不信有什么重要的吗？这和她以前的作风比，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林辰溪还记得，自己初中和高中不成熟的时候，和现在一样，对别人的“喜欢”本能的感到抗拒，甚至是厌恶。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只会用不恰当的言语和行为去表达拒绝，伤了对方的面子也往往得到一些背后议论的声音——

　　“林辰溪以为她算什么啊。”
　　“我是喜欢她但她什么态度。”
　　“她是不是觉得别人都不会伤心的？”
　　“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用表现得这么讨厌我吧。”
　　“……”

　　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那个时候的林辰溪还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喜欢自己的人表现出“回避”，但是却在伤害了别人的喜欢和自己也被孽力反馈之间感到痛苦。

　　“我可能是有点病”。她也曾经这样想过。
　　或者说，她现在也这么想。不过她一路已经学着表现的委婉一些，以及更不在意对方的反应一些——毕竟她已经尽力委婉了。

　　林辰溪想起这些，垂眸，把擦过手的纸巾试着投进1202门口的垃圾箱里，没中，再走过去捡起来，默默弯腰再扔进去一遍。
　　起身，还没进房间，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面朝房门坐着的那人。
　　原清。
　　男人轻轻皱眉，仰着头靠在窗边的沙发上，像是晒着阳光小睡。

　　林辰溪抬眼扫了眼房间，1202里只有原清一个人。
　　也对。
　　李玉他们都回家了，从星城大学提前来的两个本科交换生跟着放假也很正常。

　　林辰溪没说话，只站在门边静静打量原清。
　　相貌堂堂。
　　衣冠整整。

　　女友多多——
　　昨天她虽然没有和李玉他们一起，去附近酒吧帮原清过个提前的生日，但还是看到了他们研究室没有导师的那个小群里的消息。林辰溪想到这居然没忍住摇头笑了笑。

　　好像是昨晚出什么事，原清刚带出来的新女友就又掰了。

　　可太好了。——不是说原清和新女友掰了太好了，是原清还没有停下交往一任又一任新女友的脚步。

　　就像永远不会为谁停下的风。
　　自然也就不会为她停下。

　　这对林辰溪这种人来说，简直是无上的安全感。喜欢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担心他喜欢上自己，也就不用担心有什么欲拒还迎的折磨或者拒绝后又懊悔的痛苦经历。
　　很完美。
　　林辰溪笑了，伸手准备把房间门关上，坐在沙发处的人却眯起眼看了过来，醒了。

　　原清看起来还有点迷茫：“回来了？”

　　林辰溪刚关上门，望向他，就心一紧，她想起了那天和尹日升的电话“你觉不觉得原清和林原野还有点像”。

　　阿野。

　　简直魔怔了。林辰溪把又突然出现的两个字赶出了脑海，笑着看向原清：“那不然呢？明天才除夕呢，这不抓住今天再多看几篇文献卷卷自己？”

　　原清窝在沙发的身子直起了一点，抓过一个抱枕笑意盈盈看向她：“这样啊。”
　　他看着比平时更舒展：“不是怕阿姨抓你多认识认识朋友？”

　　林辰溪“嘁”了声，没回答，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
　　但她刚准备翻开文献，手还是停了一停，抬眼又扫了一眼原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靠着窗边仰着头，看起来还有几分困倦。

　　好像，大概，按理说。
　　喜欢的人刚和恋人分手，自己是应该表现出一些好奇和关心的吧？

　　还挺麻烦。
　　毕竟原清交往又分手来来回回的，她不是得隔三差五就送出问候？以前她好像也是这么做的，但现在好像才后知后觉到“麻烦”。

　　但林辰溪还是按着“按理说”照做了。

　　她放下手中的文献，状似不经意地：“看着有点累？”
　　原清睁眼，看她。林辰溪接着道：“昨天分手了？”

　　原清似乎深呼吸一口，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盯着她，用简单的音节，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嗯。”

　　“哦。”林辰溪脑子转得很快，接下来是要说几句安慰话了。但她想了半天，竟然没挤出来，还笑了两声，来了句：“没事儿，回来专心搞学习。”

　　原清：“……”
　　原清坐在沙发上，盯着她两秒，又一次坐直了身子，也不知是气乐了还是怎么，笑出声：“我就算分手的次数比较多，也没有你这么敷衍安慰人的吧？”

　　林辰溪看他语气轻松，也没个一星半点的悲伤表情，她淡然接道：“要是别人我肯定多安慰几句，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送上安慰。”
　　林辰溪还好奇地看向他：“你这不是听出来我想安慰你一下了吗？”
　　言下之意：传达到了，点到为止。

　　看原清还是盯着她不说话，林辰溪抱着手臂靠在了座位上：“行吧男神，那你跟我说说吧。”

　　原清这次是真被气笑了，照镜子似的跟她一样抱着手臂，只不过是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你不认识。”

　　林辰溪听完，一摊手。直接又把手一只压着桌面的一叠A4纸一只手拿着鼠标：“你看。”
　　你看。
　　不是我作为暗恋对象的不关心你，这不是男神不给关心的机会吗？

　　林辰溪心安理得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昨天晚上文献居然只看到这一篇，这放几天假要看的进度还早着呢。
　　得抓点儿紧了。
　　现在的成果想要在毕业的时候竞争留校机会可还是有点压力的。

　　原清：“……”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的手臂已经放了下来，静静地打量着林辰溪。
　　昨天李玉这个嘴巴没把风的，真的说些“内部消化”的话，还说“以前一听见你名字，师姐就说要整理自己形象，这多明显啊”，还是当着原清新女朋友的面。

　　是啊，这多明显啊。就是太明显了点。
　　而且，就这还是在“以前”。

　　原清当时没说话，倒是刚交往几天的女朋友说了几句。顺便还说了几句酒吧遇到的原野。
　　原清当着认识的人，是维护完林辰溪又开始维护原野，最后反而是给女朋友落了不快。

　　交往几天而已，这不掰才怪。女生直接当场离开把原清变成了“前男友”，搞的李玉一直跟原清道歉，但原清也就是和他互相打着场面，他真在意的话，李玉道歉的对象早该变成女生本尊，而不是他这个“前男友”。

　　原清想起林辰溪曾和自己无意间打趣时说过的话：“说真的，和你做朋友最好了，结婚应该也还不错，但谁和你恋爱，还真有点子倒霉的——”
　　“不过我愿意倒这个霉，你给不给机会？毕竟你是做男神的嘛”
　　这样的玩笑林辰溪好像很久没开过了。

　　原清看她似乎真的看起了文献，也没出声打扰她。他垂着眼，似乎也在想事情。
　　1202里安安静静。
　　直到林辰溪站起身：“老邓办公室备用钥匙放哪儿了？”
　　林辰溪：“他有份资料在办公室，我跟他说借来看一下的。”

　　原清这才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脸上恢复平日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备用钥匙平时都放你这边的，你不知道我到哪里找？”
　　话是这么说，但原清还是跟着林辰溪翻箱倒柜起来。

　　原清：“辰溪。”

　　林辰溪：“啊？”
　　她桌子抽屉都找过了，都没有，奇了怪了，那是放在哪里了？

　　虽然林辰溪没有问，但是原清还是说了几句：“昨天分的这个，隔壁教育心理学研究室的。”
　　原清：“也是硕博连读研究生，但比我们小个两届。”

　　平时放研究室文件的抽屉里也没有，备用钥匙上次老邓拿走后，给她了吗？
　　林辰溪脑海里正在过关于“备用钥匙”的记忆，听到原清的话，“嗯”了声。

　　然后慢半拍地停下动作，反应过来。
　　缓缓看向原清，林辰溪：“隔壁教育心理学研究室的吗？”

　　原清静静地看着她，点点头。

　　之前原清还说过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话。教育心理学就在他们隔壁，这还不算窝边草那什么算窝边草？哦，合着就同导师同研究室同年纪的她是兔子不吃的这个窝边草？
　　挺好的，放心了。
　　不过，林辰溪眼神打量他几眼，教育心理学研究室都放假一周了，这，昨天还来参加李玉撺掇的聚餐，怕是为了原清的生日留校了一周吧？

　　林辰溪明白了：“懂了。”

　　原清没说话，林辰溪接着道：“怕这任前女友又找到我联系方式来问候你？”
　　她摆摆手：“我都习惯了。”

　　林辰溪扫了眼房间内，能找的都找过了，难道放到隔壁会议室了？

　　林辰溪看了眼原清，原清还是微笑着的只不过表情很淡，身为认识七年的同门，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关心几句。
　　这个身份和立场，让她说出口的话都自然多了。

　　林辰溪：“所以昨天是怎么了？”

　　原清看她放弃了对1202里钥匙的寻找，又坐回沙发，语气轻松道：“昨天酒吧遇到我弟了，小女孩以为我们兄弟有什么矛盾，在我面前说的几句话还挺重的。”
　　他没提李玉当着大家面说起她这个师姐的事，也没提自己当时对林辰溪以及两人友谊的维护。

　　林辰溪：“哦——”
　　他弟？他哪个弟？
　　原清现在除了学校里的“姐姐妹妹”，还多了需要关照的“哥哥弟弟”？
　　真行。

　　原清抬眼，似乎刚想起来：“除了楼诚月，来我们研究室的另外一个交换生，就是那个阿野，是我亲弟弟。”

　　阿野。
　　原清的亲弟弟。

　　林辰溪猛地抬起头。

　　原清没注意到林辰溪的表情，提到原野，轻轻皱起眉头，他想起了前几次林辰溪不在研究室时，原野提起林辰溪的态度。
　　不算太友好。

　　原清有些不放心地提醒了林辰溪几句：“他感情生活好像是挺乱的，大学四年也爱往酒吧跑，可能没规矩惯了，要是对你说什么不礼貌的话你别管他。”
　　原清还补充了句：“听说之前有个人品不太行的前女友，在海川这边，年轻人，可能之前感情受伤了就容易叛逆。”

　　林辰溪嘴角想抬却僵住。
　　之前邓方岩不是说另外一个人叫什么邓野吗？
　　林辰溪问出口时都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在混乱：“原清的亲弟弟……你亲弟弟，是不是也姓原啊？”

　　星城大学，大四，原野。
　　星城大学，大四，林原野。
　　是不是真的那么巧是名字只差了一个字的两个人？
　　还是说……
　　林辰溪默默攥起了手，但指尖有点发冷，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从心脏到手腕脉搏的跳动。

　　原清似乎没想到她问了这么一句，有些惊讶：“什么？”

　　“学姐！”
　　1202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活泼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玩具一样的东西。

　　楼诚月刚推开门，就觉得房间内气氛不太对。林辰溪学姐在紧张什么？原清学长也在啊，他又是在担心什么？
　　楼诚月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先解决原野嘱托他做的事。

　　楼诚月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林辰溪面前的桌子上。那是一个缅因猫的小摆件。

　　林辰溪看了眼缅因猫摆件，又缓缓看向楼诚月，她还处在上一秒的紧绷气氛中，一句话也没挤出来。

　　但楼诚月十分轻松地摆了摆手，先开口：“不是我啦，是阿野让我带给你的。”
　　楼诚月很老实地转达道：“他说你会喜欢。”

　　阿野。
　　他说你会喜欢。

　　林辰溪眼前又是一懵。

　　不需要原清的回答。
　　林辰溪看向自己桌面上那只缅因猫的摆件，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

　　坏了。

　　他真的来了。
　　她的小讨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