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逃杀地》秦书羽

4、道长凌吉子

　　尸体，对于每一位杀手来说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没什么特别。若真要计较，那重点也应该是死者的身份，死因，或者留下的伤痕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任何一位出色的杀手也算是极具天分的侦查分析专家，唐文淼与阿皮斯当然也不例外。就拿阿皮斯来说，仅是简单地打量了一眼，阿皮斯就可以通过现场的血量与痕迹大致了解死者死前大概的经历，与死亡的大概原因。
　　所以在阿皮斯看到唐文淼用才摸过自己嘴巴的手指捅进死者的喉咙里时，就算是早已习惯血腥场面的阿皮斯都忍不住有些觉得恶心。
　　“他没有舌头，切口很干净，至少有十年以上。”
　　仔细用指尖在里面又捣了一圈，唐文淼微微低头嗅了嗅，再抬头时，一边拿死者的衣领擦着手指，一边查看着死者身上其他的痕迹。果不其然，又让他在死者的右耳后面发现了一个“叁”字模样的黑色字体。
　　试着用指甲刮了刮，没有褪色，没有变形，唐文淼这才确定这是被人为纹上去的印记。
　　一旁捂着嘴有些恶心的阿皮斯，眼看周围围过来的人因为发现死者是这个山庄的一个哑仆，而管事也已经候在了旁边已经开始逐渐散去，不禁对依旧认真检查这个哑仆死因的唐文淼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钦佩。
　　于是当唐文淼大概检查完之后，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阿皮斯一脸严肃的抱胸，站在自己身旁。
　　“没我抱睡不着？”
　　“……”
　　阿皮斯龇了龇牙，恶狠狠的将唐文淼三个字在心底反复摔打了几百遍后，决定无视对方的这句话。
　　直到管事喊人将尸体都收拾下去之后，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的阿皮斯这才赶忙贴着唐文淼进了房间。好好将门关好插上插销后，迫不及待的就顶着一脸的好奇与期待，端着椅子就坐到了正拿皂角搓手的唐文淼身旁。
　　“说说，说说，都发现了啥？”
　　唐文淼笑了笑，没答话，显然故意要吊阿皮斯的胃口。
　　也亏阿皮斯沉得住气，竟耐着性子一直等唐文淼将手洗好，擦干，又拿了盒药膏出来坐在床边仔细抹。
　　前前后后至少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唐文淼终于是将药膏给收起来了。
　　阿皮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绵软的甜香，再看向唐文淼时脸上那揶揄的笑容简直邪恶得让人忍不住想用拳头揍他。
　　“这小日子过得真精致，是女人送的吧？”
　　“不是，”唐文淼将靴子脱下，工整地贴着床板下的那条线放好，“我自己做的。”
　　“……你兴趣真特别。”
　　“唐门对于工具的保养都很重视。”
　　“……”这天可真难聊！
　　看着阿皮斯被自己噎得蹲在床边抓耳挠腮，唐文淼干脆将解下的发带冲着阿皮斯的脸丢了过去，在满意地看到对方敏捷地将发带握住，唐文淼这才拉着发带的另一端微微使力，让阿皮斯的注意力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要么躺过来，要那么滚出去。”
　　话音刚落，唐文淼就看到阿皮斯跟猫一样窜上了自己床，一双靴子就跟抛球一样被抛了出去。
　　在重新将床边的帷幔放下时，唐文淼虽然很厌烦阿皮斯那叽叽喳喳不停的嘴，不过在灯火熄灭之后，看着突然老实的阿皮斯，唐文淼不禁又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不说了？”
　　阿皮斯用手枕着头，定定的盯着唐文淼的脸许久，直到唐文淼逐渐有了倦意，耳边这才轻轻传来阿皮斯的声音。
　　“你……真的是断袖？”
　　“……”
　　“虽然我对于自己的肌肉还是挺自信的，但是你要是想要跟我……当然，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你长得确实也不错，但要是让我对你那什么不是挺那什么……我的意思你懂吧？”
　　“……”
　　“抱歉，我并不想惹你生气。我只是觉得应该先跟你说清……”
　　“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抬起手，唐文淼的指尖隐隐泛出一根银蓝色的光丝。与此同时，熟悉的僵硬感也顺着阿皮斯的背脊爬满了全身，将阿皮斯惊得险些咬了自己舌头不说，原本还挤满脑袋的疑问与好奇也被阿皮斯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待第二日的阳光顺着窗台怕入屋内，全身僵硬了一晚上的阿皮斯顶着一双满是哀怨的眼睛死死瞪着显然同样没睡好的唐文淼。
　　“你干嘛不干脆放了我？”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更何况昨晚没睡好的可不止我们两个。”
　　“嗯？你的意思是……昨晚有人听我们墙角？！”
　　“不然呢？我看起来很喜欢自虐？”
　　“喂喂喂，别太过分！”阿皮斯抬手先是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什么异味后，又握拳使劲绷紧自己身上的肌肉摆出一副强悍的姿势冲着唐文淼炫耀道，“这么强壮的□□，多少人想要摸都摸不到！”
　　正喝茶的唐文淼显然没想到阿皮斯这么自恋，不过还是很捧场的伸出手，坏心眼地捏住阿皮斯胸口的一大块肉就是狠狠地一拧，顿时，阿皮斯疼得眼睛都红了，反手握着唐文淼的手就是一阵求饶。
　　赶来喊两人去前堂用饭的木老四一推门就看到唐文淼半搂着阿皮斯掐胸的画面，一时间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好跟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年轻的侠士，眼看气氛有些奇怪，倒是率先往前踏了一步开口说道。
　　“打扰了，在下纯阳凌吉子，久仰两位大名。”
　　“久仰久仰，奇怪，昨日似乎没见有道长在……”
　　“哦，在下是今早才到的，两位大侠没见过我正常。同在下一同到的还有不少人，按照这里的规矩，人数一旦超过三十人就将开启寻宝大赛，算是在忘魂幽地开启前打发时间的乐子。两位大侠若是没有别的事，那么就请随在下去前堂用饭，否则晚了，可就要错过不少趣事了。”
　　“趣事？啥趣事？”
　　阿皮斯揉着被掐痛的胸口，显然来了兴趣。
　　不过看着凌吉子那副但笑不语的模样，又忍不住有些觉得闹心，一转头就将视线落在了在场最老实的木老四头上。
　　木老四倒也实诚，眼看阿皮斯与唐文淼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想也不想就开了口，“还能有啥？分组抱腿呗！”
　　顷刻间，唐文淼与阿皮斯落在凌吉子身上的眼神都深沉了起来。
　　“其实在下早就有听闻过唐文淼大侠的大名……”
　　“……”
　　“……”
　　凌吉子有点被阿皮斯惊恐的眼神吓到了，一时间连自己后面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不过等凌吉子缓回劲的时候，场面显然已经完全走歪了。不只是阿皮斯，就连李老四看过来的眼神都已经满是混乱，唯独只有唐文淼还保持着原本淡定的表情，慢慢将手中的茶喝了个干净。
　　“哦？道长也太过高看我唐某人了。”
　　“不，我不是……”
　　阿皮斯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点怜悯，不过这到了李老四眼里却成了正妻藐视小妾的模样。这倒是让李老四忽然有些看不惯阿皮斯了，也不等凌吉子开口解释清楚，就伸手将凌吉子拉了出去，嘴里嘀嘀咕咕的，似乎为凌吉子感到不值。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景，阿皮斯显然可惜极了。
　　不过不等他回头，唐文淼突如其来的冷笑声却让他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昨晚僵硬了一夜的肌肉似乎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很可惜？”
　　“……我只是觉得，你跟那个凌吉子联手或许会比跟我联手好……”
　　“那你最好祈祷我不会真和他联手，不然，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