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长安城九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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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叶三爷来了。”
林思瑶正和母亲父亲盘算要给女儿带进长安的东西，一听丫鬟的禀报，一张俏脸瞬间冷结成霜。
“不见，让他走。”
林老太爷听到这个名字，一张老脸拉的老长，林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二老一想到，这林三连续三年，风雨无阻每天都到思瑶园跟前吃回闭门羹，脸色又都好上些许。
林老太太瞅了一眼女儿的脸色，给了老头子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她们娘俩要说些私房话。
林老太爷也想知道女儿的态度，尤其现在如姐儿也回来了，就顺从地起身，“我先回去看看，有些事儿还得嘱咐嘱咐你二哥。”
“父亲慢走。”
“行了行了，别送了，你老夫又没老的走不动路。”林老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回去。
见林老出去了，林老夫人拽住女儿的手，问道：“幺儿，你跟娘说，你是不是还没跟那林三说如姐儿的事儿。”对于林三爷和女儿的事情，二老一直不敢过多参与。他们不是幺儿，前些年幺儿吃过的苦，为人父母的心疼都来不及了，如今女儿想出气，他们帮着递刀子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林三林四的。
听母亲一问，林思瑶略昂起头，说道：“我女儿就算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元雍公主，那也是跟着我姓林，跟那姓叶的有何关系。一句失了忆就像白得一如此好的女儿，他怕是失了智！”
一听女儿如此说，林老太心里就有说了。说起来这也是一段理不清的孽缘。二十七年前，林家大小姐林思瑶女扮男装，偶然结识了当时往南边来巡视产业的叶三爷。林思瑶自小和哥哥一起读书，见识自是不同一般养在闺阁里的女儿，和叶三爷你来我往几番之后，竟就定了情。
南林北叶乃是当时的大族，但同样俱是当今的眼中钉，肉中刺。女儿喜欢上了北叶家的养子，若是以往，二老许是还会欣然应允，但如今这形势，却万万不敢轻易点头。
林思瑶不是个为了情情爱爱轻易就会给冲昏头脑的人，心知与其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索性早点断了这段感情。纵使叶三心痛如绞，再三挽回，也是没有得到佳人回头。
本来事情到此，也就顶多算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可谁曾知，继续南下巡查产业的叶三竟被对家买凶截杀，一路往北逃，恰恰地就撞上了当时带着丫鬟去寺庙上香祈福的林思瑶。而且，还特别巧合地晕倒在了林思瑶的马车前，醒来之后还失了忆。
按照如今林思瑶的说法就是，这简直就是一盆活生生的狗血当头泼下。
但在当时，失忆后留在林家养伤的叶三爷，又爱上了林思瑶，随向林家二老求亲。林家和叶家一合计，既如此，不如让叶三爷换个身份，成全两个小儿女。
有情人终成眷属，本是好事儿，可一次叶三外出巡视，又遇仇家，这次可没有缘人林思瑶碰着了，跟着去的忠仆捧了衣衫回来，说是掉下悬崖，人没了。
而林思瑶那会儿已经怀了楚朝阳。
四年后，长安城里的那位皇帝听了奸臣的话，把林家独女纳入了后宫，还竟毫不在意地认了楚朝阳。本来林思瑶也觉得这简直就是滑稽，直到后来发现了那个真相，就不足为怪了。
叶三掉下悬崖后，让一老汉救了，许是命不该绝，那人竟有一身好医术，顺带着治好了他的失忆之症，但他也忘了他在失忆时发生的事情。
治病连带着找寻出崖的路，叶三一花就是五年的时间。纵使他后来回归叶家后，被父母告之已娶了妻子，那会儿的林思瑶已经带着楚朝阳进了宫。
叶三无奈，只得默默壮大商业势力，虽他不记得和林思瑶成亲后的事情，但他和林思瑶本就在成亲前已经相爱，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他只得养精蓄锐，以求有一天亲手杀了那个狗皇帝。
这一等就是十年，三年前沈曦登基，林思瑶回了江南，陪伴父母，彼时已经从叶三公子成为叶三爷的叶君梧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屁颠颠地跟着去了江南。
林思瑶知他不是有意的，但她在皇宫那十年提心吊胆地守着女儿，这份儿气儿，她迟迟咽不下去。于是，某位望妻石在思瑶园的门口，一站就是三年，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打算当作亲女看待的楚朝阳其实是他亲生的。
林老夫人知女儿心中的气还是没消，也没劝话，她觉得那个叶三小子不过自作自受，没帮女儿踹上一脚，都是轻的。
林思瑶知母亲也是心疼自己，安抚道：“母亲，您别管，女儿现在日子过得舒服得很，如姐儿又回来了，男人什么的，女儿才不稀罕。”
林老夫人见她的幺儿眉目疏朗，想必说的是真心话，也就放下了心，拍了拍女儿的手，“你心里有数就好，家里人总归是不愿你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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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不知自己突然多出来一个亲爹的郡主殿下，正慵懒地坐在沐嘉侯府的正院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她表妹，来来回回地折腾她家的丫鬟。
“这个不要，太素！”
“那个太沉了。”
“我今天穿的是红色，绿色的不搭。”
“……”
楚朝阳这会儿的想法和沈曦出奇的一致，她真是敬叶骋晟是条汉子，连她表妹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能拿得下。
林梦心最大的毛病不是那个时不时喷你一脸毒汁的嘴巴，而是她不仅非常不擅长做选择，而且还会把身边的人一起折磨。
楚朝阳其实是特意晚来了半个时辰，就是不想碰上林梦心梳妆打扮的时候，给她折磨自己耳朵的机会。可谁曾想，七年过去了，这丫头墨迹的功力简直就是与日俱增。眼瞅着前面的客人都快到了，整个头上就插了一根珠钗、一根流苏。
楚朝阳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跟前，直接就上了手。
“哎，姐、姐、姐，我不要那个，哎呀，那个不好看。”
楚朝阳对此充耳不闻，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哎，好挺好看的。”林梦心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浑然忘了刚刚那个大呼小叫的人是谁。
一旁的丫鬟简直就要感动得哭出来了，特别想大不敬地请郡主娘娘把她家主子收了吧。
而深藏功与名的郡主娘娘，挥了挥衣袖，坐到软榻上，继续眯着眼睛养神，仿佛刚刚那个雷厉风行的人不是她似的。
楚朝阳：反正她不是主人家，还能再歇会儿。
沐嘉侯夫人虽动作慢了点，却终究没有迟到。沐嘉侯深受当今器重，又是皇亲国戚，但凡接到帖子的人，无一人未来。
一时之间，门房忙的那是脚不沾地。
顾沉蔚是和母亲一起来的，但这种场合，她们这些未嫁的贵女们往往有单独的场子，所以进门后没多久，顾夫人就去了夫人席，而顾沉蔚则由丫鬟们领着去了后院的亭园。
好几处的亭子零零散散地分散在盛开的花树间，正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最为喜欢的地方。
几个不同的亭子，兴趣相仿的姑娘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的在论书画，有的在吟诗作对，还有的交好的坐在一起话东话西。
顾沉蔚以往一贯是以才女自居，不过今儿个，她倒是一反常态的和那些聊天的贵女们坐在了一起。
谢佳婷本来是不想来的，更有点没脸见顾沉蔚，但她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娘让她必须去，再加上她还是觉得有点不服气，就是不为顾沉蔚，为自己也得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从楚朝阳身上找回两分面子。
顾沉蔚虽是长安贵女中领头羊一般的存在，但不服气她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每个小圈子向来都有自己的小头领，而顾沉蔚显然不属于她现在所站在的这个小圈子。
而被这个圈子围在中心的人物，是刑部尚书之女安寻雅，而她正是看顾沉蔚不顺眼的贵女之一。
原因有二，一是立场不同，一是看她不顺眼。顾家是世家，而安家则是新贵。
安寻雅的父亲，别看现在大小是个尚书，沈曦起事时，是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而这位尚书之女，在这点上是丝毫不逊色于其父。可以说，全长安城贵女贵妇圈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和耳朵。
安寻雅本来还跟个说书先生似的，讨论着李将军家的二三事，见顾沉蔚默不吭声地坐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话题一转，直接开始说起了如今贵女圈最为神秘莫测的人物，琼华郡主。
“我小时候有幸见过这位郡主一面，长得真是好看啊。”安寻雅初衷是想气气顾沉蔚的，结果想起儿时的惊鸿一瞥，突然就忘了初衷。
能和安寻雅玩到一起的，都是对这些家长里短最感兴趣的人，更别提楚朝阳最近风头盛还神秘。
顾沉蔚一听安寻雅的话，思绪也不由回到过去，那会儿她不过十岁，还是一个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的小丫头。因着她姐姐和元雍公主私交不错，见了那人一面，公主很美，但她的目光却从此黏在了她身后那个温柔清雅的少年身上，从此少女闺思，皆是他的身影。
顾沉蔚的少女心事，安寻雅哪里知道，她现在恨不得撩起袖子给众人说上一段元雍公主十里红妆和亲南楚的事迹。
楚朝阳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过来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这一段，她也没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看那个圆脸的小姑娘，眉飞色舞、一本正经地——夸她。
楚朝阳没出声，大家听的又入迷，一开始确实没人注意到，但谢佳婷自打楚朝阳入了亭子，就觉得后背发凉，一扭头，得，故事的正主到了，然后一激动，把手里的茶盖摔了。
谢佳婷的动静不小，一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热烈而明媚地撞入大家的视野。
安寻雅倒吸了一口冷气，认出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还在谈论的琼华郡主。俗话说的好，千万不要背后说人，若要说人，一定要夸人。安寻雅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心道，还好还好，全是好话。
郡主殿下见自己的存在，许是让这群不过十六七的小丫头们不自在了，笑了笑，告了声歉意，就转身离开了此地。
人是走了，但留下的这些个姑娘们，却个个没能立刻回神。好一会儿，才听到其中一人喃喃道：“寻雅，你说的没错，郡主真是琼华之姿啊。”
谢佳婷心里虽然是承认楚朝阳长得好看的，嘴上却不乐意承认。锦绣阁的事情，在谢大姑娘眼里，那就是里子面子都丢完了，怎么可能愿意听人夸她。刚安寻雅说，她不好反驳，但现在开口的不过一个四品官家的姑娘，谢佳婷脾气一上头，嘴巴里的话就没管住，“什么琼华之姿，不过就是一个狐媚子罢了。”
谢佳婷这话一出，凉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顾沉蔚端起茶盏，遮住了眼里的笑意。安寻雅愣了片刻，看向谢佳婷的目光略带了几分不屑。
如果说她和安寻雅不对付，那谢佳婷这个没脑子她就是压根看不上。人家摆明了是把你当大头兵，一个世家女，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你这个出身新贵的侯府之女，还上赶着给人当绿叶，真是愚不可及。
“哦，你这话，敢当着琼华郡主的话说吗？背地里说，算什么？”安寻雅手指绕着腰间的流苏，激道。
谢佳婷是个急脾气，最是受不得人激，一听这话，哪里还受得了，“安寻雅，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平素不就最后在背后嚼人舌根吗？”
“哦，既然你觉得比我厉害，那你去说啊。”
“你等着，一会儿的午宴，我就说！”
“好啊，我等着瞧。”
顾沉蔚低垂眉眼，没有说话，也没提醒谢佳婷，一会儿的午宴，各家的夫人小姐都会去，谢佳婷若是真说出口，怕是婚事就难办了。
但，那又如何，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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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嘉侯府的春宴很是有特色，不同于别家小姐夫人分开开席，林梦心喜欢把人整到一起，在侯府的湖边设宴。
谢佳婷一进入宴席，就让她娘拉了过去，然后，就让她娘扯着走到了——楚朝阳的身边。
谢佳婷感觉她不用扭头就知道，有多少双看好戏的眼睛在盯着她了。
安康侯夫人哪里知道女儿心里的纠结，她和丈夫出身贫寒，要不是楚朝阳，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于情于理，她都得带着女儿去拜见一下。
楚朝阳正坐在林梦心的左手，喝着林家秘制的果酒，一别七年，这位味道还是那样的好，甜而不涩，嘴留余香。
郡主大人陶醉地眼睛都快合上了，只见一身材比一般女子还要高壮几分的夫人，拉着一极不情愿的小姑娘，到了跟前。
“郡主，臣妇携小女佳婷，拜见郡主。”妇人说着就想弯身行礼，让楚朝阳一抬手给拦住了。
“夫人不必多礼。一别多年，夫人和侯爷如今可好？”
安康侯夫人激动地眼睛都红了，谢佳婷站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她娘那比她爹还厉害的脾气，居然也能红了眼，真是天下红雨，难得一见啊。
“好好好，我们都好。就是一直惦念着您。要不是今儿个只有女客，我家那口子也想来。对了，”安康侯夫人说着，铁掌一拍，就打在了自家闺女的背上。
谢佳婷：咳咳，真是我的亲娘。
“这是婷姐儿，您还记得吗？”
“可不记得吗。”楚朝阳笑得有多灿烂，谢佳婷的头皮就有多麻。
“丫头，快叫人。”
“哦，哦，郡主。”
“叫什么郡主！”安康侯夫人一个怒瞪。
“叫姑奶奶！”
谢佳婷：“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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