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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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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礼尚往来,况且日后她的生活就全指着盛世卿了。
安宁毓向丫鬟询问了些盛世卿爱吃的零嘴,又向那师傅请教了些做饭的秘诀,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来一道像样的灯芯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灯芯糕在桌子上也摆放了几个时辰,安宁毓胳膊抵在桌上撑着头,就这么发呆的等着盛世卿回来。
门被轻声推开。
盛世卿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屋内有些昏暗,应该是少亮了几盏灯,他看到床上并没有安宁毓的身影,一时有些慌了神,待扭头看到那小人儿在桌前打着盹,才放下心来。
盛世卿脱下披风盖在安宁毓身上,不想这么轻声的动作还是把她吵醒了,才轻声开口道:“毓儿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呢?”
安宁毓看到是盛世卿回来,也顾不得回答他,将面前的灯芯糕推到他手边,声音带些刚睡醒的慵懒说:“尝尝。”
盛世卿接过灯芯糕,样子有些扭曲但不难看出是用了心的,便有些惊讶的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么?”
安宁毓点点头没有做声。
盛世卿的心里泛起层层微波,只觉得手里的糕点都变了东西,放进嘴里一尝,除了甜味还是甜。
也不知是这糕点甜,还是某人心里甜。
盛世卿吃完了一整块灯芯糕,还是难掩嘴角的弧度,眉眼间尽是笑意,“毓儿做的果然好吃。”
昏暗的灯光也难掩他的笑容,是打心底儿的。
安宁毓第一次看着盛世卿笑的像个孩子,也跟着他笑起来,“喜欢就好。”
第二日一大早,盛世卿便带着安宁毓出了门,去看他从小看到大的皮影。马背上,安宁毓在前面,盛世卿在后面环抱着她拉着缰绳,像极了把她从刑场上救下来的那天。
皮影戏在城东的一家老院子里,听他说,那爷爷每天都在摆着皮影,每天都会讲与他无关的不同的故事。
老院子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在忙活着,瘦削的脸,面色黝黑,背也有些驼了,一双眼睛却仍然炯炯有神,盛世卿踏进院子里便和那爷爷热情的招呼着,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这时那爷爷注意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安宁毓,忙扭头瞧着,又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盛世卿,一副过来人恍然大悟的样子。
盛世卿抿嘴一笑,竟还带了些不为人知的羞涩,将身后的安宁毓拉到身边给那爷爷介绍着:“这是我的夫人,安宁毓。这是江阿爷,我就是看着他的皮影戏长大的。”
安宁毓微笑颔首,轻轻一蹲行礼说道:“江阿爷好。”
江阿爷满意的看着安宁毓,还不忘调侃一句:“还是世卿这孩子有福气啊。”
盛世卿粲然一笑,欣然接受了这句评价。
一天的相处中,让安宁毓彻底爱上了这样的田园生活,甚至回到京城都会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马车在食月阁停了下来。
小二看到是盛世卿带着大夫人来,忙招呼着,本想着这两人新婚燕尔还是带去个雅间,谁知安宁毓偷偷拉了盛世卿衣角开口说想热闹些,才在大厅上入了坐。
食月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食馆,不少官宦世家都曾在此商议,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平日里门庭若市,眼下处于饭点更是喧嚷,觥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
门外吹糖人儿的爷爷吸引了安宁毓的视线。
她将手抵在桌上撑着头,歪头去看,几个小孩围在那糖人儿摊前,蹦跳着有说有笑,竟看的她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盛世卿注意着安宁毓,阳光撒在她侧脸上尤其的好看,秀而高挺的鼻梁,唇如激丹,眉眼如画,险些让他看出了神,微微一怔后,他覆上安宁毓的手轻拍了下道:“等我。”
说罢起身离去。
安宁毓看着一幕有些不解,直到盛世卿走到那糖人儿摊前她才明了。
他是看她想要才特地去买,虽然她从未提起。
安宁毓看他如此惦记自己便心生一股暖意,低头朱唇浅勾。
突然一双粗手覆上安宁毓的手背,“陪爷喝一杯啊。”她被吓得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一张猥琐泛着油光的脸呲着嘴靠近她,强烈的酒味瞬间袭来,只让人觉得恶心。
安宁毓吓得脸色铁青,“放开我。”忙向一旁躲挣脱着要甩开他的手,可那男人非但没半点放开的意思,看到她反抗的样子反而来了兴致,另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她就要拉到自己桌上。
盛世卿拿着糖人儿回来,就看到安宁毓被人环抱拉扯着,瞬间眼中充满冰意,仿佛要把那人生吃了似的。
他三两步跑到那人跟前一脚蹬飞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只怕那人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小命,周围的人见状更是大气不敢多出,就连他的那些酒客也只是呆坐着不敢出声。
盛世卿接过安宁毓也顾不得手中的糖人儿,仔细的询问着,安宁毓见是他来,忍了许久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两只手绕着他脖子躲进怀里颤抖。
盛世卿心疼的顺着她的背安慰她,剑眉倒立,心中怒火无法压抑。
只是眼下安慰安宁毓要紧,况且他怕她看到那些会更加恐惧,徒增烦恼,才没有当机发作。
盛世卿将手轻轻摊开放在她面前,语气是他自己都感受不到的温柔:“我们回家。”见安宁毓没有反应,他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一把将她抱起。
食月阁的老板闻讯赶来已是一片狼藉,见是得罪了盛世卿,心里懊恼着这小店怕是做不下去了,忙鞠躬道歉着。
盛世卿顾不上回他,现在他只想带着她赶紧回家。有时他微微撇头却不正眼瞧那人,斜眼冷瞪一字一句的说:“你完了。”
待那人反应过来自己碰了盛世卿的人早为时已晚,酒醒了一大半却目光讷然呆呆的跪在地上,像是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娄子,无力挽救。
盛世卿忧心抱着安宁毓一路跑到卧房,将丫鬟小厮全部清理出去,屋里只待他二人。
有些老人在盛府做了几十年的活计,头一次见盛世卿有这样的表情,推测出是方才出了事,都面面相嗤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
好不容易将安宁毓哄的轻睡着,盛世卿抓着她的手守在床边一刻不肯离去,见她睡着眉头却仍紧皱,想来这梦里也并不安稳。
“毓儿,我再不会离你半步。”盛世卿轻声对她说,感受到安宁毓的手微微一紧,算是对他的一种回应。
待安宁毓睡得熟了些,他怕叨扰到她才不舍的离开房间。
想起还有事没办,盛世卿的眸子又涌上一丝冷意。他没有再回食月阁,只是这家门铺日后再未开门迎客,那非礼之人也再没有出现在京城中。
待安宁毓醒后仍是心有余悸,四下寻得盛世卿无果更是横生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