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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众悔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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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盛一南刚要弯腰,余光瞥见凤冠霞帔下的女子无动于衷,站的笔直。他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因为没有反应场面一度尴尬,吉官见状清了清嗓子,仿佛是在提醒她,用更大的音量喊道:“一拜天地。”
谁知那女子仍是不为所动,嫁衣下就像是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周围的人见此景议论纷纷。
“难不成这安家二小姐是个傻子?”
“我听说啊,她原是爱慕当今圣上,结果被赐婚给盛二公子,一时想不开就…”
“诶,莫不是被下了蛊?”
盛一南被周围的议论扰的拉不下脸,拍了拍她的肩膀。
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听的安宁毓只觉得头疼欲裂,呼吸越来越急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猛的睁开眼睛,入眼是把她包围的绯红色,刺得眼睛生疼,透过头披,安宁毓隐隐约约看见了对面的男人,黑红长袍加身,头戴银冠,腰系玉佩,算不得惊为天人倒也眉清目秀,只是这人……
“盛一南!”
这张脸,这个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听到安宁毓的声音,盛一南眉头皱成川字像是埋怨的看向她,身边的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安宁毓努力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上一秒她还是被海水呛的喘不过气,憋的心脏作痛。怎么现在……
难不成…
安宁毓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按了按肩膀,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后,才犹犹豫豫的发觉了什么。
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
安宁毓掀开头帘,将眼前的男人看个仔细。只是每看一眼,脑袋里都是他与自己房里丫鬟翻云覆雨的那些事,安宁毓只觉得恶心。
盛一南转过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安宁毓,像是看猎物一般,带了些挑衅,“二夫人若是准备好了,到时辰要入洞房了。”
安宁毓听着盛一南嘴里的流氓话,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他骨子里就是这样卑鄙的人,只是宾客众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闺房话,让她一个姑娘脸放在哪里?
看盛一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安宁毓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想起自己嫁到盛家,小心谨慎,对他更是无微不至。
可他盛一南呢?表面与她维持夫妻情面,背地里对她言语辱骂,醉酒后拳打脚踢早是常事,甚至在她的房里与她的丫鬟暗通曲款,当面直指她贱婢。
从前的画面在安宁毓眼前一遍遍重演,耻辱,不甘,暴怒,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冲破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安宁毓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是不为人所触及的冷酷。盛一南显然也被她的变化吓了一跳,却还在表面上维持着自己为人夫君的形象。
突然,安宁毓抬手,一巴掌甩在盛一南脸上,完全无视他骤然急缩的瞳孔,还上前帮他理了理因为冲击而散乱的发丝。
“你欠我的。”
这一巴掌,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议论声戛然而止,都直勾勾的盯着盛一南,大有一副看戏的样子,只是戏本里都不会有这一出演得精彩。
而正堂上危坐的盛世卿,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倒也没有起身阻止,只是眼神愈复杂的看向安宁毓。
盛一南捂着脸转过头,轻轻用手一碰左半张脸明显感觉到肿胀,疼的他直咧嘴,而更让他恼火的,是面前这个女人一脸痛快的样子。
盛一南放下手冷笑一声,重新将安宁毓刚才掀起的红盖头放下,手搭在她肩上冷哼一声说:“二夫人又调皮了,我们回房里慢慢说。”
说着就要把她拉走,力度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安宁毓用力的掰开盛一南的手指,挣脱他的束缚,旁人眼里看着他力气并不大,可着实把她捏的不轻。
安宁毓吃痛的捂着胳膊,用尽前世所有的怨恨对盛一南说:“做我的夫君,你不配。”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盛家,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嗤,盛一南头一回被一个女人当众扇耳光,更是气得脸都紫了。
只有正堂上的盛世卿,还盯着安宁毓离开的身影视线不肯离开。这似乎和他认识的安丫头不太一样了。
安宁毓身着凤冠霞帔独自走在街上,这身装扮引来过路上不少人的瞩目,但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为什么会突然回到大婚当天,明明上一秒她还在水里挣扎。原本以为是一场梦,可方才真实的痛感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现实。
在否定了无数个想法后,安宁毓终于接受了自己回到十八岁的事实,她长呼一口抬头望着天空,既然老天让她再来一次,那这一回她就一定为自己活。
其实她是不想回安家的,比起偏了心眼的爹和处处勾心斗角的姐,她更喜欢四处逍遥,做尽上一世从不敢做的事,只是家里还有唯一对她好的娘亲在。
安宁毓的娘是安老爷众多妾室中的一个,因为为老爷生养了安宁毓,才被尊称一句二姨娘,但处处受着安大夫人的打压,与安老爷一年半载见不上一面也是常事,因此夫妻感情并不深厚,安老爷对于大夫人的诡计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做不知。
安宁毓从出生就与二姨娘在偏院相依为命,小时候她就知道,大姐安怀曼是大夫人的女儿,是安家的嫡女,是处处高她一等的姐姐,所以从前不论安怀曼如何欺负她,她都不敢还一句。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安宁毓了。
安宁毓刚迈着步子走进安家大门,就被正在院子里打扫的青莲看见了,青莲吃了一惊急忙扔下手中的扫把叫住她问:“我的二姑娘,你怎么回来了啊?”
青莲是从前贴身服侍她的丫鬟,自她嫁去盛家,便被安排些扫地洗衣的粗活。
安宁毓拍了拍青莲的手,轻轻一笑对她摇摇头:“没事。”说完就像正堂走去。
家里的红布和红贴还没有摘,一副嫁人的热闹模样,只有安宁毓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在庆祝她离开安家。
正堂里,大夫人正在像爹爹请求安怀曼的婚事,也是,虽说是皇帝赐婚,但她到底是嫁人了,姐姐却还待字闺中,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
“爹爹。”
安老爷正在和大夫人争辩,听到这声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疑一秒后看向门口,果不其然,安宁毓就站在哪儿。
安老爷瞪目结舌,像是头顶上炸开一片雷,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从凳子上起不来,还是大夫人拉着才勉强把他扶起来。
安老爷颤抖的手指着安宁毓,“你…你回来做什么!”
安宁毓走向前跪在地上,看了一眼安老爷就收回视线,眼神冰冷看向别处说:“我不会嫁给盛一南。”
安老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嘣”的一声坐到椅子上,大夫人在一旁挑火说:“这是皇上的赐婚,你敢违抗,害的不是你,是整个安家。”
安宁毓抬起头,尽量让自己与大夫人平视,“大夫人不必用整个安家压我,皇上若处置,尽管冲我一人,夫人您,只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大夫人被安宁毓说中了心事,忙用余光撇了一眼安老爷,见他闭着眼大口呼气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才放下心来,又恶狠狠的冲着安宁毓说:“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娘不是个好东西,生出来你这么个孽畜。”
安宁毓一直盯着大夫人缓缓起身,竟让她心虚的不敢与之直视,“若像夫人这么说,那姐姐不就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小人了。”
“你!”
安夫人咬牙切齿的看着安宁毓,若不是碍于安老爷在,她定是上去两巴掌告诉她什么是长幼尊卑。
这时安老爷听着她们的争吵大发雷霆,“都给我住嘴!”边说着边用手使劲拍了两下桌子,因为气火攻心,还猛的咳了两声。
不知是谁告诉二姨娘安宁毓回来的消息,二姨娘连吉服都没换下便赶来正堂,眼看着安宁毓惹老爷不痛快,一进来便跪在地上请求安老爷饶恕安宁毓。
安老爷正头痛如何向皇帝向盛家解释这桩事,也顾不得安宁毓,索性让她在二姨娘的偏院待着,等事情解决后再做处置。
偏院里,二姨娘抱着安宁毓痛哭,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让她嫁出去谁又舍得呢?
安宁毓轻轻拍了拍二姨娘的背安慰她,无意间看到她头顶的几缕青丝。
“娘,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安宁毓当众悔婚的消息很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安老爷正要去向皇上请罪,就被皇宫来的一群兵闯进屋里堵住了去路。
刑部尚书司大人对安老爷微微鞠躬,“得罪了。”说罢就命人将安宁毓押到刑场。
二姨娘拼命护着安宁毓,可还是抵不过人多势众,安宁毓放开二姨娘的手,尽量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说:“娘,您一定照顾自己,我会没事的。”
二姨娘扯着她的衣服哭着摇头,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