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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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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开始是看到了一株鳞木。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看到了鳞木,说明你已经踏进了时空裂缝,因为它已经灭绝了。“
陈鸢现在回忆起那天的经历,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她在野外露营踏过一条小溪时,晃眼看见溪边生长着一株约大三四十米高的棕榈树,树干表面布满了鱼鳞,随即就是一阵晕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元家京郊的庄子里。
而此刻梦里的那株鳞木,却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比之当初她穿越时见到的那株要高得多,也粗得多。
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但是却不愿意醒来,只伸手抚过树干上鱼鳞状的纹路,喃喃自语,“原来不是棕榈树。”
竟然是鳞木。
小丫鬟喜茶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半明,心里盘算着盛夏里暑气蒸腾得快,得趁着清晨这点凉快赶紧将活计做了,省得饷午时白白受罪。
本来按理来说,她这样的小丫鬟是没有资格偷这点子懒的,小丫头才进内院都得受个几年的搓磨,日日都得绷紧了皮子值班,但谁叫她跟了一个好姑娘呢?
姑娘虽然还算不上是正经的主子,但在三爷的院子里,却是头一份的存在,和副小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算了算时间,快要到三爷上值的时辰了。
姑娘虽然已经脱了丫鬟的身份,不必时时在主子爷面前伺候着,但是到底不好主子都出门子了,下人还无知无觉的睡着,没得叫人私底下议论姑娘轻狂。
喜茶心里着急,唤了几声,“妙兰姐姐,妙兰姐姐。”
见屋内没动静,径直推门进去了。
陈鸢还在做梦,躺床上一动不动,只是看面相,眉头紧皱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鳞木”。
喜茶上前轻轻把人推醒,“妙兰姐姐,卯时了,主子爷该出门子了。”
几声之后,陈鸢才悠悠转醒,透过窗户纸看了一下天色,确实是要到元慎上值的点了。
平常她早该殷勤的去正房伺候着,此时却可能是因为刚刚做的梦的缘故,有些意兴阑珊。
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古人了,也越来越少做关于以前事情的梦了,实际上这也没什么,毕竟这本来就是她所希望的。
当人不可能改变一个时代的时候,就需要去学着适应这个时代,一个人的力量何其有限,陈鸢自认为没有那个能力让这个社会敢叫日月换新天,那如果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就只能改变自己。
喜茶端着一个铜质盥盆入内,盆中盛着温凉净水,旁侧摆着细布手巾、青盐牙牌,等待陈鸢洗漱的间隙,她念头转动,走到窗棂边去看墙角摆着的盆景。
也不知道姑娘怎么想的,在屋内养了这么一株盆景,鱼鳞树到底有甚么看头?这玩意儿低贱,乡下阴暗水沟里一长一大丛,粗粗大大的没甚么趣味,远不如三爷前几天赏下来的那株珍珠兰哩!偏姑娘把这鱼鳞树巴巴的养在屋里,时不时还念叨着。
她跟着陈鸢已经有些时候了,自然知道陈鸢梦话里的“鳞木”,就是这不起眼的鱼鳞树。
仔细看了这鱼鳞树苗苗一会儿,喜茶惊喜的冲着陈鸢道,“妙兰姐姐,这鱼鳞树长高了一截了哩!”
半点看不出刚刚还在腹诽这树苗低贱,她要讨好陈鸢,自然要喜她所喜爱的。
果然,陈鸢听了颇为在意,放下手巾后,专门走过来看了一眼。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陈鸢才意识到什么,“树夏呢?今日怎么不见她?”
成了元慎的房中人后,他虽然碍于正妻未过门,不好抬妾室,但是却专门拨了两个小丫头给她使唤。
这也不算出格,毕竟元府乃钟鸣鼎食之家,夫人、老夫人房里的体面的大丫鬟都是有小丫头伺候着的。
这两个小丫头是新入府的,还未改名,一来就十分伶俐的自表未念过书,请姐姐帮忙取个名,陈鸢自己也是个取名废,想了半天憋出两个名字——喜茶,树夏。
又好听又好喝。
两个丫头欢欢喜喜的应了。
“秋菊姐姐说有事,把人叫走了。”边说边小心的觑了觑陈鸢的脸色,虽然她心里有把握陈鸢不会计较,但万一呢?
三爷元慎身边最得用的自然是小厮高福,只不过高福主要管着外院,除了高福之外,内院里最得用的就是妙兰和秋菊两个大丫鬟了,其中妙兰因为是二夫人所赐,再加上已经被元慎收入了房中,稳稳的压了秋菊一头。
因此由不得喜茶不小心,陈鸢虽没有权力发卖她们这些丫头,但是动辄打骂的话,也是没有人会管的。
陈鸢果然没有计较。
她虽然不会像古早穿越女那样和丫鬟做朋友,到处声称平等人权这些概念,但也不至于会苛待这些小丫头。
即使她一开始还不习惯被伺候着洗漱,现在却已经渐渐习以为常了。
两人闲话着走到了正院,到底是因为陈鸢今日起晚了,到的时候元慎已经出门子了。
…………
因为元慎早上上值之前,留下了一句“让妙兰晚上留下来伺候”,陈鸢早早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吃食。
元慎住的院子取名望竹院,一明两暗的格局,设有前堂、卧室、内外书房,外加庭院以及下人房,未单独设有小厨房,只在茶房里留着一个小炉,偶尔用来热一些羹汤。
他如今入了仕,威势渐大,府内上下不敢怠慢,陈鸢的点菜条子一递到大厨房,掌厨娘子忙不迭就应下了要求。
“沸水焯过的细面捞入井水中镇凉,沥干后盛出备用,素码子备了黄瓜丝、水芹、嫩笋丝、焯水断生的豆芽等,荤码子备了切薄薄的酱牛肉、炒酱肉丝,再按妙兰姑娘的要求,备上各色秘制香醋、麻油、酱油、芝麻等,喜茶丫头你晚时来取便是。”
边说完边给喜茶递了一盏刚蒸好的杏仁露,“还是妙兰姑娘蕙质兰心,时常琢磨出一些新奇的吃食,府里的主子都赞不绝口哩!”
这话虽然有讨好的成分,但也有几分出自真心,毕竟陈鸢为了讨好元慎所想出的一些吃食,的确口味好,进给其他主子后,掌厨娘子都因此得了好几回赏呢。
天气燥热,正是吃一些爽口吃食的时候,元慎虽不重口腹之欲,但这些日子也有些苦夏,难得吃到凉面这般清爽的吃食,一时也多用了半碗。
“难为你上心。”也就不计较她早上没来伺候的事了。
陈鸢一开始其实并未得元慎看重,二夫人虽然把人赐给了元慎,却万万没有压着人宠着的道理,她如今的这份体面完全是她自己挣的。
陈鸢大学时选修过一年的心理学,依靠现代习得的那些技能讨得元慎的欢心,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反抗?她当日如果敢在二夫人赏她做元慎房里人时反抗,立马就能因为不驯恶了主子,不是被当场发卖,就是落得个人人欺辱的下场。
即使上位者也可能有心软仁慈之人,但是她敢用自己的性命来赌吗?
而依照大祁律例,“女子无籍者,皆作流民论。黄册所载户籍,系人身、赋役、行止、婚嫁之所系。若无籍,则无官身,不得安户定居,不得婚配循礼,不得附籍取考,亦不得蒙乡邻庇佑,概同化外之民。”
也就是说对无宗族依靠的女子来说,依附大户人家做奴婢竟是她最好的选择!
“熄灯吧。”
一切如往常。
今晚元慎留她伺候笔墨,这就是晚上要留人的意思,陈鸢心领神会的上前给他宽衣,帐子里传来一阵响动,半晌之后,帘子却突然被一只素手拉开。
陈鸢探出头来,捂着嘴没忍住干呕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