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15、日夜卧床生闷

　　兰殇身子底子极弱，加上天气渐凉，病去如抽丝，饶是莫妍医术高明也抵不过他实在是娇弱，拖拖拽拽的将养了数月余。

　　转眼间已过立冬，外面红叶早已落尽，似是为迎接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般外面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屋内炭火正旺，莫妍只着夏衣却仍香汗淋漓，可兰殇体寒，盖着厚被披着毛毯却还是遍体生寒。

　　那双比女人还要纤细修长的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之上，泛着不正常的白，触手之感冰冷至极。双腿费用两月左右本就不甚紧实的肉松弛了一些，那双腿同样冰冷修长，与普通男子不同的是那双腿光滑细腻白皙得几乎让女人生妒，腿上连接的玉足最是冰冷，即使穿戴了厚袜拿手炉暖着也还是泛着丝丝青紫灰败之色。

　　平日里清醒时他最不愿莫妍为他做沐浴冷足涂抹药膏以及按摩祛寒之事，所以这些都是等他疲累入睡时进行的，睡意朦胧时人的戒备最松，心计袒露，但风邪也易入体，莫妍照顾时分外小心。

　　每每都惹得他闭着眼睛享受地发出轻哼，可饶是再细心的呵护，日夜卧床，看着不大的屋子，日日重复吃喝睡这种简单之事也让实际还十分年轻的兰殇烦躁不安。

　　这不，晨起就闹起了别扭，非要出门转转，莫妍好心劝着：“外面寒气大，不宜出行。”

　　他也不听，唤了人进来为自己更衣，是无论如何也要出门的，莫妍好说歹说哄着他进了半碗南瓜粥，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穿戴，为他套上锦缎面儿的棉靴，搭手扶他起来。

　　可躺了两月余，双腿一时间还不适应突然承重，竟是酸软无力，脱力坐回床上，兰殇气得用力捶打自己的双腿，抱怨着：“莫是躺久了把腿也躺得不中用了。”

　　莫妍奋力抓住他的手腕放在一边，心疼地揉揉他方才捶打之处，似乎早料到此事，满脸了然：“无妨，待你身子大好稍加练习即可，我们今日还可出去。”

　　唤小厮取来之前命人打造的轮椅来，这轮椅弄得很是精巧，还有两块用暗纹锦缎表的软垫，兰殇看到如此代步工具面色一沉，莫妍解释道：“你不必介怀，我知你身子虚乏无力，我扶你出去走动不甚现实，但是整日闷在房间里你又无法忍耐，且坐在这上代步，我带你在这院子里先转转如何？”

　　兰殇还有些别扭不愿接受如此提议，已然被莫妍半扶半拖地安置在轮椅上。“你瞧，很是舒服。”

　　也不指望等他有所回应，拿起放在一边的裘皮小被对折盖在他腿上，又选了帽架上一顶银色貂皮帽子扣在他头上，塞了个手炉到他手中，推着轮椅出了门。

　　外面风挺大，莫妍并不畏寒，但是本着保养的理念还是披了件裘皮披风，看着轮椅中之人一出门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急急转到前面蹲下，双手放于他双膝之上，目光里尽是担忧：“是不是外面有些冷，可受得住？”

　　兰殇垂下眼帘看着少女微微点头，少女转至后面带着他静静赏院中开放的腊梅，朵朵黄色的花瓣都散发着幽香，沁人心脾。

　　转了半个时辰，手炉中的火也熄了，莫妍将他慢慢往屋内推，撤去手炉和小被无意间摸到他膝盖冰冷一片，在膝上敲击几下并无弹跳，可以确定是患了寒痹之症。

　　室温很高莫妍为兰殇除去厚重外衣，柔声问着：“你何时患了寒痹之症的？”

　　兰殇悠悠答道：“不知，大抵已有数年。”他似乎毫不在乎，也不关心自己的腿上的疼痛之感，一身病痛便不再在乎再多一处。

　　“算了，问你也无用，我扶你回床上歇着，去配些药来。”也不待他回答，已然半扶半拖地将兰殇扶到床上，在他身后塞好软枕，盖好被子，递给他一本闲书，出了房门。

　　约莫半时辰拿着一碗黑乎乎冒着些许热气的膏药进了屋，本将视线投射在书本上的青年男子将视线定格在手中的碗上，不等他发问少女已经为他答疑解惑：“这不是吃的，敷在膝盖上的。”

　　唤人打了热水，亲自在里面拧了帕子，用帕子暖了暖兰殇的膝盖，再将黑乎乎黏稠的块状药膏涂抹在他略微有些热乎气的膝盖上，拿棉布裹上，打了个蝴蝶结。

　　一切收拾妥当后正好对上兰殇充满研究的眼神呼吸一滞，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些，下巴微扬，似乎是为自己增加一些底气：“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受一些。”

　　兰殇宠溺地摸摸少女柔顺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中带着一□□惑：“妍儿你如此惠心，跟了我这样一身病痛的人岂不是委屈了你。”

　　少女偷偷在他下巴上印上一吻，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样舔了下唇一脸的登徒子得逞样：“那可不嘛，委屈死了，可眼前伊人秀色可餐弥补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其他幻想。”

　　“你这丫头，油嘴滑舌，越发不正经了。”兰殇无奈地看着面前已然婀娜多姿腰若扶柳貌比西子的妙龄女子喉头滚动了一下。

　　少女偏生贴上来，温热地气息让兰殇脖颈痒痒的，“我只对你一人不正经，有何不妥，皇上都赐婚了，早晚我都是你的人，何必在意颇多呢？”

　　兰殇感觉身子有些紧绷，将少女推开了些，闷闷地咬了咬下唇，一字一句的都是咬牙切齿，“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恬不知耻的话来。”

　　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恨极了眼前的这个少女，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前放着一块肥美的“肉”却偏偏要留到洞房花烛夜去是何等的痛苦。

　　做什么正人君子，他恨不得立刻将少女吃抹干净，可是良好的教养让他不能这么做，两种想法在他心中斗争，这让他十分疲惫，不一会儿就歪了脑袋进入了浅眠。

　　他的侧颜完美得人神共愤，睫毛弯弯，少女抱头端详了他几秒低声哄着：“我们躺下来睡好不好？坐着睡马上要落枕了。”

　　每每他浅眠时都十分听话，只要顺着他心意，连哄带骗的他都很是配合，兰殇薄唇轻轻翘起一些嘟囔着：“要抱，你陪。”

　　话说得也连不成一句，闭着眼睛的样子看着十分有趣。莫妍捂嘴偷乐着，抽去兰殇背后垫着的软枕，缓缓把他放平，准备逗他一逗，轻轻离开了几步，本在潜眠着的他闭着眼睛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低声喊道：“不守承诺，我难受，疼。”

　　莫妍偷乐了一会儿又回去守到床边，把他的双手塞进被子，自己也将手伸进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唱起了古老的催眠曲，眸中含着泪，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定格，就这样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哄他入睡，没有忧愁没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