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仆赤视觉 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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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是如何诞生的。
第一次感觉到意识的流动是在这具身体六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被强烈的压抑和悲伤所唤醒，迷迷糊糊之间，我隐约的感受到了体内另外一个柔软又温暖的存在。
遵从着潜意识的思维，我试图伸出手，话说回来……我有‘手’这种东西吗？
好吧，这件事暂且不提。
总之，我触碰到了他——我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别难过……’
我第一次发出声音。
然后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我的触碰下瑟缩了一下。
“……你是谁？”稚嫩的童音中还带着浓郁的鼻音。
他的声音就如同360度立体环绕一般的响在我耳边。
好奇怪，我居然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他此刻的表情和动作，甚至是微妙的恐惧情绪。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我与他是一体的。
‘……我不知道。’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恩，这个动作应该是‘眨眼’吧？
‘但我存在于你的体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大概是另一个你吧。’
说出这话的那一刻，我兀自地点了点头，果断的赞同了自己的观点。
“这样啊……”他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提起的心，“根据我看的书上说，咱们这种情况应该叫做人格分裂。”
‘……’哦，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对了，我能见到你吗？”
他又提出了问题，但我大概是没有力气回答了。
刚醒来时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又一次的包围了过来，我想，我大概要进入沉睡了。
不过，看在他的心情终于好转了的情况下，我就大方的满足他一点小小的要求吧。
‘镜子。’
“……镜子？”他发出疑问的语气。
然后几秒钟后，我看到了他，确切的说，是他的上半身。
——通过一片干净的玻璃。
这个一脸呆呆的小孩是怎么回事……？
能够通过镜子看到我有那么惊讶吗？
我皱起了眉。
“好神奇啊！你居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哎！恩……除了眼睛。”
‘长相一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可是另一个你。’
困倦的感觉越来越强，我面前的男孩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我快要进入沉睡了……’
“沉睡？！为什么！你不是另一个我吗！”
我感觉到他的内心开始起伏，情绪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
啧，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半身。
‘委屈什么，你没有必要出现这种情绪。’
哦…糟糕，我大概是说的有些重，对方的眼睛已经开始起雾了。
抿了抿嘴唇，我盯着镜面外的那双晶亮亮的红眼睛，决定稍微的补救一下。
‘放心吧，我又不是一睡不醒，现阶段的沉睡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正确的时机罢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次醒过来？”
再次醒过来吗？
我也不知道啊……
大概是，在未来的哪天，当你再次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绪波动的时候吧。
我歪了歪头，想了想，但看着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却最终无法把这个猜想告诉他。
‘……晚安，征十郎。’
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
……
当我再一次苏醒的时候，我被动的接受了另一个人格的记忆，和他汹涌而来的情感。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诞生和存在的意义。
‘征十郎，你在痛苦吗？’
我问道。
“……是的。”
他的声音和那时候不一样了，没有了稚嫩的娃娃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中带着磁性的声线。
‘那就由我来帮你吧。’
毕竟，这就是我诞生的理由。
你想要‘胜利’。
那么我就给你‘胜利’，我将成为‘胜利’。
在一瞬间，赤司征十郎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占据了主导。
代替了他原本的主人格，从紫原敦的手中截下了球。
“你太狂妄了，敦。”
我清楚的在对面的紫发队友眼中看到了惊恐的神色。
一金一红的流光映照在其眼中，那余光划过的，是最终进球的篮筐。
我垂下眼帘，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高大紫发男生，然后勾起了嘴角。
“我即是‘胜利’，胜者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我再次的统领了“奇迹的世代”，按照征十郎的愿望。
我会一直赢下去，直到他再也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你、你到底……是谁？”
看着拦在体育馆门前的蓝发少年，我有些惊讶的睁了睁眼睛。
“我当然是，‘赤司征十郎’啊，哲也。”
黑子哲也的敏锐出乎了我的意料，作为‘奇迹’的影子，他的观察力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我的掌心覆盖在胸口的衣服上，感觉着那有力而清晰的心跳透过皮肤和骨骼，传递到了指尖。
体内的另一个人格，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征十郎。”
‘……’
‘……我想看看你。’
对方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轻柔而缓慢，让我恍惚间有一种被如此珍惜的感觉。
不过这大概是错觉吧……
我朝着教学楼走去。
放学后的学校内非常安静，除了社团活动的人以外，几乎没有学生在留校。
鞋底踏在地面上，在空旷的楼道间传出了清晰的回声。
好吧，学校里有镜子的地方大概就只有卫生间了。
我咂了咂舌，对于两人的再一次见面地点选择了卫生间表示出了万分的不满。
然后，我走到了洗手台前。
镜面上映照出的身影是一个有着蔷薇红色发丝的少年，娟秀的眉眼英气漂亮，却丝毫不显一丝女气。
征十郎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人了啊。
镜子中的那双红眼睛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带着某种我不了解的情绪。
‘……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话说的……
让我有种他下一秒就会看着我落泪的感觉。
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的我，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归类于‘家人之间太久没见所产生的化学效应’。
‘我想碰碰你。’
喂，别太过分了啊。
咱们中间可是隔着一面镜子呢！
你难道要我把整张脸都贴上去不成？
别开玩笑了！
想想那个愚蠢的场面，我就觉得无法忍受。
然后，我皱着眉，把头靠近了镜子。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靠近，并没有贴上去！
我看到征十郎笑了笑，那双绯红的眼睛瞬间变得波光潋滟起来。
他朝着我伸出手，隔着玻璃摸了摸我的右眼。
摸不到的，你放弃吧。
说起来，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对方吧。
征十郎看上去很高兴。
‘阿征，好久不见。’
我点了点头，是很久没见了，大概十年？
不过‘阿征’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跟叫小猫小狗的名字一样……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不满的心情，然后弯了弯眼角。
‘阿征这个称呼不好吗？你可是我最亲密的存在。’
……既然你这么说……
“随便你吧。”
…………
……
我不像征十郎那么温和。
对待篮球部里这些不听话的孩子，往死里训练才是正确的做法。
毕竟，精疲力尽后，他们就没有余力反抗我了。
恩，尤其是大辉。
——“赤司你是魔鬼吗——！！！”
每次听到他们这么说我，我就会悄悄的提高训练量。
毕竟，他们看上去还有力气叫嚷啊。
训练吧。
年轻人，练不死的。
当然，训练的程度还是有把控的，毕竟他们是我的社员，受伤了就不好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让我惊讶的是，在这期间，征十郎居然没有对我所采取的方法提出任何异议。
他只是在我每晚入睡时，都会把我拉入到心灵空间中，询问我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还是问得超级详细的那种。
恩，我得承认，征十郎确实是一个负责任的小队长。
但是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抱我抱得那么紧，很不舒服的。
啊……说到心灵空间，这大概是双重人格自带的福利？
我们可以在这里相互交流与见面，甚至可以触碰到对方的精神体。
总之，那是一个很神奇的领域。
再之后，“奇迹的世代”迎来了国中期的最后一次比赛。
我们理所当然的赢了。
比分被戏剧性的打成了111：11。
哲也那时看上去很伤心。
但我没有去安慰他。
说我冷心冷情也好，没有人性也罢。
我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赢’！
因为胜者的一切才会被肯定。
最后一场比赛过后，征十郎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他在把我拉入心灵空间后，久久都没有说话。
“你在生气吗，征十郎。”
‘……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那其中的情绪太过于复杂，我并不能理解。
‘我只是觉得，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句话中隐藏着一丝无奈。
但我没有深究。
我依然会朝着‘胜利’前进，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在高中的时候，我进入了那个有着“开辟的帝王”之称的洛山高校。
并延续了不败的战绩。
说实话，“无冠的五将”确实是不错的队友。
攻防兼备的强大阵容让洛山稳稳的坐上了第一的宝座。
我绝对不允许败北。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可以！
我知道，在篮球部里，无论他们表面上如何嘻闹，但眼底深处依然存在着对于‘赤司征十郎’的畏惧。
‘洛山的暴君’又如何，
‘独.裁的王者’又如何，
我不在乎。
我只要‘胜利’，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我站在镜子前微微合上眼帘，因此并没有看到征十郎欲言又止的表情。
然后。
转折终于出现了。
哲也带着他新的‘光’，打败了其它的“奇迹世代”，最终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充满了信任与明亮。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内心深处，征十郎的情绪开始波动。
‘阿征……’
“你不用担心，因为会赢的人是我。”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城凛的配合依然让我有些惊讶。
那个叫做‘火神’的，有着与大辉不相上下的潜力。
不过，还不够！
在我的面前，你们还不够格。
我清楚的察觉到我的队友们开始动摇，他们开始变得萎靡不振，开始质疑，开始不相信。
看着这样的情况，我摸了摸自己因为剧烈运动而跳动过快的心脏。
这种感觉……
是‘失望’吗？
我对我的队友们失望了吗？
身为洛山的正选，身为无冠的五将，身为我赤司征十郎的队友。
你们怎么可以动摇！怎么可以质疑？！
——“如果输了的话，我就把这双眼睛挖出来给你们吧。”
这样许诺的话，他们会不会重新坚定起来呢？
恩，事实证明，成果是有的。
但他们大概也被我吓到了……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我体内的征十郎。
‘你给我收回这句话！’
“……”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但意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就算我开启了zone也无法抵挡‘光’和‘影’的进攻。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赤司征十郎’怎么可能……会输？
然而，就在我精神崩溃的那一刻，我感觉到眼前突然一黑，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到我的精神体已经回到了心灵空间里。
闭上眼。
感受着征十郎滔天的怒气。
原来如此。
他生气了啊。
我食言了。
我没有给他带来‘胜利’。
我差点被打垮。
这真是，太差劲了……
我为‘胜利’而生。
那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而如今，失去了‘胜利’的我，还剩下什么呢？
我已经……
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了。
垂下头，少年合上了那双赤金双色的眼睛。
…………
……
比赛的最后，洛山还是输了。
‘赤司征十郎’还是输了。
输给了城凛，输给了哲也。
“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是我的错。
‘……出去！’
我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就算是征十郎，我也不想在他的面前……如此的不堪。
征十郎明显把我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他非但没有退出心灵空间，反而硬是箍住我的脸，抬起了我的头。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怒意。
“说什么为了‘胜利’而存在，太可笑了！”
他的脸贴近我，近到我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血丝。
可笑？
我的存在，可笑吗？
在听到他的话的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消失了。
“你难道，不应该是‘为了我’而存在的吗？！”
他……他说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愣神。
他温热的手覆盖上了我的眼睛，手指隔着眼皮，颤抖着按上了我那只金色的眼珠。
“你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
哪样的话？
他的手劲更重了。
我感觉到了眼球的疼痛。
“这双眼睛，明明是属于我的，明明是应该只看着我的，而你却轻易地将它们给了出去！”
“简直……让我火大！”
‘……’
好吧，我一直以为我了解征十郎来着……
现在看来，我简直是错的离谱。
‘……征十郎，你太狂妄了。’
这么说着，我顺着他手掌的力道，任由他展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我。
…………
……
日子就这样缓慢的过着。
我重新回到了心灵深处，就像我们最初时的那样。
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一支来自m国的篮球队却打断了这一切。
他们肆意的嘲讽简直就是对赤司征十郎的最大挑衅！
我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了。
于是我答应了最为‘秘密武器’重新回到篮球场上。
‘魔王之眼’？
可笑！
“抱歉啊，太久没有出来了，手感都生熟了。”
面对着他们震惊的眼神，我缓缓的睁开了那双金红异色的瞳孔。
跳梁小丑们！
居然胆敢挡在‘赤司征十郎’的面前。
“给我让开。”
“你这混蛋说什么————？！”
‘重心破坏’让对面的男人维持不住平衡，猛地坐倒在地，‘乖乖’的让开了路。
“记住了，我的命令才是绝对的。”
过人，上篮。
在‘天帝之眼’下，任何小动作，包括呼吸，肌肉运动等微小的细节，都会被看透得一清二楚。
但是那个叫做纳什的人所拥有的‘魔王之眼’，似乎可以克制我。
我思考着，到底是为什么。
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并不是‘天帝之眼’不如‘魔王之眼’，而是因为‘赤司征十郎’人格的分裂，而造成的能力不完全。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帝之眼’是个半成品。
我正打算开口跟征十郎说这件事，然后就被他粗暴的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征你想都别想！’
“……”
征十郎你什么时候连读心技能都点满了？
“这样下去咱们会输。”
“你应该知道的，唯独这场比赛，我们绝对不可以输！”
“征十郎，我们需要融合。”融合，才能得到完整的‘天帝之眼’。
‘我拒绝！’
回答的果断又干脆。
“……”看来对方完全无法交流。
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用近乎强硬的方式把他拉了出来，而自己则沉浸到了心底。
“你要干什么！？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慌乱。
但是……
‘抱歉啊……’
抱歉啊，我是个如此任性的人。
我开始了自发的人格融合。
原本，我的诞生，就是为了你。
现在只不过是变回去罢了。
‘谢谢你。’
能够再一次的站在球场上，与他们一起打球，能够得到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重视，我真的，非常的开心。
“你听到没有！我让你停下——！！”
——‘再见。’
在这一刻，‘天帝之眼’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啊啊啊啊啊————！！”
正在赤司对面的纳什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瞬间睁大了眼睛。
然后他就对上了那双红得如同泣血一般的瞳孔。
代表着完整的‘天帝之眼’的光圈映照在虹膜上，衬得那野兽一般梭子形的瞳仁越发的尖利。
“……不可饶恕！”
最终的比赛，毫无疑问的，胜利了。
…………
……
原本，我以为结局就是这样了。
但我没有想到我会再次的拥有意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的出现也同时证明了赤司征十郎人生中的第二次人格分裂。
他是疯了吗……
明明都人格融合了，但现在却被他硬生生的再次分成了两半。
我看着他。
中间隔着一层镜子。
还是那张俊秀的脸，还是那种温和的笑意。
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征十郎。’
你真是太胡来了……
我看到他的嘴角勾了起来，但那双红色的眼睛中却仿佛冷凝了冰霜一般的凌厉和凶狠。
他盯着镜子中的我，一字一顿的缓慢说道。
“忤逆我的人，就算是阿征也不能轻易放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仆赤视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