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最珍贵的》富贵白头

5、拆迁(一)

　　祁藏凤的爸爸是一个十分热爱绘画的男人，但是他没有天赋，在绘画上一直没有什么成就。他年轻的时候执着于追逐梦想，无心成婚，四十来岁才幡然醒悟。于是，他去福利院收养了祁藏凤。

　　那个时候祁藏凤还是小婴儿。据说福利院院长看见他时颇为诧异，这个小婴儿十分健康，还是个男娃，怎么会被丢掉呢？随着祁藏凤渐渐长大，他在绘画上的天赋也渐渐显露出来。祁父十分高兴，认为天不绝我，于是将一腔希望全部寄托到祁藏凤身上，全力培养起他来。培养一个美术生很贵，本来靠着祁父画画能温饱的祁家越发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祁父是个快60岁的人，实打实的老头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个搞艺术的，祁父一点也不古板，还特别特立独行，是个很有性格的酷老头。他晚上回家，就看到祁藏凤站在画板前，隔一会儿傻笑一下，像是魔怔了一样。

　　“阿凤！”祁父悄悄地走到祁藏凤后面，对着他后背来了一巴掌。
　　祁藏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哒出去：“爸，你吓死我了。”

　　“谈恋爱啦？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祁父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祁藏凤有些害臊，但他从小什么事都不瞒着他爸，只好乖乖承认了，“男朋友。”

　　“嘿嘿，你爸爸我曾经也拥有过爱情。你那傻乎乎的样子，我一看就是谈恋爱啦！”祁父八卦兮兮地问道：“帅吗？”
　　祁藏凤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帅。”

　　“改天带过来我瞧瞧。”祁父说道。
　　祁藏凤点点头。

　　祁父说完，从兜里掏出了一卷钱，从一百到一毛，叠的整整齐齐：“这个月的培训费，明天你拿去交给老师。”

　　祁藏凤皱了皱眉，没有接：“爸，家里没有多少钱了，这个培训还是停了吧。不搞培训，我也能考上美院。”

　　听了这话，祁父瞪了阿凤一眼：“胡说八道，你放心，家里还有钱。”说完，他将钱硬塞在阿凤手里，背着两只手一摇一摆地离开了。

　　祁藏凤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他爸什么事都好商量，就是在绘画上固执的要命，一点儿也不肯听他的意见。这些年，为了他学画的事，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他爸年纪一大把了，还要替人画画赚钱，他是真担心他爸身体。

　　有时候他想，不考美院了也行，高中毕业后他就出去打工，好歹让他爸歇息几年。可惜祁父死也不会答应。

　　照这个趋势下去，等他考上了美院，只怕祁父把房子卖了也要给他把学费交齐。

　　祁藏凤心里有事，脸上就不免带了些出来。早上两人一起上学时，一下子就被钱良察觉到了。在钱良的追问下，阿凤将心中的忧愁讲了出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现在想这些未免也太早了一些，也许你爸有别的办法，只是没告诉你呢？”钱良安慰着阿凤，“实在不行，还有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你一个未成年，能有什么办法？阿凤虽然不信，在钱良的安慰下，心里还是好受多了。

　　如果阿凤不说，钱良还真不知道阿凤家里已经窘迫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上辈子钱良偶然遇见他时，他并不是在做绘画方面的工作。当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连房子都要卖了供阿凤画画的祁父无力负担起费用，浪费了阿凤一身好天赋。钱良提醒自己要暗暗留心。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阿凤的爸爸并不反对他交男朋友，还让阿凤抽时间把男朋友带回家看看。这么轻易就过了阿凤父亲那一关，钱良十分高兴：“阿凤，今天放学了我就去拜访祁伯父吧。”

　　“好呀。”祁藏凤虽然觉得两人发展得稍微有些快，但是还是十分痛快地答应了。毕竟我们阿凤是一个十分坦诚又勇敢的少年，从来不害怕将心中的情谊表达出来。这个从他上辈子主动表白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两人到了学校后短暂的分开，一个去了高一三班，一个去了高一十二班。晚上就要见家长了，钱良有点紧张。第一次上门要带些礼物才好，祁伯父是搞绘画的，他琢磨着送一些美术工具就可以了。下午，钱良就翘了课去买礼物。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美术方面的东西。问了好些人，才知道这些工具要在专门的美术用品商店购买。他转了几条街，人都要转晕乎了，才找到一家店，牌匾上写着琅琊画材。

　　店里很大，很冷清，可能是入夏了，下午三四点是正热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在外面四处乱逛。钱良打量着店里的商品，货架上各种各样的笔和纸摆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大型物品，比如石膏像、画架等东西靠墙放着。

　　店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笑着对钱良说：“小哥，需要些什么？”
　　“礼物，送给长辈的。”钱良简洁地回答。

　　“那请问对方是画什么的？国画、油画还是水彩？”女人问道。

　　钱良仔细想了一下，阿凤好像没有说过这个。他摇摇头：“不太清楚。”
　　女人噎了一下，但仍然挂着职业的微笑：“那就不太好挑了呢。”

　　“没事。”钱良淡定道，“每样我都买一份，总有合适的，就买笔吧，不管画什么，总是要用笔的。”

　　女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弟弟如此阔气，更加热情给他介绍：“这个是铅笔、炭笔、钢笔，一般用来素描；这些是毛笔，每种不同的样式都有不同的效果；这些是平头笔、羊毛刷，一般用来做画水彩；这些是......”

　　钱良点了点头：“都给我包一份吧，谢谢。”
　　“承惠436.3元，就给436元吧。”东西太多，女人整整打包了两个大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钱良掏出钱包，数了5张一百递给了女人。
　　在女人找零钱的时候，钱良想起了店铺外面贴着的招工启事，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是不是招人？”
　　“是呀。”女人点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是美术生。不过他只有周六周末的时候才来能来上班，你看可以吗？”钱良说道。

　　女人想了想，说道：“我要先看看人。”
　　“那我下次把他带过来。”钱良提起袋子，道了谢就离开了店铺。

　　走在街道上，钱良一手一个沉重的袋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买得有点多。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租车，不然他就直接打车回去了。日头很晒，街道很长，钱良很累，他忽然发现不管什么事，只要涉及到了阿凤，他好像就变蠢了，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非要用最笨的那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让人变傻”？想到这里，钱良忽然就不累了，还有点小开心。

　　他路过一个百货大楼，眼角余光看见了什么。钱良顿了顿，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钱良的钱包里少了1万3，兜里揣了两个摩托罗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