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一千多年前,人魔两界因为修炼依凭的气息不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通常无人会无端的往返两界。

      只有修为高深者能在两界间来去自如,但修为难免会受到抑制。

      彼时仙道昌盛,身负修为的仙门名士不知凡几。几乎每个叫得上名字的门派都供奉着一两个褪去凡骨修得仙身的内门长老。

      当时虽然也偶尔传出高级魔物兹扰淅川边界的事情,引发过小范围的恐慌,却根本无法伤及仙道根基。

      直到一个年轻人的出现,彻底扭转了这一切。

      越高级的魔物越擅长隐藏魔气,外表看起来也与人类越难区分。

      那个年轻人相貌俊美,在人前却常常缄默寡言。他周身气息与寻常隐藏修为的修士无异。在他世间游历数载,从没有人察觉出他身上的异样。

      机缘巧合下这个年轻人有幸结识了,当时仙门中公认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修真天才。两人惺惺相惜,彼此引为知己。

      可最终的结果,众人有目共睹。知己背道而驰,修真天才身死混灭,魔族青年战死须弥山身躯灰飞烟灭。

      那一场仙魔大战,传承因一人断绝。从此仙道盛景不再,以至于被大多数世人遗忘,成了昨日黄花。

      魔族也因为失去的一名天魔致使淅川魔气失衡,因而实力大损,最终龟缩回十万大山之内休养生息。

      当时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解真相的人当时就时就死的七七八八。

      只是据说当时与魔族青年结交的仙道天才,甚至没能活到仙魔大战。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被自己的“挚友”给杀了。

      再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

      而这个故事是唯一的知情者正一手拎着葫芦,一手提着油纸包,悠哉游哉的走在山路上。

      李松云再次醒来,愈发觉得头昏脑涨,不过身上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

      他有些吃力的支起手肘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双脚刚想使力站起,就感觉膝间一软,又重新跌坐回去。他单手支起额头,又用指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

      这股劲怎么还没有过去,知道的明白自己这是在结丹,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快驾鹤西游了。

      他醒了醒神,稍事休整,感觉自己神思清明了些,终于一鼓作气告别了简陋的床榻。李松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物,发现已经被人从里到外换过。发现这一点,他面皮不禁有些发烫。虽然同为男子,但李松云记忆中,自己从来不曾与人裸裎相对。对于他人给自己换里衣这么私密的事,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可偏偏自己身为男子,这种事也不好计较,若是诘问对方,反倒显得自己矫情。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小小插曲,目光一扫发现自己染血的外袍被萧晗随手扔在了地上,与尘泥混做了一团,看上去基本可以与抹布混为一谈。

      “这败家子。”他轻叹一声,随手从包裹中挑出一身换洗的新外袍披上。

      他心中盘算:之前在平安镇上赚来的“巨款”,在这一路上已经被萧晗挥霍的七七八八。如今已不剩多少,等自己修养两日,只怕还得下山去接几单“生意”才能赚够盘缠。

      没错,此时的李松云已经十分淡然的把收妖抓鬼,当成一份赖以谋生的“手艺”。而自己这个“手艺人”每次干完一票,萧晗都会跟在后面毫不客气的收钱,顺便再毫不犹豫的花光。

      李松云抬眼看了看,只间屋内四处破败不堪,心想着眼前光景真是完美的诠释着什么是家徒四壁。

      屋内一目了然,不见萧晗的人影。这半夜三更的,丢下重伤的师兄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李松云躺的全身酸疼,骨头都酥了,吃力的将自己身上绑错衣带的里衣整理妥当,又把披在身上的外袍穿好,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发现无事可做,四周又静谧无声,一下子百无聊赖,心里感到一阵发慌。

      他捡起地上沾染了血迹的衣袍,发现自己的铁剑被萧晗随手扔在地上,方才恰好被衣服掩盖。

      他小心翼翼的拾掇起来,又找来一块粗布沾了一点灯油,打算把剑身上的锈渍擦一擦。结果剑还没有擦完,萧晗就回来了。

      “师兄何故如此操劳,这等粗活,放着我来便是。”萧晗还是惯常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配上他那日渐成熟,线条变得更加深刻的脸,这表情便带上了一股子邪魅的英俊。当然,他说是这样说,做就未必了。

      “放着你来?那估计我这剑只怕会锈的拔不出鞘。”李松云素来正经惯了,看不得萧晗的不着调。不过对着萧晗那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每每到了最后,基本上是一笑了之。

      “看来师兄是对师弟不能有事服其劳深感不满了。”他边说便将手中的葫芦上的软塞挑开,递了过去。故意拿捏着腔调,装作低眉顺眼的恭谦模样说道:“师兄请用。”

      李松云瞧见萧晗半真半假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他一手将葫芦接过,入手竟然觉得有些重,手腕不自觉的往下一沉。萧晗顺势托住了他的手,将葫芦稳住,硬是没让其中的液体洒出一滴。

      “师兄如此孱弱,真是让我心中难安啊,还是让我来代劳吧。”说着又作势要收回葫芦,似乎是想亲自来喂李松云。

      “无聊。”李松云已经恢复了些气力,将葫芦一把夺过,不让对方得逞。仰头喝了一口,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

      此时快要入冬,这水却清而不寒。滋味甘甜不说其中还饱含灵气。

      一口水喝下去胸中熨帖不少,受伤的腹部那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也有所缓解。

      “你该不是往这水里加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吧。”身上没那么难受,心情自然也舒爽。

      “这都被你发现了师兄,这可是我费劲心思帮你寻来的灵泉呢。”萧晗咧嘴一笑,故意压低了嗓音,但说师兄两个字的时候却尾音上扬。那语调有些奇怪,却说不出的好听。可听在李松云耳中,却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好好说话。”

      萧晗笑而不语,见他喝过了水,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分开包裹的严丝合缝的数层油纸,露出几只色泽诱人的点心,竟然是蟹黄饆饠。

      饆饠散发出诱人的咸香,触手竟然还是热的。李松云不自觉地口舌生津,目光竟是粘在饆饠上,移不不开了。

      本已经结丹的他按理已经能够辟谷,往后并不需要吃食裹腹,依靠天地灵气就能补足自身损耗。

      可现在或许是一时间还改不了吃东西的习惯,再加上此时身上有伤,金丹也不凝实……

      总而言之,一言以蔽之,呃……他好像很饿。

      吃些东西恢复体力,应当是有益的吧。

      李松云内心蠢蠢欲动,一双眼睛在饆饠和萧晗之间来回梭巡,无声发问:这是给我买的吗?

      萧晗见对方欲言又止,明明想吃的要命却又拉不下面子的模样感到新奇又好笑。没想到一点吃食就能看到对方如此与众不同的模样。

      “师兄吃些东西吧,如今虽然能辟谷了,却也不必这般死板,这点心不错,我费力寻来的。”

      “你不吃吗?”李松云声如蚊呐。

      萧晗哈哈一笑,将点心朝对方手中一塞。

      “快吃吧,哪里那么多废话。”

      李松云此时亏了气血,又有美食当前,头脑也就不如平日里灵光。根本没有去想,这么精致的点心,根本不是这般穷乡僻壤的地界能够有的。而距离此处最近的一个大城,怕是相去了上百里。更别说对方还寻来了灵泉。萧晗能须臾间来去,并非是普通咒法驱动的遁术能做到的。看来对方修为又精深了不少。

      因为此次李松云伤了元气,萧晗见他将点心用了一半,便不让他继续吃免得伤了脾胃。又伸手搀扶将对方半推半拉送回床上继续休息。

      一开始李松云并不愿意,可没过多久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他再次感觉倦意上涌。他双目微微盍上,轻声说道:“晗儿,我身上的伤似乎还有些不妥,容我在调息一夜,明日我就带你离了这里,我们去一个地方。”

      今夜萧晗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温柔体贴,半梦半醒间李松云下意识的叫出这么一个更为亲昵的称呼。

      萧晗微微一愣,他们在一起相处一载,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瞬。可是当这么亲昵的称呼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相濡以沫的恍惚感。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他不曾体会,让他心生抗拒又让他有些着迷。

      “松云是想带我去哪里呢?”

      “不许叫我名字,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兄……”李松云嘴上下意识反驳着,声音越来越小。他此时连眼皮都懒得睁开,这句话刚说完,就彻底入眠。

      萧晗帮他将被角掩紧,隔空熄灭如豆的灯火。光线一下子变得十分幽暗,萧晗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

      如今这世间仙道式微,少有正经修士愿意混迹尘俗,有心向道之人都一心想着找个福地洞天,摒除杂念以勤补拙好好修行。

      而那些在江湖间行走,标榜着自己神功盖世,出手能排山倒海的多半都是假道士,真骗子。

      吃一堑长一智,骗子总有被人识破的时候。次数多了,大家也就精了,对某些人和事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如今这世道,大多数普通人已经不再对那些真真假假,良莠不齐的修道者心存敬畏。不敬神佛的大有人在。

      不过也有一些像李松云的师傅那样,不知道从哪里机缘巧合得来一点秘法,胡乱修习后只能算作半吊子。他们游走人间,插科打诨,大都数时候靠着自己三分真七分假的本事,连蒙带骗,混口饭吃。也就是这些人,把捉鬼收妖发展成了一门用来糊口营生。

      他们并不完全等同于骗子,多少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有些甚至极具天赋,可惜却因为没有师承缺乏引导,往往很难有所突破。

      就如同万丈高楼,若是没有坚固的基石,几乎不可能平地而起。

      当然李松云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不过像他这样,不依靠任何高深的功法,单凭自己就参悟出沟通天地法则的奇人,不仅仅靠得是脑子。

      他的成功多半还是要归功于天道眷顾,(也就是后世人口中所说的主角光环)否则寻常人像他那样修炼,走火入魔都算是轻的,十有八九得爆体而亡。

      虽然尘世里鲜有修士身影,却仍然有一些门派秉持着着轻易不入尘俗,危难甘赴汤火的教义,隐蔽在深山中清苦修行。

      李松云记得,前世自己修成地仙后,正是被这样一个门派招揽。

      玄霄派的派门坐落在西北的神霄山峰群之中。
      西北本是苦寒之地,人口本就稀少,所以玄霄虽然是个大派,但是在人世之中从来都是声名不显。不过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千年前的掌教还曾被推举为仙首,顺应天命执掌过承影石的传法之职。

      据闻千年前玄霄派正是由于地处偏远,大战时虽然陨落了门派中的诸多大能,但是却传承保留下了一些修仙法典籍。只是时间久远,典籍遗失损毁了一部分,却再也无人能从承影石中获得完善补充的机会,而剩下的那些,有些精妙玄奥,没有前人指点,非天资灵慧者也很难体悟。

      所以千年来,玄霄也没能再出一个地仙。
      不过派门中的八卦推演之术一直没有断绝传承,当初正是门派中的长老卜算出会有仙人在东南出世,才有前世派人去寻找李松云这一出。

      只是如今李松云的修为与地仙还相去甚远,显然不会被玄霄派提前注意到。但他依旧决定,提前奔赴——既然玄霄是唯一还保有少量千年前残存的讯息的地方,也许能够为自己解除一些疑惑。他成丹时的梦境,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却隐约觉得这一切或许与千年前那场浩劫有关。

      如今李松云已经结丹,终于能够长久平稳的御剑。赶路的速度与之前相比倒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他那柄价值一两银子的“宝剑”经年使用,早已经是遍生锈斑,每每踩在脚下,总教人于心不忍。

      至于萧晗,干脆推说自己灵力不济,要求李松云携着他一道御剑。作为回报,萧晗倒是主动教了李松云几个缩地千里的遁术法诀。

      当初在须弥山被蛇妖围困的时候,萧晗似乎正是用了遁术解围。李松云本以为这是萧晗此生作为灵物化形的妖族所特有的天赋功法。

      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毕竟所谓天赋,是妖所特有的能力。除了他们自己能够掌握,就只能通过血脉传承,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既有心法口诀,就说明这些术法也是萧晗从别人那里习来的。

      想到这里,李松云心中一阵不安。

      他装作无意询问对方术法来源,没想到萧晗一副坦然神色。只说是自己脑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些功法口诀,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听萧晗这么一说,李松云反倒放心了几分。倘若对方真的有从前的记忆,心怀不轨,是绝不会卖下这么一个如此明显的破绽给自己的。

      不过既然萧晗能想起咒诀,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也能想起其他的事?

      李松云不禁有些迷惘,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究竟该如何自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