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民艺术家》行止如风

42、赫柏 语擦戏录

　　于神使常驻的回廊下截住那机敏却也自负的捷足神，怯怯仰面窥他，“捷足者，我有一事只能托你，不是为我，是为一位你我皆得罪不起的存在。”

　　见他目露疑惑，遂故意不提名讳，只抬手指向那夜穹深处，顺势编织出一套半真半假的密令：“我好心的兄长，您所豢养的神羊体内锁着一道旧神权柄的碎片，若继续留在此处，迟早引来时序女神的嫉妒，而我此番前来，不过是受母神赫拉梦中嘱托，居中传话罢了。”

　　“当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故意添上一丝激将，“夜的女神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她许你一次窥破任何秘密的机会，哪怕奥林波斯神山之上的神祇亦不例外。而你亦无需将羊牵到夜土。由我替你转呈，届时恩赐会直接落入你的梦境，独属于你，纵使连父神都不会知道。可若你不敢接纳这份恩赐，我便只能去请求那光辉的阿波罗出手相助了。”

　　自捷足神处双手接过神羊搂入怀中，面上微笑一派恭顺诚恳，心中却早已将下一步的退路算尽。

　　没有直接去寻倪克斯，而是先在神羊的蹄印旁刻下一块铜片，模仿厄里斯惯用的粗粝笔锋写下：“捷足者：你以为赫柏是为你引路？不，她只是我放出去的饵。神羊归倪克斯，你的愚蠢归你自己。闹吧，这正是我想要的。——不和者，厄里斯。”

　　随后，以倪克斯赐下的一缕夜雾，在赫耳墨斯离开的路径上投出厄里斯的剪影。哪怕只短暂一瞬，也足以让捷足神日后回忆时生出当时似乎远远见过她的错觉。

　　做完这些，适才捧着神羊踏入倪克斯的夜土，跪于暗与寂静的母亲座前：“青春与斟酒者向您奉上敬意。神羊在此，愿它的奔走化作您梦境的脚步。”

　　待到赫耳墨斯发觉自己既没有等来属于他的恩赐，也讨不回那匹神羊时，已抢先一步含泪跪在金座的赫拉与执掌雷霆的集云神宙斯面前：“母亲，我本是想替您调解捷足神与倪克斯之间的旧怨，才好心帮忙转交那匹羊。可厄里斯却四处散播谣言，说是我骗了赫耳墨斯——我怎会做那种事？分明是她想挑起神使与斟酒者的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