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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内情 谁让他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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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插班进来的九个学生能尽快融入班集体,也为了把整天黏在一块捣乱的小团体分开,施歌特意调整了位置,让九个插班生和班里的活跃分子一起坐,还把班里分成几个小组,让最不受控的几个男生做小组长。
调整座位的当晚,陈先生就在微信上找她了,对她让他儿子陈博逸和宋骁一起坐提出质疑。
“那孩子挺多动的,我觉得不适合和博逸坐一起,博逸原来的同桌就挺好的,我不理解老师换座位是为了什么?”
施歌知道,他这个“挺多动的”算客气了,也许在他眼里,宋骁就是班里的捣蛋大王,学渣,怎么能让宋骁影响到他儿子呢。
陈博逸成绩不错,但是个性太过内敛,也许是他爸爸太过强势,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除了学习,还要上补习班,还要学音乐,学篮球,学象棋。
总之,陈爸爸是想把儿子打造成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精英一代。
施歌看陈博逸,有时候沉静得不像个孩子,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对自己寄予厚望,根本就没有问过她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宋骁和他是完全相反的性子,活泼但并不跋扈,在班里那是一呼百应,两人坐一起也许能互补,施歌不确定,想实验一下。
陈先生却不这么认为,村里的熊孩子,别把他儿子带坏了,强烈要求换座位。
施歌只好表示,明天问过陈博逸的想法,只要陈博逸表示要换座位,她会马上给他换。
第二天还没问呢,校长就找到她了,校长说,陈先生打电话给他,要求二班在这两天举行一次公开课。
“按照惯例,接近学期中才会有公开课,既然他要求,那就提前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好准备一下。”
施歌应下,她知道陈先生的意思,他本来就对她这样一个新老师带班有意见,这才调了座位,估计他也等不到学期中,早就想来挑刺了。
梁茵茵和李老师正好也都在办公室,齐齐安慰她。
李老师:“我们都听过你的课,没问题的,平时怎么讲就怎么讲。”
梁茵茵:“做老师久了你就知道,总是会碰到那么一两个奇葩家长,不是质疑你这不对那不好,就是咄咄逼人,按照他的想法来教学,哎呦!这种人,真的,我真想跟他们说,你牛你来教!”
李老师笑:“你才教了两年就说这种话,我这种教了二十来年的都没说话呢。”
施歌:“他这样也情有可原,我的确是新手,说实话,我都不敢确定让陈博逸和宋骁坐一块对不对。”
“学生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千万种变幻,谁敢说对不对!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二班公开课定在周三,施歌把通知发在家长群里,报名的家长还不少,毕竟村里的人有的是空闲。
晚上约了个人,是老友给她介绍的沛海市某交警大队队长吴文国,吴队长说顺路,到学校找她。
他把一个档案袋交给施歌,“这是当年你母亲那场交通事故的档案,其实这起事故很清晰明了,的确是你母亲横穿马路,驾驶司机车速是快,却并未超速,当年你爸爸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施歌抓着档案袋的手紧了紧,脸比往日更白了,嘴角泛起苦笑:“我妈……我从来没见过她横穿马路。”
吴文国:“……你知道什么叫鬼使神差吗?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
她虽缓缓点头,心里还是没放弃:“我还是想见一下那个男的。”
“想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觉得他能说出什么来吗?”
施歌默然。
吴文国忍不住开口问:“施歌,你回来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施歌抬首:“也不全是……就是在外面腻了,换个坏境。”
“那就好,如果是为了那场车祸,完全没必要。”
施歌笑,谢过吴文国往回走。
人生什么是有必要,什么是没必要,谁能说得清,如果她不回来,就算再过一个十年,心中始终存着这个执念。
她的妈妈,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文艺女青年,她爱自由,爱沛海,妈妈从报社辞职,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每一年都带着她回沛海短住。
撞死妈妈的是吉祥镇一个二流子,开的一辆快报废的车,事发地段有监控,可以清楚看见她妈妈从绿化带突然冒出来,要横穿过马路,被飞驰而来的车撞飞。
当年的青壮年二流子现在因为诈骗罪进了监狱。
沛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何撞妈妈的偏偏是吉祥镇的人?开的还是很久没开过的快报废的车?
妈妈为何要横穿马路?她从来就不是急性子,自我约束力很强。
就算是一念之差,她也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急事,妈妈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
公开课的时间到了,教室满满当当,凳子不够坐,还有家长站到门外,探着脑袋从窗口看。
施歌倒是不紧张,讲课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一节课很快就上完了。
到家长发言时间,陈先生率先举手站起来了。
“施老师的课总体来说还不错,课件和板书都很好,只是我要和老师提一下,有些孩子接受能力差一些的,老师可以在课后重点辅导,而不是在课堂上,浪费那么多同学的时间,毕竟大多数同学都听懂了。”
施歌还未出声,刚才那个“接受能力差一点”的孩子家长李先生就不服气了,“老师也就讲了不到十分钟,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你怎么知道大多数人都听懂了,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你家的孩子厉害不用听,就不许老师关照别的孩子!”
孩子们看见吵起来了,露出懵逼的表情,老师能训他们,可训不了家长哟!
听到大人吵架总是不好的,施歌连忙让孩子们先下课。
“我不是说不能照顾,像这种跟不上的孩子,可以重点辅导嘛,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如果关照个十几二十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一半了,听得懂的孩子又分心想别的事情去了,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李先生是村里开海鲜饭店的,他也知道他儿子笨,学得慢,可陈先生的话就是让他气闷,非得要和陈先生杠一杠。
“我觉得不是浪费,一个问题没搞清楚,就应该搞清楚了再往下讲,不然越攒越多……”
陈先生哼一声:“分班吧,分好班差班,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李老师正好没课,也过来听二班的公开课了,见两个家长吵起来,站起来拍拍手:“各位都安静一下。”
“分班不可能了,教育局早就不允许分班了,我是学校的副校长,有意见可以提,只要合理,我们学校,我们老师都会采纳,但是,要是在教室里吵起来就没意思了,孩子们还听着呢,谁要想吵,可以跟着我回办公室。”
李老师歪着头问:“有谁跟我回办公室吗?”
李先生闭了嘴,陈先生还喃着:“村小学就是村小学……”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老师!”
施歌随着众人的视线往声音来源看去,看清男人的面孔,瞳孔骤然一缩,他来做什么?
刘信炎个子高,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一条独角兽的纹身,一脸阴郁,看着就不好惹,众人纷纷给他让道。
他一双阴沉的眼扫过陈先生,看向施歌:“他儿子是谁?”
陈先生看得出来,这个男的是冲着他来的,村里什么流氓痞子没有,他深知君子能惹,小人惹不起,故而闷着嘴不敢出声。
施歌走向他,眼神带着警示,“这位先生,你是家长吗?”
没有接送卡是进不了学校的,刘信炎是怎么进来的?
刘信炎看着她,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撇:“我是凌茜禾的伯父,算家长吗?”
施歌隐隐感觉到,刘信炎是冲着她来的,应该是凌迎峰看到微信群的信息,给刘信炎接送卡,他才进来的。
“算,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刚才我们副校长也说了,可以去办公室提意见,教室是文明交流的地方。”
刘信炎盯着她笑:“我还没怎么着呢,老师就说我不文明?”
下一秒,刘信炎转过头看陈先生,淡声:“我不过是想看看是谁家的小子这么金贵,让我侄女离他远一点。”
李老师脸色早就变了,想出去叫人又不放心,掏出手机给校长发信息。
施歌:“各位,今天的公开课就到这里,对我来说,每个孩子都很金贵。因为特殊原因,请大家有什么意见直接发微信给我,那就散了吧。”
家长们知道施歌是为了息事宁人,本来一个公开课,闹成这样,又来了这么一个不好惹的人,怕是不好收拾。
认识刘信炎的人更是心惊,赶忙走人了事,“走了,走了。”
施歌把刘信炎叫出去。
“你来做什么?”
刘信炎哼哼两声,从兜里掏出烟盒,两指钳出一支来,也不顾忌着她,打着火慢悠悠抽着。
吐了两三口,他瞅着施歌,“我来找你。”
施歌并不显得意外:“嗯,什么事?”
“你妈的事。”
施歌眼眸一闪,视线定在他脸上,“我妈什么事?”
刘信炎哼笑了三声,微微提起唇角:“你妈的风流事。”
施歌死死绷着脸,紧紧咬着后槽牙,半晌,她抖着唇角张了张口,还是发不出一个音来。
她咽了一口水,转身就走。
“叶健同是我送进监狱的,谁让他弄死你妈,害得你都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