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结局 因为我们都 ...
-
在消散的黑雾里，纤阿看到了一张漠然的脸，
银白的眸子如潮水般褪去，恢复墨黑的眸子，
带着震惊、狂怒、懊悔和悲恸至极的脸...
“莲..莲..”，纤阿的手指死死握在手心，
白芒缩涨，漾出一道道光晕，似是不愿被脱离出去，
彭澍祖巫左手虚空画符，顿时绿色光点骤然亮起，拉着白芒脱离魂识。
白芒拖曳中，残留的光芒有如影子，交缠过纤阿的魂识。
她透过莲回的眼，看到了自己，
听到了莲回的声音，
她伸出手指，温柔的抚过纤阿的脸，轻声道，
“你是神族，是万神山的主人，是小回的纤阿”，
她听到莲回压抑而痛苦的哭泣声，
她说，“我背负了太多人的付出，可是，连救你，都做不到”。
她听到莲回自责而后悔的声音，
她说，“若是当初，我答应你，我们寻个地方隐匿此生...该是多好”，
她看到了深陷幻境的韶光，泪流满面，仓皇扔下了刺进莲回心口的天剑，
听到她轻声说道，“被神以天剑所伤的人，
俱是形魂俱散，若要救回纤阿，除非我不是神”，
有光芒自她的心口射出，一道、两道、三道...
泪水从纤阿的眼角流下，一滴、两滴、三滴...
“纤阿”，怜儿喊道，
可纤阿什么都听不到了。
“八百年来，你肩负着神虚宫的重任，守护着那个秘密，守护着我，
此后，纤阿，愿你只为自己而活”，
低低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莲回的虚影过纤阿的脸，双唇缓缓覆下。
“小回！！”，纤阿蓦地睁眼，泪流满面，
白芒已经被牵引出来了，依稀可见里面盘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么虚弱，那么纤细...
彭澍祖巫看了纤阿一眼，绿色光点拖曳着白芒往怜儿的灵海而去。
纤阿突然抓住了彭澍祖巫的手，“不，不...”，
她定定的望着那个小小的人影，语含悲切、愧疚，
“我要她，毫发无伤”。
彭澍祖巫似是松了口气，手一招，青莲重新落到阵中，
五指成爪，朝着怜儿额前抓去。
额间光芒闪动，怜儿惊慌的看向纤阿，
“纤阿...我怕..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纤阿艰难的躲开她的视线，手指紧握，咬着唇，嘴里苦涩，
“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法子”。
一种来自灵魂的战栗，怜儿似曾熟悉，
是魂魄离体的感觉，她疑惑的望向纤阿，泪水滑落眼眶，
“你说过，不会伤害我”，
“纤阿，我还可以信你吗？”，怜儿悲声说道。
纤阿双眼微红，抬手遮了眼，沉默不语。
“你们只有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莲回”，彭澍祖巫沉声道，
“只要你们彼此包容，就不会出现相互吞噬的情况”。
“我不是莲回，我是怜儿！”，怜儿嘶声喊道，
“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她？”。
她额间光亮越盛，而眼中竟然现出一分怨恨，
魂识闪烁，固执的不肯离体！
彭澍祖巫看向纤阿，“她生出戾气，会影响魂识融合的”。
纤阿眼中不忍，“许是我太自私了”，
她侧首看向绿芒里的光点，轻声说道，
“祖巫，莫要夺怜儿的残魂，就把莲回的魂识孕育在青莲中”，
“若残魂不融合，青莲灵气不足，恐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彭澍祖巫脸色凝重。
怜儿听到纤阿亲口分别说出怜儿和莲回两个名字时，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纤阿袖口滑落出一柄匕首，狠狠刺入心口，
一团鲜红的心头血漂浮在半空，朝着青芒而去。
纤阿喘着气，脸色苍白，
“有我的心血滋养，能保住她的魂魄”。
怜儿的脸，跟纸一般的白，浑身颤抖。
她偏头望着混着纤阿心头血和莲回的魂魄，苦笑了下。
她总是说自己不是莲回，不是莲回，
可是从以前到现在，她依仗的，不就是纤阿对莲回的爱么？
当纤阿真的不把她当莲回时，她还能拥有纤阿吗？
怜儿眼中露出一抹绝然，
骤然间，手指往额间一点，
眉中心的白芒脱体而出，极快的飘向青芒。
彭澍祖巫尚来不及出手，白芒和青芒交缠着，在纤阿的心血里相互融入。
“祖巫”，纤阿焦急的看向他，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天意”，彭澍祖巫叹了口气，
“既然残魂和主魂相融，结局如何？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这一等，就是五百年。
直到这日，万神山天际霞光遍布，紫气横空，百花齐放，
在池中，一朵青莲缓缓开放，灵气逼人，直窜九霄。
正在殿中的纤阿，骤然睁眼，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青莲跟前。
九层青莲绽放，万宝祥瑞，精纯气息弥漫着，
纤阿纤白的手指，轻轻落在青莲上，就听得身后喊了声，“纤阿”。
纤阿落泪，缓缓转身，就见一人，乌发青衫，笑意嫣然，
正是那朝思暮想的人。
纤阿急走两步，临近又怯，站在她面前，抬手拂过她的长发，
“莲回”。
声落语悲，又是两颗泪落下。
“千年不见，纤阿变成了爱哭鬼”，莲回两眼红红的，笑道，
纤阿抱住了她，低骂了声，“混蛋”。
“是我不好”，莲回拍着她的背，
看着鼻子哭的红红的纤阿从怀里抬起头来，
这是千载重逢后的见面，她头一回看到纤阿柔弱的情态，竟是分外动人。
莲回恋恋不舍的端详着她的眉眼、神态，看也看不够。
纤阿有些懊恼而羞赧，双眸冷冽的凶她，“看什么看？”。
“好看”，莲回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牵着她的手，携手落在神女墓前，
认真的给两位娘亲磕了几个头。
“娘亲”，莲回跪在花神面前，喊道，
纤阿顿时红了脸，别扭的拧着手，
“我娘亏欠你，若没有你，我也不能顺利诞下，
你是纤阿的娘亲，也是我的娘亲”。
莲回恭恭敬敬的给月神和花神磕完头，才回到木虚峰。
辛夷树更加粗壮茂盛，风一吹，大朵大朵的辛夷花随风落下，铺出了一地娇艳的颜色。
莲回抱着纤阿坐在秋千上，顽皮说道，
“小时候你抱着我，长大后我抱着你”，
纤阿抹了抹眼角的泪，此时方能肯定，
莲回，真的回来了。
见纤阿低头不作声，眼泪跟断线的珠子落着，
莲回心疼的给她抹了抹眼泪，柔声道，“还在怪我”。
纤阿心里定然是生气的，却没做声。
莲回揽过她在怀里，解释道，
“当日我本以为天剑入体，必定魂飞魄散，
可最后，是九舜残留在天剑里的灵力，保住了我的魂魄”。
“可我的魂魄也被剑气割的一分为二，主魂堕入轮回，不知所踪”，
莲回轻声说道，“彼时我的魂魄虚弱，不想失去珍贵的回忆，
所以只好将功体和记忆都依附在残魂上，
化身青莲印记寄生你的体内”。
莲回依恋的拂过她的眉眼，
“我失去过你，所以我知道那种痛苦和悲伤，
我不愿让你醒来后承受那样的伤痛”。
“所以我封印了你的记忆”，莲回心虚的看了眼纤阿，
“我原本想着，等残魂修炼出魂体后，便可脱离而出，
寻得主魂融合，再回来寻你”，
纤阿抿着薄唇，手指拧着莲回的衣角，
“可我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想了起来”，
莲回轻叹了口气，
“封印撕裂，你恢复了记忆，可我却不能再脱离”。
纤阿拧了拧眉，“因为我破坏封印的同时，伤了你的魂魄”。
“大概是我自作自受罢”，莲回腆着脸去亲纤阿，被她推开了，
她讨好的蹭了蹭纤阿的头，“纤阿，莫要自责”。
原本莲回算好一切，待魂魄恢复后，离体融合主魂，再来找纤阿，
那时，她刚好恢复记忆，来不及伤痛，便能知自己活过来了。
谁知千算万算，没算到，纤阿强烈的情感冲破她的封印，想起了莲回，
更把主魂投胎转世的怜儿，带回了万神山，
其间波折不断，险些残魂都要没了。
想起来，纤阿不由一阵后怕，眸光微冷，
莲回就心虚的蹭了蹭她的脸，讨好一笑。
纤阿两手轻轻落在莲回肩上，见她想躲，便拉她到眼前，额抵着额，轻叹了声，
“我险些失去你了”，
纤阿低头去吻莲回，双唇相贴。
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她的吻不再生涩，却让纤阿想起了怜儿，
她缓缓后撤，眸光望着莲回，问道，“怜儿呢？”。
莲回偏头亲了亲她的脸，笑道，“怜儿在，莲回也在，魂魄融合的很好，
连记忆也融合了，我知道从前发生的一切”。
纤阿赧然的移开了眼，喃喃道，“我以为她就是你，所以...”，
“在你的心头血里，我们都没有选择反抗”，莲回静静的看着她，
“因为我们都愿为你付出一切”。
纤阿心中动容，垂首去亲莲回，却被她躲了躲，
纤阿疑惑的看着她，
“你在亲我还是亲她？”，莲回抬眼问道，眼中狭促。
纤阿愣了愣，耳根通红，“你和她都是一体”，
“我要一个答案”，莲回嘟着嘴，神色里糅杂着怜儿的惯有神情，
“分别是你给我设的难题，如今，你连自己的醋也要吃”，纤阿苦恼道，
“你与莲回的那夜，与怜儿的那夜，可是大不同”，莲回抿着唇看她，
“你自己选罢”。
纤阿哑然，慢腾腾的红了脸，
跟莲回在一起时，她把自己交给了莲回，
而跟怜儿在一起时，怜儿把自己交给了她。
莲回这话，问的真坏。
“快点选，等不得了”，莲回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画着圈，声音慵懒而诱人。
纤阿低头，红霞从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说不出口。
莲回一把抱起了她，在耳边轻声说道，“今夜先选莲回罢，嗯？”。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