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前事 无数魔相浮 ...
-
天剑爆发出刺目的万丈光芒,引九天神雷而下!
一声震惊万里的响雷从天空划过,仿佛天宇被击破一般的巨响,将众仙魔惊得几乎呆了。
紫色雷电自亿重苍穹,万里云海引下,万道剑气纵身,
雷电之力缠绕在剑身,朝着魔帝劈下!
藏在魔气里的魔帝,手掌翻动,翻腾无数血色海浪 ,
形成一片交杂着墨黑与赤红的花海,
朵朵黑莲、红莲浮现而出,汇成一条黑红斑纹的巨蟒,朝前纵身掠去!
数万魔族齐声呐喊,杀气高涨,众仙族紫气白虹,云光滚荡,斗的激烈!
一时间满空中黑气汹涌,青雷滚滚,血雨纷纷,赤焰如海,金芒交汇,四方翻滚,漫天皆是残云血雾。
而天剑跟魔蟒撞击在一起,顿时间,青光赤芒迸射,掀起一股股气浪,虚空震动。
莲回踏虚而行,化身为剑,人剑合一,搅动虚空,放出万道青芒光涛!
数千魔族手中兵戈尽皆粉碎,紫气虹光冲天而起,斩断一切阻挡之物。
青芒暴涨,一剑劈下,黑红血海一分为二,斩碎朵朵红莲,
剑气直抵藏在魔海最中央的身影。
剑气绞碎虚空,掀起一股股如刀割般的劲气,吹拂开汹涌魔气,
直到魔帝周身魔气尽散,现出了一个颀长身影,劲风拂过脸颊,青丝乱舞。
冷冽的双眼,淡漠无波,眉目间一点血红,做火焰之状!
双眸开合间,血海翻腾,朵朵红莲,光焰炽烈!
无数魔相浮现在血海里,
或是狰狞、或是妩媚、或是痛苦、或是喜悦,尽入眼底。
一往无前的天剑,剑尖轻颤了一下,止不住的势头,
噗嗤轻响,刺进了魔帝的胸口!
冷冽的双眼缓缓阖上,唇边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魔气被天剑不断绞碎,化为乌有!
众魔族发出悲愤的哀嚎,漫漫血海化作血雨坠落,
朵朵红莲落在地面,变成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纤阿的身体缓缓倒下,
魔气自她体内抽离出来,汇聚着,盘旋在上空,稀薄了许多。
莲回泛着银芒的眸子,在不断闪动着,
有墨黑浮现,又被银芒压制下去,
她垂着头,浑身轻颤,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情!
手里的天剑,骤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不断汲取着莲回体内的神力,源源不断。
莲回突然仰头,爆发出一声长啸,凄厉而痛苦!
神力抽离出体外,莲回眸中银芒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天剑的光芒愈发璀璨,流光溢彩,光芒耀眼而刺目!
骤然间,天剑脱离莲回的手,朝着空中的魔气掠去。
莲回软软的倒在地上,天剑划破虚空,
隐隐现出了九舜凝实的身影,眷恋的回头看了眼莲回。
天剑把魔气逼退到镇魔渊,青芒大盛,
化作丝丝缕缕的庞大神力,重新把魔气封印在镇魔渊底。
天剑自半空坠落,扎进镇魔渊的山壁,耀眼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九舜的虚影化作点点青芒,浩瀚神力镇压魔气。
天剑的光芒变得黯淡,仿佛被抽去所有的神力,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神力削弱,莲回眸子的银芒褪去,恢复了墨黑,
她颤抖着,瞳仁急剧收缩着,猛然转头,朝着纤阿狂奔而去!
“纤阿”,莲回仰天咆哮,泣血而嚎,血泪自眼眶流下,狰狞、可怖。
魔气尽散,纤阿的魔躯现出道道裂缝,鲜血沿着心口汩汩涌出,
被神所伤、被天剑所伤的人,魂魄飞散。
她的魔躯化作片片黑蝶,就要幻灭消散。
忽然之间,三界百花悉数枯萎!
目之所及,一片荒芜凄凉!
无数的灵气从地底汇聚到一朵粉色小花上,
花瓣上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滚动着。
花蔓汲取着三界花灵的精气,疯狂滋长着,
缠住了纤阿的脚,维系着她即将消散的魂魄。
莲回满脸是泪,颓然跪倒在地,发出了悲痛的哀嚎。
龙赤参从莲回的怀里蹦了出来,跳到她的肩上,
眷恋不已的用须须拂着她的泪水,蹭了蹭她的脸,稚气的声音喊道,
“别哭,别哭”,
龙赤参化作一点红芒,落到纤阿的嘴里。
光芒闪动间,所有幻化的黑蝶渐渐消融着。
百花精气、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万年龙赤参,都在拼命的想要挽回纤阿的命。
黑蝶消散,重新凝聚成纤阿的躯体,脸色苍白。
莲回跪在她身旁,颤抖着手,去拂她的脸,尚有温热。
只是神力和天剑造成的损害,让纤阿意识全无,
只有靠着百花精气和龙赤参,勉强维持着身躯不腐。
八百年前
万神山的万神冢前,一袭纯白长袍的纤细身影,久久立在墓前,
乌黑鬓发别着一朵白花,神情哀婉,小腹微隆,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迟迟不肯落下来。
“你已在此站了三日三夜了,神死不能复生,何必执念?”,
她身后站着一袭绯色薄衫的女子,绣着团团锦簇的花,
狭长双眼,透着妩媚,薄唇微抿,勾出淡淡的笑意来。
月神玄雪微微蹙眉,不喜打扰,没搭理她,
可对方似跟她较劲,站在后侧,形成对峙之势。
玄雪冷眼看那一身花团锦簇的薄衫,眼底露出鄙夷,转身往回走去。
“同是神族,你何必摆脸色给我看?”,花神灵绾笑道,
玄雪冷声道,“同是神族,你便应跟他们般,并肩对战魔族,而不是逃避,苟延残喘”,
灵绾勾唇,环顾着万神冢无数的墓碑,轻声说道,
“他们的宿命是战斗,诛杀魔帝,而我的宿命,是让三界百花盛放”。
“魔族横行,祸乱三界,百花盛放又有何用?”,
玄雪冷声说道,“要教那嗜血滥杀的魔族,来欣赏百花吗?”。
灵绾抿唇,“我只管百花盛放,不管谁人欣赏?
就算是魔族,又如何?”。
“荒唐!”,玄雪面露愠怒,贝齿微咬,
“只恨我怀有身孕,要孕育神族子嗣,
否则,我便随着夫君一同杀魔,同生同死、同衿同墓”。
想及夫君,玄雪只觉悲痛交加,一时气血逆行,眼前发黑,仰头往后倒,
灵绾闪身出现在她身侧,伸手揽住了她,望着玄雪苍白的脸。
“真傻”,灵绾咬着唇看她,把她抱在怀里,朝着神虚宫走去。
神虚宫分东西两殿,玄雪住在东殿,灵绾住在西殿,
中间隔着蜿蜒河流、郁郁葱葱的树木,可灵绾却总在东殿晃悠。
“小丫头,主人可在?”,灵绾往侍女手里塞了支珠钗,笑着说道,
“拜见神君”,侍女惊得跪下叩拜,被花神拦住,
她缩着手,不敢收下手里珠钗,嗫嚅道,
“上回婉儿让神君入殿,尊主极是不悦,对婉儿好一顿责罚,神君莫要为难婉儿了”。
灵绾往里探了探头,笑道,“成日就呆在殿里哀痛幽思,
是不是迟早都会憋出病来?你放我进去气气她,还能有点精神”,
“神君上回已把尊主气晕了,万万使不得了”,婉儿哭丧着脸,哀求道,
灵绾嫣然一笑,“多气气,就见怪不怪了”,
她理了理衣袖,今日穿着海棠初春的薄衫,头上簪着一朵娇艳海棠,
腰肢款摆,莲步轻移,走进殿里。
不多时,就听得里面砸东西的声音,玄雪隐含怒气的骂了一句滚出去,
婉儿就见灵绾灰头土脸的出来,鬓边的海棠都被砸偏了,
只灵绾嘴边掩也掩不住的笑意,却盛过那海棠初绽,明媚惊心。
哪有人被骂的这般开心的,婉儿皱着眉,看着灵绾得意的走出来,顺手捏了把她的脸,
心道,又把尊主惹怒了,等会可要小心应付。
转眼过去五十年,灵绾依旧乐此不疲,
每隔三两日便要去东殿看玄雪,
呆不过半日就会被赶出来,却也不愠,反而笑意嫣然。
直到一日夜里,婉儿慌张的到西殿,涕泪横流,
“神君,今夜尊主腹痛难忍,遍体虚汗,医,医官说,说,
尊主长久悲思,气血郁结,恐,恐怕..”。
灵绾正在榻上睡着,缓缓睁开狭长的眼,神色无波的应了声。
婉儿见她不肯相助,不由急道,
“若不是神君今日去殿里,又惹了尊主生气,夜里才发作了”,
“哼”,灵绾坐起身,沉下脸道,“你的意思是,我害了她?”,
婉儿不敢应声,跪在地上,泪珠子直掉。
灵绾披过长衫,满头青丝垂及腰侧,
总是微翘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朝着东殿而去。
玄雪躺在榻上,虚汗打湿衣衫,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脸色惨白,
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边滚着。
灵绾坐在她身侧,抬手给她把脉,
“唔..”,玄雪死死咬着唇,也不肯喊一声疼,真是个倔强的人。
灵绾眉头不由拧起,气血大亏,胎象不稳,恐有坠胎之兆。
“救..”,玄雪紧紧抓住灵绾的手,“救救,我的孩子”。
“这般舍不得么?”,灵绾任她的手指嵌到肌肤里,抓出深深的红痕,
抬手拂过她黏在额上的濡湿发丝,露出那张清冷而绝世的脸。
指腹缓缓划过,也不知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低低说道,“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