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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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敏转身帮张月红把周磊扶起来，周磊看都没看她，胳膊一抻把她甩开。刚才虽然被麻袋蒙着头，但通过声音，他认出了这帮人。
“小磊你没事吧？我们马上上医院！”张月红查看周磊身上的伤，眼泪一下涌了上来。
周磊疼得紧，弓着腰，皱着眉毛，紧抿着嘴没说话。他试图直起身子，刚一动就开始踉跄。
孙敏连忙扶了他一把，谁料又被他不客气地甩开了。
“周磊，你就这么对你救命恩人？”孙敏被他的抗拒伤了自尊，眼睛瞪大了，满是气愤。
“少在这装好人……嘶，”周磊的脸上也有伤，说话都扯着疼，“这次我着了你们的道，我认栽。我欠你的也该还清了吧？以后请你们离我远点。”
孙敏冷笑一声，“哟，你现在说话这么文明了？迟妍教你的，还是你死皮赖脸跟在人家后面当八哥？”
周磊白了她一眼，对张月红说：“妈，我没事，你怎么样，怎么一直捂着肚子？”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你看看你这脸上，都流血了！”张月红忍着腹部的疼痛，向街面张望，“这大过年的，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看她慌了手脚，孙敏叹口气，拿出手机来打120，还没打通，手机就被周磊一巴掌拍到地上去了。
“你干什么？周磊你他妈知不知道好歹！”孙敏心里一把火蹭得冒出三丈高，两条眉毛倒竖起来。
“我说了，少在这装好人，我不爱看戏。”周磊不想多搭理她，胳膊肘一抻，拉了张月红一把，“妈，我陪你去社区卫生院。”
孙敏没有追，忍住委屈的眼泪，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短信是我给你发的！怕被他们看到，我手都在抖！”
周磊脚步顿了顿，微微向后侧过脸，说：“你不是说我们完了？你要真想我好，把我号码删了，把我也忘了，以后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
“你不就为了迟妍吗？”孙敏带着哭腔的叫喊再次阻止了周磊的双腿。
他脸一沉，心里对孙敏仅剩的一点情分也开始动摇。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他转过身来，那眼神当刀那么看她。
孙敏大步走上前来，不顾一切的眼神表明了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她挑衅地哼一声，看看周磊，又看着张月红，一字一顿地说：“你儿子，喜欢你女儿！”
“孙敏你他么够了！”周磊扬手要打孙敏耳光，没想到孙敏把脸凑上来，无所谓地叫嚣：
“你打！你打我就是心虚！”
周磊把手往她脸上去，但终于没打下去，等于是默认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张月红并没有十分惊讶，脸上只有一种，保护了许久的窗户纸还是被人捅破了的难堪。
孙敏讥讽地翘起嘴角，边点头边说：“原来你知道，原来你们母子都这么变态的！”
“啪！”她话音刚落，周磊的耳光已经扇到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我妈是我的底线！你滚，滚！”周磊愤怒的脸有些狰狞，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孙敏生生撕碎。
面对一头近乎失去理智的“野兽”，孙敏还是怕的。她打了个寒噤，向后退一步，硬着头皮顶回去，“周磊你不要忘了，我们俩之间的账还没结！你说过，只要我找你，谁怂谁孙子。”
周磊看一眼脸色发白的张月红，说：“行，你说个地方，我明天去找你。今天我妈不舒服，我哪儿也不去。”
“好！明天上午九点，东八桥路口，谁不来谁倒一辈子血霉！”吼完，孙敏转身离开，眼泪含着泪，还故作潇洒，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疾不徐地迈着阔步。
只不过，无论她是什么样，周磊都不会再看她了。
周磊扶张月红往社区卫生院走，张月红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脸上五官都僵硬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周磊有些赶不上，咬牙用力迈开腿，疼得呻/吟起来。
张月红停下来，走回来抬头盯着他看，眼神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怀疑，一会儿迷茫，一会儿绝望，僵硬的五官渐渐开始微微抽动，眼泪珠子大颗大颗滚下来。
她忽然高高扬起手，却迟迟未落下，只是举着手臂颤抖。儿子脸上满是淤伤，她实在打不下去。
周磊在她的注视下耷下眉眼，鼻孔一张一翕，呼吸声越来越重。
“啪啪！”突然，他左右开弓打了自己两巴掌，红着双眼，嘴角颤动。
张月红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收回手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迟妍没有找到爸爸，街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极致的热闹骤然变成极致的冷清，只有夜风寒凉地吹过脸颊。
她跑不动了，心里期望爸爸已经回了家。她一边喘息，一边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这个时间，继母和周磊应该已经到家了。
“嘟——嘟——”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迟妍急得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在路牙子上用力踢了一脚。
绿化带里的矮龙柏震/颤了一下，一个东西掉下来，滚到她脚边，是个玩具溜溜球。
迟妍哪有心思管溜溜球，转身就要往家跑。
“妍妍？”
蓦地，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迟妍僵住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转回身向来人怒目而视。
能在这里见到女儿，李桦很是惊喜。可迟妍冰冷愤怒的神情让她不敢靠近。
“妍妍，新年快乐，妈妈祝你学业有成……”
“我爸呢？”迟妍根本不听李桦说话，生硬地问。
“你爸？”李桦有些惊慌地瞪了瞪眼睛，“你爸也在这里？”
她这副模样，应该是没和爸爸见过面。迟妍松了一口气，冷声说：“对，他刚才也在这里。他看见你了，差点就追上你了！”
李桦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反应过来后舒了一口气，似乎为此感到庆幸，这让迟妍的愤怒再次达到顶峰。
“你为什么还不走？你不是定居国外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想见到我爸就应该自觉一点，别出现在这种人碰人的场合！”
“妍妍，你别……”别赶我走，妈妈是为了你才留下的。李桦颤抖着嘴唇，剩下的话说不出口。如果妍妍知道真相，她会更难过吧？
“要是我爸今天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迟妍带了点哭腔，说这些无情的话，她的心也刺痛无比。她不再看李桦，扭头就跑。
李桦蹲下来，埋着头，用手遮住眼睛啜泣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溜溜球，起身朝反方向走，过了一个狭窄的路口，上了自家的车。
“怎么这么久？”贺军疑惑地问，注意到她眼睛红红的，神情紧张起来，“你怎么哭了？遇见谁了？”
“没有，风把什么小屑子吹到眼睛里了，我自己弄了好一会儿。”李桦向他隐瞒，把溜溜球交到儿子手里，不断跟儿子说话来逃避丈夫可能的追问，“言言，你的yoyo，可别再弄丢了。就说给你再买一个，你非要这个，你知道妈妈找得多辛苦吗……”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贺军心里很明白，这肯定是遇见迟妍了。她说要出来看烟花秀的时候他就不同意，是迟妍的姑姑说，迟涛这些年除了去工厂，绝对不会出门，再加上他也想让李桦看看这震撼浪漫的场面，换换心情，这才勉强同意。
不过，遇见迟妍总比遇见迟涛要好多了。他庆幸地叹了口气，发动汽车。
迟妍一路狂奔到家，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爸爸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浑身低沉的气压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压抑，刚才一家人吃团圆饭的热闹喜庆荡然无存。
“爸，你回来啦，怎么不等我们呢？”迟妍心里慌得打颤，勉强露出笑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故作自然地换鞋。
“你妈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迟涛的声音低沉地向大提琴的最低音，嗡嗡地震着屋里的空气。
迟妍一愣，装傻，“我妈回来了？怎么可能！她都在国外多少年了。”
迟涛双眼冒着寒光，眼白布满血丝，看着迟妍不说话。
从未见过爸爸这样，迟妍开始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心里奇怪，就算爸爸看见妈妈了，又怎么会知道妈妈和她见过面？
“爸，你是不是看到什么长得像我妈的人了？”她努力想把这件事圆过去。
“你还想骗我！”迟涛猛然起身，超高分贝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了。
迟妍浑身一颤，魂都吓掉了一半，耳膜滋滋发疼，隐约有耳鸣声滚过，甚至忘了呼吸。
“你姑姑她告诉我了！你妈早就回来了，你们早都见过面了！怎么？嫌我对你不好，还是这个家委屈你了，你现在要跟她走了，你们瞒着我你们要远走高飞了是不是？！”
迟涛声嘶力竭地冲着迟妍叫喊，双手无意识地来回用力比划，脖子额头青筋凸起，连耳根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红得吓人。
姑姑为什么会知道？难道她和妈妈一直以来都有联络？
迟妍想不通这个问题。她缩着肩膀，像被暴风雨裹挟住的一片孤叶，没有招架之力，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爸爸，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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