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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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整个新邑市区张灯结彩，市区周边的居民区也挂满了喜庆的装饰，家家户户电视里播放的都是同一个频道的声音。
张月红在厨房里忙活，迟妍帮着把菜往外端。迟涛坐在沙发上看央视广告，等待春晚。周磊搬着小板凳坐在茶几另一边，忙着裹正月里要吃的馄饨。
迟涛手里一直抱着周磊送的保温杯，迟妍想起陈朔的话，说：“爸，周磊买的杯子不错吧？”
周磊没有停下包馄饨的动作，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迟涛慢悠悠地把杯子递到嘴边，喝口水，又慢悠悠地放回去，吐出两个字，“还行。”
周磊嘴角翘一下，继续包馄饨。
迟妍走过来看，故意说：“周磊，你包的馄饨太丑了。”
“放——”周磊把屁字咽下去，“馄饨都一样地包，哪有什么丑不丑的。”
“我包一个肯定比你好看。”说着，迟妍去厨房洗了手，出来故意包了一个馅歪在一边的馄饨。
“哈哈，这什么玩意儿？你是太久不包，手残了？”周磊立即嘲笑她。
“爸，不是这么包吗？”迟妍向迟涛求助。
或许是被电视里的喜庆音乐感染，或许是感受到一双儿女围绕膝下的温馨，迟涛居然笑了笑，放下杯子，取了一张皮子，麻利地包好一个馄饨，边角工整、大小匀称，像专卖店里的机器包出来的一样。
“我/日，老迟你行啊！”周磊惊叹不已。话一出口，他意识到不太对，清清嗓子，尴尬改口，“我是说，叔你真厉害。”
“好啦，赶紧洗手吃饭。”张月红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笑容满面。
全家人坐定后，张月红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了些红酒，提议大家举杯，“过年了，我们也搞点洋气的。来，碰个杯，把过去的不好的都碰掉，把好运气都碰来！”
“好，那我祝爸爸万事如意、健健康康；祝阿姨青春永驻、开开心心；祝周磊学有所成，顺顺利利！”迟妍真心地为每个人送去祝福，以此纪念六年来家里第一个像样的春节。
“好学生就爱搞这个，欺负我不会说话。”周磊拿她打趣，想了想，把酒杯往前一伸，“祝我妈年年十八，祝妍妍想啥有啥。”
顿了顿，他清清嗓子，看着迟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祝叔身体健康，快乐顺心。”
张月红和迟妍也满脸期待地望着迟涛，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迟涛半天没做声，终于点点头，应一声，“好。”
张月红喜上眉梢，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尖了，“到我了，我祝我儿子早点成熟懂事，越来越有出息。祝我丫头……哦，祝妍妍学业有成，金榜题名。”
迟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并不抗拒她那句“我丫头”。
张月红欣慰地笑，然后看向迟涛，柔声说：“我也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一桌人就剩迟涛没说祝福了，气氛卡在这儿，不说实在有些奇怪。迟涛挪挪屁股坐正了，缓缓开口，“妍妍，爸爸祝你永远快快乐乐的；周磊，叔叔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轮到张月红，迟涛的话好像卡在了喉咙口，好一会儿才说出口，“这些年，为这个家，你辛苦了。”说完，他拿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多余的话不用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月红心头一暖，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六年了，她终于等到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干了这第一杯，周磊决定锦上添花，高调宣布自己被星海签下的喜事。
喜悦翻倍，碰杯声不断，春晚的开场舞曲也已响起。迟妍握着酒杯，不胜酒力的她脸颊已经开始微微发烫。
这感觉好像在做梦，但她知道这不是梦。浪潮汹涌般的喜悦中，她甚至可以没有负担地想起妈妈。
新年快乐，妈妈。也请你原谅，或许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想念你了。如果那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愿意祝福你。妈妈，再见了。
她装作整理头发，迅速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趁着迟涛情绪不错，她提议稍后全家人到中心广场看烟花秀跨年。
饭后，帮张月红收拾好桌面，迟妍用小灵通给陈朔回短信：“除夕快乐。11:40中心广场见。”
陈朔捧着手机，嘴角笑意深浓，眼底深邃。
放下手机，他换上过年新衣，对着镜子认真地整理，恨不得连褶皱的得是最完美的。
这是一套休闲装，和他小时候的装扮有些相似。很久之前，他就请璐璐姐家的设计师帮他定做了这一身，但他从来没穿过。现在，他要穿着它，去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为了尽量靠近小时候，他还偷偷用老爸的摩斯把发型弄得跟小时候差不多。
然后，他从抽屉里把那只珍藏多年的麦丽素铁盒取出来，小心地放进衣服口袋里。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全家人都围上来看，扒拉着他转过来、转过去。
“复古风嘛，那我也要去换衣服。”陈朔妈妈觉得他这身很有味道，兴奋得扭头就往房间跑，没跑两步，又过来把陈超远也拽了进去。
不一会儿，两人穿着结婚蜜月期买的衣服出来了。陈超远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阔背细腰，双腿长直，英伦风条纹羊毛衫和棕色长呢外套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嫌过时。
陈朔妈妈身材略微发福，但大红色宽松毛衣和驼色底红条纹呢子长裙完美掩饰住了。她还系着一条米色长围巾，这一身鲜艳清纯的配色，越发衬得她面如粉桃，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夫妇俩十指相扣，依偎着招呼全家人出门。
“云啊，外套穿起来，外面冷！”陈朔姥姥提醒女儿。
陈朔妈妈挑眉一笑，眼神灵动得像位少女，凑到妈妈耳边说：“妈，我不穿，一会儿看他表现。”说着，她用笑眼瞥了瞥陈超远。
陈朔姥姥笑着埋怨，“多大的人了，不嫌肉麻的。”
陈朔在一旁默默吃下爸妈的狗粮，畅想着未来，他和迟妍也要这样一直走下去。
11:35，迟妍和家人来到中心广场，发现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广场周边的大小高楼的天台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大家都对新邑首场大型专业烟花秀充满了期待。
许多年轻的爸爸把孩子扛在肩头，一边逗得他们咯咯直笑。迟妍看着他们，想起童年时，爸爸也经常这样扛着她到处跑。
真好。
她真心希望，这些孩子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永远家庭美满。
她四下张望，没办法在人群中找到陈朔，就给他打电话。陈朔让她带着家人到旁边隆利大厦来。
迟妍带着家人来到大厦一楼大堂，按照陈朔的嘱咐，向大堂保安表明了身份，大堂保安便叫来一名工作人员，带他们坐电梯去顶层。
“迟妍，你这是认识什么大人物了？”周磊饶有兴趣地打量电梯内部，隆利可是全新邑最高档的购物商厦，最普通的短袖衫动辄也要两三千。
“和同学约好的，他们家应该认识这边的人吧。”迟妍知道周磊不喜欢陈朔，不想还没看到烟花就破坏气氛，刻意没提他。
“优等生就是好啊。看吧，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像你这样，人人上赶着结巴。”
“小磊！”张月红叫住周磊，怕他又不知好歹，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周磊没理她，接着说：“你们放心，我一定在星海好好学，用不了多久，我周磊也会是人上人，到时候别说是上顶层看烟花，包架飞机带你们全球旅游都行！”
张月红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你要说到做到才好。”
到了顶层，电梯门一打开，陈朔就站在外面迎接。
看到他的一瞬间，迟妍脑子里有什么晃了一下，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弥漫开来。
她身后的周磊愣了一下，身上那股高兴的劲儿头顿时蔫了。不过他可不打算走，在天台一起看烟花，这么浪漫的事情，他就算是多余的那个人，也要在迟妍的将来的回忆里强行占据一个位置。
“叔叔、阿姨，新年好。”陈朔礼貌地打招呼，眼神在迟涛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迟妍的爸爸。这个男人眼神有点闷，没什么精神，但白净斯文，看上去是个文化人，并不难接近的样子——也许是迟妍和他长得很像的缘故，他自然觉得亲切。
“已经帮你们留好位置了。”陈朔带着他们来到最佳观赏位，他的家人也在这边。
“小朔怎么把他们叫过来了？”看到迟妍一家人，陈朔妈妈不太开心，从陈超远左侧换到右侧站，尽可能避开和他们接触。
不过陈朔并没有让他们两家人紧挨着，有意引导迟妍一家人隔开一段距离站着。很快，天台上看烟花的人群就成了两个家庭之间的天然隔档。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阿姨好像不太高兴。”迟妍不想打扰陈朔一家的兴致。
“没事，你跟着我就好了。”陈朔露出温暖的笑意，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去见自己的家人。
走开几步后，陈朔的手从迟妍手腕滑下去，顺势牵起她的手。
掌心的温暖让迟妍愣了神，就这么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跟着走。一切发生得都很自然，她不想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周磊想追过去，被张月红拉住了。知子莫若母，她能感觉到周磊对迟妍的态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她没什么文化，不懂得怎样沟通，周磊又刚刚有所转变，她担心自己一个不慎，又把儿子逼回老路。但至少，她可以让不该发生的永远停留在开始之前。
而且，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她也不希望自己儿子和迟妍在一起。毕竟陈朔那样的人家，才能真的让妍妍过上好日子。
“让你妹妹跟同学一起玩吧。”她刻意把妹妹两个字说得很清楚来提醒周磊。
周磊被她盯着一看，心里发慌：难道妈发现了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在围栏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短信。除了10086，就只有曾经便利店同事给他发了拜年短信。
换了号码，和过去断开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天台上挤满了人，但整个世界都好像与他无关。
他心不在焉地给同事回了短信，又给便利店老板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叮。”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来短信，“不管你在哪，暂时别回家。如果你在家，千万别出门！”
发错了吧？周磊挑起眉尾，没有在意，也没回，把手机收回口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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