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29、第 29 章

　　云渺哄了小皇孙睡着，又着他身边的侍从小心看顾，方迈步出船舱，太子候在室外，温言笑道：“琅儿淘气，有劳姑娘。”云渺福身微笑行礼，表示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深秋时分，江中清寒。太子体贴地替她披上披风，云渺谢过。二人倚栏杆而立，静静欣赏美景。

　　月出东山，白露横江，芦苇万顷，水波浩瀚。舱中有吹洞箫者，其声呜呜然，如慕如怨，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三年前的洛水之战，想必是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鼓声震天，火光熊熊。只可惜江上清风明月还在，却已是物是人非。

　　露台上早摆放好梅子酒并几碟精美小菜，萧子墨和齐瑾早已落座。云渺在萧子墨身边坐下，撸了云袖替三位斟满酒，梅子酒酸酸甜甜的，云渺却想起昔日曹孟德刘玄德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可不是，当下坐的四人皆是天下最有权势之人，只不知，在他们心中，何为英雄？

　　云渺已半酣，歪靠在萧子墨身上，笑对三人言：“敢问诸君，何为英雄？”

　　三人皆沉默。良久，太子华宸道：“志在天下，气吞山河，识人而复容人，容人而复用人，天下群英，无分男女长幼，皆愿服其身侧，可谓英雄。”

　　齐瑾道：“御极九州，威震四海，万夫莫挡，决胜千里，有经天纬地之才，拔山超海之力，当为英雄。”

　　萧子墨道：“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安邦定国，救黎民于水火，慷慨赴国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功成身退，与心爱之人，”他看了一眼身侧佳人，“遨游天地，笑傲江湖，当为英雄。”

　　此时空中明月，江中冷月，杯中酒月共相辉映，云渺胸中豪情万丈、抚掌大笑曰：“好！今日幸甚！与诸君共赏三江映月之景，听诸君吐胸中之志！不知诸君可愿听我一篇《逍遥游》？”

　　太子道：“愿闻其详。”

　　云渺起身凭阑，冷月银辉，夜风吹得她白衣飘飘欲仙，她声音清泠如珠落玉盘，当即吟诵起庄子的名篇《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
　　......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众人不禁沉醉于庄子逍遥游的意境中，侍立一旁的陶清更是奋笔疾书、兴奋不已。

　　却见云渺拉了萧世子在古琴前坐下，萧世子抚琴，她一手端着酒杯，唱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太子和齐瑾的目光愈见幽深，一瞬不瞬看着她，云渺已醉酒枕在萧子墨肩头睡着了。萧子墨紧拢了披风抱了她回舱，独留神思惘惘的太子和齐世子在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