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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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考证，到北宋时期，我国出现了纸币——“交子”。元代费著的《楮币谱》中有一段文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增1员；掌典10人，贴书69人，印匠81人，雕匠6人，铸匠2人，杂役12人，廪给各有差。所用之纸，初自置场，以交子务官兼领，后虑其有弊，以他官董其事。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使特置官一员莅之，移寓城西净众寺。”这说明官方发行的“交子”印制地就在成都城西的净众寺。交子出现的原因有三：一、商品流通的需要。当时一铜钱抵铁钱十，每千铁钱的重量，大钱25斤，中钱13斤。买一匹布需铁钱两万，重约500斤，要用车载。显然极不方便，不利于商业发展。二、各国皆不希望黄金白银货币外流，纸币正可解决这一担忧。三、朝廷需要发行纸币来弥补财政赤字。
这些问题云渺所处的这个时代皆存在，何况以她所了解到的三国首都上京、皇都、东京早已出现专为携带巨款的商人经营现钱保管业务的“纸币铺户”，凭借有印章的纸张存取钱，虽是民间行为，已爆发不少问题譬如一些民间铺户惟利是图、贪得无厌、恶意欺诈，致使储户血本无归。倒不如由政府“置抄纸院，以革伪造之弊”，严格其印制过程，统一发行纸币。何况齐家本就有民间“纸币铺户”，业务熟练，交给他们试运行她也是放心的。如此，国家不但可发行纸币，还可建立国有银行，吸收储户手中的闲钱集中力量办大事比如辰国庆州道的水利工程，借贷一部分给需要的百姓比如一些有经商能力却无本钱的，看起来是一个朝廷和百姓双赢的局面，但云渺深知金融风险可能给百姓和国家带来巨大的灾难性后果，她万分告诫众人一定要慎重又慎重，当然具体操作细则她会详细著述成书交给他们参考。
月华如练，在这极简的禅房静室中，白衣绝色的少女侃侃而谈，她还告诉他们一个令他们万分震惊的道理：经济制裁远比军事制裁有效。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她如此地无私坦诚更令他们从内心深处折服，哪里知道这正是云渺想要的：天下太平，避免战争。容色倾城的少女说完揉揉眼睛，随意打了个哈欠，嘟囔了句：“ 好困。” 便自动偎依到宁王怀里，闭上眼睛。轩辕昊、夜魈、齐世子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的可爱娇态，轩辕昊右手几要伸出揽她入怀，宁王睨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妹妹乏了，该就寝了，诸位请回吧。” 众人想着还可以与她鸿雁传书，只得抑下心中不舍离去。待众人走了，紫兰笑道：“ 殿下，奴婢扶您去睡可好？” 云渺紧抓了宁王的衣服前襟，噘了嘴道：“ 不要！” 宁王摸摸她的头，柔声道：“ 哥哥抱你去睡可好？” 云渺这才点头。紫兰端了洗漱水来伺候，二人盥洗毕，宁王抱了她到榻上躺下，紫兰道：“ 殿下去休息吧，奴婢在这里会照顾好公主的。” 哪知云渺听说宁王要走，纽皮糖似的抱住他不撒手，宁王以为她又怕被梦魇着，心疼的忙安抚她：“ 哥哥不走，妹妹莫怕，哥哥抱着你，哪里都不去，乖，睡吧。” 紫兰抿了嘴笑道：“ 奴婢去拿床被子来。” 宁王瞧她如小猫咪般睡在自己怀里，只觉心都快化了，在她额间眼睑各亲了几下，方闭了眼。无论是优婆花的开花，慈航法斋传人的现身，祸斗鞭的出现，都在告诉他那个传言属实，妹妹就是天命之女，他已告知萧子墨，随之而来的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为今之计只能提升自身实力。
次日清晨，紫兰伺候她洗漱，梳头时，云渺问：“哥哥呢？” 紫兰道：“ 殿下因有要事，一大早就回了。” 云渺吃惊：“ 哥哥已经走了？紫兰姐姐没跟着一起走？” 紫兰柔声道：“殿下不放心公主，留奴婢照顾公主。” 云渺便有些怏怏不乐，坐在凳子上，垂着头不说话。萧子墨进来，拿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四瓣白花给她看，原来这就是那优婆花，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这花煮的水来，云渺喝了一口，撇嘴道：“不好喝。”萧子墨哄她道：“ 乖！喝了以后渺渺就不做噩梦了。” 云渺道：“一点味儿也没有，墨哥哥不信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萧子墨狐疑原是加了冰糖的，怎会无味？便俯首尝了一尝。云渺拍手笑道：“这可好吃了！”萧子墨听说，方解过她的意思来，原是云渺哄他喝一口，便说道：“ 墨哥哥已经喝了，剩下的渺渺全喝了好不好？” 云渺已知这优婆花可提升练武者内力，想着自己凡人一枚，喝了用处不大，这等练武大补药当然是给墨哥哥喝，她早已打定主意骗他喝。她眼珠一转，假装倒榻上，揉着肚子道：“ 哎哟！好难受！” 果然萧子墨吓坏了，毕竟这优婆花并不常见，功效如何也没有亲见，万一体质不合呢？他不由暗悔自己大意。“ 痛痛！墨哥哥喝完就知道了。”少女乌溜溜的眸子里氤氲着水雾。萧子墨哪忍见她独受痛苦，忙一口喝光，想着这痛苦原本该自己承受的，自己应该确认无虞后再给她喝。却见痛的满床打滚的少女猛的起身，看着他嘴角露出狡黠的小狐狸笑，他一运内功，丹田处一股热气，方知上当了。正待说话，云渺早已淘气地做了个鬼脸躲到被子里去了。
正巧紫兰进来，笑道：“ 殿下，天暖和了，莫要淘气闷出病来，咱们出去玩吧。” 被子的一角透出一个小小的缝，一个小脑袋探出来。紫兰不由好笑道：“ 世子有事出去了。” 云渺忙掀开被子跳出来，发髻歪在一边，紫兰重新帮她梳了发。如今这温度气候正是穿薄春衫的时候，萧子墨因怕她着凉生病，哄着她仍穿着夹袄。紫兰给她穿的是香色五彩百蝶穿花纹锦缎，花为当季，春牡丹桃花夏芙蓉秋菊花冬梅花，如今暮春初夏时节，上面正是清新的芙蓉花。她头上一部分头发挽了髻，簪着玉芙蓉花簪，两边的头发编了小辫子垂在耳朵两侧，每一节都簪了珍珠，项上仍是戴着七彩五宝璎珞，腰间挂了豆绿祥云纹凤佩宫條。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又有说不出的娇俏灵动。云渺甚喜这身装扮，紫兰笑道：“ 都是殿下亲手备下的，说公主在外面定是穿不惯外面的衣裳，戴不惯外面的首饰，用不惯外面的物品。” 云渺一问才知，原来宁王竟是准备了数十套衣裳首饰她平日爱用的用品带来给她，连她书画爱用的松烟墨、澄心纸，睡觉爱抱的毛毛熊，爱喝的杏仁茶，所用的玫瑰霜都送了来。仿佛她仍在凰宫，每天同哥哥同吃同住，她的眼泪就要落下。紫兰忙道：“ 殿下说得了空就去瞧公主呢。” 云渺破涕为笑道：“ 嗯！紫兰姐姐，咱们去买礼物吧！” 她心中打定主意，等她回云泽瞧了众人，写完书，她就偷溜去看哥哥。
二人出了禅房，萧子墨、齐世子正在外面等候，见到她都不由一呆。齐世子道：“ 昨夜幸蒙殿下赐教，今日特邀殿下逛逛这东京城，不知殿下赏光否？当然，殿下若有喜欢之物，皆可记在我的帐上。” 他容貌暎丽，手摇玉扇，正是翩翩贵公子风范，虽是一身绿袍，却无损他的俊美。云渺正要同紫兰去逛街，买些礼物回去带给众人，何况这位可是绝不比以一千金运作一个国的收益的以“奇货可居”闻名的古今第一风险投资商吕不韦差，还可免费买东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自然一口答应。萧子墨眉头轻蹙正要说话，齐世子体贴道：“ 萧兄昨夜辛苦一夜，就不要跟去了，好好休息吧，放心，我会照顾好殿下，晚上安然送殿下回来的。” 他拍拍手，立刻有二十位暗卫现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云渺忙道：“ 墨哥哥好好休息吧，不会有事的。” 紫兰在一旁道：“ 世子放心，奴婢会照看好殿下的。” 萧子墨以不信任的眼光瞥向齐世子，料安全无虞，叮嘱了几句，方点头。
东京城里商贾云集，游人如织。宝骑骎骎，香轮辘辘。歌舞百戏，鳞鳞相切。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市人卖玉海、夜蛾、蜂儿、雪柳、菩提叶，唯焦以竹架子出青伞上，装缀梅红缕金小灯笼子。卖鹌鹑骨饳儿、圆子、白肠、水晶鲙、科头细粉、旋炒栗子、银杏、盐豉、汤鶏、段金橘、橄榄、龙眼、荔枝，诸般市合，团团密摆。又值春容满野暖律暄晴时节，莺啼芳树，燕舞晴空。红妆按乐于宝榭层楼，白面行歌近画桥流水。举目则秋千巧笑，触处则蹴踘踈狂。真正热闹非凡。
紫兰鲜少离开皇宫，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上京，还是到华国的都城东京，瞧什么都新鲜。华国东京的女子大胆又热情，一个个捧着鲜花，齐世子乘坐的华丽的马车所到之处，很快就会掷花盈车，齐世子神情雍容地朝这些疯狂的粉丝挥挥手，换来一阵阵尖叫声，紫兰好奇地问：“ 殿下！为何这些女子都穿着绿色的衣服？” 云渺同样困惑，难道今天是什么绿衣节，就像那什么睡衣节，她以目光询问齐世子。齐世子倚在榻上品了一口上好的松露茶，漫不经心道：“ 哦，殿下知道，萧世子爱穿白衣，上将军只穿墨衣，如今这两个颜色的衣服都卖脱货了。本世子瞧着霓裳居里绿色的衣服不大好卖，就勉为其难穿上一试，不想一下子就全卖掉了。” 云渺：... 难怪他穿着绿油油的衣服坐着马车全城晃了一圈，敢情这是亲自做形象代言搞产品促销啊？中午他们在凝香楼吃饭，马车到时，门口停满了宝马香车，人潮涌动，云渺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果然，齐世子早放出他欲与明月公主共进午餐的消息，如今凝香楼里一杯茶都卖出了天价，他还把座位按距离他们就餐的远近定下了不同的价格。幸好她面上蒙了轻纱，四周也放了半透明雅致的屏风。云渺瞧了瞧满满一桌的精美饭菜，尼玛，为毛有种又是坑的感觉，果然，只见齐世子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一边夹菜给她，一边小声道：“ 别的菜都不太新鲜。” 搞得云渺生怕吃坏肚子，只吃他夹给她的菜。后来云渺才知，他完全就是做戏，一批昂贵的食材很快被抢购一空，恰巧还和云渺当日吃的一样，据说公主殿下因为食用这些才有倾国倾城之色，东京八卦小报关于她与齐世子的流言一下子直线上升，赌坊里押齐世子的银钱一日间多了数千倍。云渺：... 总算明白为何早晨出发时萧子墨看向他狐疑的眼神了。
云渺拉着紫兰，陪她逛遍东京城，买了一大堆礼物，央着紫兰带给她宫中的哥哥姐姐们太妃皇后长公主及众侍从婢女，凡认识的人都有份儿。又买了一大堆礼物准备带回去送给云泽公主府中众人，阿离喜欢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她就专门上街去搜罗，香姑姑腰腿不好，她寻了不少偏方膏药，十二爱瞧热闹，她便许他没事时可以出府玩，琴音入画爱看折子戏，她便买了好多...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回家。
临行前，她收到了玥送来的“ 清绝”琴，音声绝妙，为传世上乘极品。令云渺差点做一篇嵇康的《 琴赋 》：“ 惟倚梧之所生兮……含天地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郁纷纭以独藏茂兮，飞英蕤与昊苍。夕纳景色于虞渊兮，旦唏干于九阳。……使离子督墨，匠石奋斤，……错以犀象，藉以翠绿，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钟山之玉。爱有龙凤之象，古人之形。 ” 小仇借着送琴之际再次向公主讨教写作，这回讨论的是《 灰姑娘是如何让王子爱上的 》的升级版本 《 驭夫36计 》，只是话刚出口，就被萧世子斜睨过来的眼神吓得缩回去，连忙结结巴巴道：“ 那个，殿下，奴婢想起将军大人交代了好些事，奴婢还没处理完呢，下次再向您请教。” 说着忙不迭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云渺：...
自然，云渺还收到了轩辕昊的几封书信，她以为他这么快就实施了经济改革有问题要探讨，忙不迭拆开，却是一页页精美的粉色桃花笺，上面写着诸如：
皓皓明月无暇，朗朗淳风清飒。时春临夏，暮霭霓华。惘思佳人何处，可与飞花？
浮华万千，吾爱有三
日、月、卿
日为朝，月为暮
卿为朝朝暮暮
云渺无语：陛下这是想同她讨论情诗？恰被萧子墨看见，他脸色立刻变了，一股脑儿全没收了。还交代送信的人：以后给公主殿下的信先送他那儿去，他要先检查一番，以策安全。
然而这个春末夏初注定三国的政权都会发生重大变化，云国亦不能幸免。
骏马飞驰在云国边境官道上，两边是盛开的大片大片的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远处山脉起伏，白墙青瓦的农家建筑座落于青山绿水之中，夕阳斜照，炊烟袅袅，隐隐传来犬吠声，好一派乡间田园缤纷的景致。云渺正沉浸在这金灿灿的油菜花海中，忽然前方一黑衣人拦住他们的马车，那黑衣人下马跪于马车侧高声道：“ 京中密报，宁王殿下遣属下送呈公主殿下。” 十二接过，递给云渺。云渺忙拆开，不由大惊：云皇三日前驾崩！皇后自愿殉葬而亡，实则是被赐鸩酒。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云皇驾崩前下诏传位之人竟然是她，他还给她赐婚了，她现在有五位王夫：萧世子、宣王、林灿、齐世子、贾蓉。今日午时已昭告天下，京中迎驾仪仗已出发，估计十多天即到云泽，在公主未入宫登基前由宁王摄政。云渺只觉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她外焦里烂，差点晕厥，不，事实上，她宁愿晕厥。萧子墨同十二在一旁自然也看见了，萧子墨脸色沉静得怕人，十二兴奋道：“ 殿下，你做皇帝了，可以拥有好多男人，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宠啊？” 跟着殿下吃穿玩不愁啊！他早决定抱紧殿下的大腿。云渺：...
皇叔父这个玩笑开得忒大了，她连公主都不想做，又怎么会... 她现在要怎么办呢，进京奔丧？回云泽？无论哪个选择都注定了她会登基为帝。不，只要她不出现，他们便没有办法，宁王哥哥就会一直摄政，这皇位原本就应该是宁王哥哥的，再不济也应是宣王哥哥的，他们都会把云国治理得很好的，她心中打定主意。只是皇叔父活着时她未尽孝道如今晏驾她还不能亲去棺椁前守灵，心里歉疚得很。她跳下马车，朝北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她又想起王夫的事，不由头大，一定是皇叔父他老人家的恶作剧，她偷偷瞥了一眼萧子墨，萧子墨一直沉默着神色不辨，云渺不由脸上一热，他这般骄傲的人，却受到这般折辱... 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垂了头期期艾艾道：“ 墨哥哥，那个，不作数的，我... 不会...” 萧子墨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胸前，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呓语：“ 我愿意。” 他心念速转：想必云皇早就知道渺渺就是天命之女，想倾一国之力来护她，所谓王夫，不过是这些人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只是云皇的这番苦心却不能让她知道，她若知道，必是不依的。云渺心中却想：墨哥哥总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却是万万不能让他做这样大的牺牲的。
夜晚他们宿在一个小客栈里，云渺写了一封书信，大意是她德才不配为帝，宁王殿下才是真正的仁君圣主，信上盖了她的公主凤印，这凤印一直被萧子墨带在身上。第二天一早她悄悄交给十二，要他立刻启程去上京，把那封信亲自交给宁王殿下。这日下着雨，天阴沉沉的，风很大，萧子墨拢了拢披风，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还有两日他们就到云泽了，就可以回家了。傍晚的时候，天空响起绵延数里清亮的雕鸣声，一个俊美的紫衣男子以睥睨众生的姿态站在一只巨雕身上，巨大的威压连绵绵雨丝似乎都无法沾湿他的衣服。萧子墨把睡熟的云渺轻轻放到他身后，表情凝重，握剑的手紧了紧：这么快，就找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 1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