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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意義 ...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意義

      追悼儀式結束後,墓園漸漸冷清。餘光灑在雕刻粗糙的墓碑上,一排排名字靜默地刻著,像無聲控訴,也像終於沉睡的嘆息。風從山谷那頭緩緩吹來,帶著草葉與塵埃的氣味,染上了晚秋的寂寥。
      大蛇丸蒼白的身影,就立在那片灰石之中。他沒有帶花,也沒有帶念珠祝禱。他只是靜靜站著,一動也不動,目光凝視著某塊墓碑。
      大量戰爭中的經驗成了他們唾手可得的知識,這種形式不過是由眾多犧牲所換來的,人在失去什麼之後才會注意到那事物的本質。
      大蛇丸感知到來者是一個年紀極小的男孩,身穿宇智波一族的制服,半長的黑髮服貼而一絲不苟。他默默地站在距離幾步之外,仰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困惑與稚嫩的求知慾望。
      腳步輕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儀式上,他始終沉默,但那雙過於沉靜的黑眼睛卻牢牢看著每一個人如何哭泣,如何悼念,如何離去。最後,只剩這個蒼白而詭譎的男人。
      對於大蛇丸來說,眼淚已無任何意義。既然被上天選中,就要拋棄一切去找到這世上的真理。一開始也許會對自己的殘忍和可怕感到難過,常常流下淚來。可時間長了,淚流盡了,就不會再痛苦。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這也不失為一種享受的方式。
      微風拂過,掀起大蛇丸長長的黑髮,他終於低聲笑了一下,帶著那種不帶感情、近乎輕蔑的語氣說:“就算哀弔死去的人,也沒有任何意義。”
      鼬皺了一下眉,不太懂。那個句子聽起來有點不對勁,但他還太小,無法反駁。
      “只有在能利用的時候,”大蛇丸輕輕抬手,指尖掃過石碑上無名的字跡,“死亡才會有意義。”
      沉默了一會兒,鼬低聲問道:“那……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這次,大蛇丸真的認真地望向他。他微微低下頭,彷彿也對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對話感到些許興味。
      “沒有意義。”他語氣緩慢地吐出,“除非生命是永恆的存在。”
      大蛇丸還記得,將近三十年前,自己也是站在這裡的墓碑前,那時的墓碑還很新。
      父母在戰爭中陣亡,他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目睹戰爭,無盡的死亡,燒殺搶虐,自己的心中不免對死亡產生了一種敬畏感,或者可以說是恐懼感。
      曾經,在那一天,他找到了生命意義傳承的護身符——蛇蛻。
      幸運與再生,多麼讓人垂憐的兩個字眼,大蛇丸總覺得,人們活了一輩子,都希望這兩個字眼能夠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出現,就像給忍者復活的希望一般,當年父母離開人世了,這也正是蒜山老師說過的話。
      那時候,老師多麼疼愛他這個弟子啊。
      後來過了很多年,他才知道,老師的父親正是在他發現蛇蛻的那天自縊身亡。
      不知道蒜山老師當年,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跟他講述蛇蛻的故事呢........世事總無法讓人稱心如意,不可能永遠光鮮完滿,總會在什麼地方出現裂痕。
        大蛇丸沒有問。但他相信了老師的話,決定傾盡所有,用自己的力量來尋找父母的痕跡,尋找再生的力量,只有這樣,他才不會畏懼戰爭,他才不會被困難所擊退,他才不會因為害怕生命的終結而顫抖。
        他還記得兒時自己捧著白蛇時的眼神,如同眼前的宇智波鼬一樣無知清澈,他依舊單純地認為,想要阻止悲劇的再次發生,就是要用自己的能力來改造自己,世界上沒有天堂,死亡就是死亡,你只要死亡你就什麼都在也做不了,大蛇丸只好做不死的人。
        究極的個體,這就是大蛇丸的目標,那就是他所說的不老不死,他透過無數次的人體試驗,無數次的解剖,拼裝,在組合,終於讓自己成為了究極的身體,那就是不屍轉生,讓自己的肉體死去,只有靈魂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禁忌之術。
        禁忌......其實大蛇丸的目的也只不過是想知道六道仙人以降的真理,他自認不是什麼壞人。大蛇丸只是想要任何地方殘存一點大蛇細胞就能不斷再生復活,就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禁忌沒什麼好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不敢去追求真諦。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任何事物的存在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於是它們存在時就要找到自己的價值以取得平衡。
        歷史上領袖,就算死後變成石像,也終將風化、剝落。
        他要學會所有的忍術,掌握世間所有的真理,成為終極的個體。
        否則,生命毫無意義。
      宇智波鼬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小男孩聽著,眼睛沒有閃躲,那雙過於早熟的眼睛已開始習慣直視死亡這個概念。
      男孩沉默地思索著,大蛇丸忽然察覺,那孩子的臉上浮現一種奇異的表情——不完全是悲傷,也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在年齡上不該出現的,深沉的“接受”。
      小男孩轉過身,看向遠方。那是一大片落日灑下的陰影,樹的輪廓斜斜刻在地上,彷彿都被時光拉長。他的眼神,穿過了這些風景,看向更遠的什麼地方——一個大蛇丸看不見的地方。
      黑髮男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看向那裡,彷彿有什麼在召喚,又彷彿在逃避什麼。
      看著會動的東西很有趣......停止的東西會很無聊......這一刻,大蛇丸竟然第一次覺得,這個孩子,也許有趣得可以成為他未來實驗的一部分。
      他悶不做聲笑起來了。邁步離去,進行下一場實驗。
      事情只有做過之後才知道結果,推測或勸寓只是無意義地亂事實罷了。鼬那種體質到底適不適合自己呢。這大概只有試過以後才知道吧。
      而當宇智波鼬再次回過頭,大蛇丸已走遠。
      畢竟,世事總無法讓人稱心如意,不可能永遠光鮮完滿,總會在什麼地方出現裂痕。
      那座墓碑前,只剩下一朵風中搖搖欲墜的白菊,無聲地倖存。

      ★☆★

      記憶沒有邏輯,也沒有時間順序,像細碎的玻璃,在風中旋轉閃爍。黑髮男孩想起許多人的臉,熟悉的,不熟悉的,有的早已被埋在碑後,有的還沒來得及擁抱,就再也見不到了。
      風嘯依舊,如刃似劍,割裂著他耳畔的靜默。身體劇烈翻轉,天地顛倒,視線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灰與墨。
      鼬左手再度探入忍具袋,掏出最後一枚苦無。胸腔因急墜而緊縮,他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腳尖下壓、脊背彎曲,整個人於半空中展開成大字型,像一隻正試圖飛翔的鳥。
      雖非飛翔,仍是墜落。但鼬要讓這墜落成為選擇,而非身不由己的失控。
      雙手再度奮力往石壁刺去。
      右手瞬間滑脫,手掌擦破皮肉,鮮血順著指縫噴灑如雨。
      左手咬牙死撐,苦無尖端卡入一處深縫,帶來短暫的停頓,那一瞬,鼬幾乎以為自己成功了。可下一刻,一塊突出的岩石毫無預警撞上他的肩膀,整個人彈飛出去,如同命運用最粗暴的方式嘲弄他的掙扎。
      鼬沒有吼叫,只有短促的悶哼卡在喉頭。劇痛從肩頭竄入脊椎,但他沒有鬆手,沒有閉眼。
      男孩轉身,讓背貼近岩壁,用身體感知風向與地形,像一隻落單卻不肯屈服的鳥。
      以背脊貼近岩壁,用指尖、手肘、甚至膝蓋感受每一寸凹凸。眼神鎖定下一處凹槽,鼬再次反手,一左一右將兩枚苦無同時刺入石壁。這一擊比前兩次更沉、更狠。他的牙齒死死咬合,嘴角滲出血絲,臂膀幾乎要被撕裂,但他硬生生撐住了那個墜落的力道,彷彿用整個身體的痛覺換取片刻的喘息。
      水面在下方鋪展開來,宛如一面破碎的鏡,靜靜等著他墜入。
      宇智波鼬閉上了眼睛,任由天地崩落。
      黑暗吞沒一切。
      墜落的衝擊彷彿撕裂了世界,水聲喧嘩如萬軍奔騰,又像遠方無數人在耳邊哭泣。他什麼也感覺不到了,聽不到了,甚至連痛苦都失去了形狀。
      一切都被黑暗吞沒,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的流逝,只剩寂靜而濃稠的空——像是在母親子宮中的記憶,只是這次沒有溫暖,只有冰冷與孤絕。
      然後.....黎明悄然來臨。
      不是光或太陽。
      而是一種比光更柔和的東西,在記憶深處慢慢綻開。
      那是某天午後的陽台,母親蹲下替他整理濕掉的鞋,說:“下次記得繞過水坑。”
      那是父親在某個晨練鼬第一次吹出豪火球後,得意地摸摸他的頭,讚揚道:“不愧是我的兒子。”
      那是第一次在戰場上救下同伴時,對方驚魂未定地回望他,小小聲地道了一句:“謝了,鼬。”
      一點一點,那些記憶不再只是痛苦的重現,而是某種無聲的慰藉。它們不大,甚至不曾被他珍惜過,卻在黑暗中微弱地、固執地閃爍著。
      鼬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死了。但他開始覺得.......也許,還不能結束。
      也許,哪怕世界滿是愚蠢與殘酷,也還有什麼值得留戀。
      既然如此,他想要繼續走下去.......
      想要成為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優秀的忍者,然後,消除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紛爭.........
      如果這個世界是如此殘酷、令人作嘔,卻又值得眷戀.......
      那鼬能做的,就是改變這個世界。
      身體仍在沉沒,水仍如鉛般壓住四肢,黑暗仍未完全退去。
      但某處,遠方,極遠的地方,彷彿有一道金色的光,穿過水面,細微如針尖。
      黑髮男孩微微動了手指。疼痛立刻如海嘯襲來,將他意識從虛無中狠狠拉回現實。
      劇痛逼使他睜開雙眼。視野依然模糊,水在他周遭翻騰,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碎玻璃。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四肢早已失去知覺,只剩下心臟還在沉重地跳動,彷彿在替鼬喃喃低語:活下去。
      男孩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自己......或許是記憶裡母親濕潤的眼眶,或是父親背影消失在硝煙裡的瞬間,又或許,是那個名叫“宇智波鼬”的自己,還不甘就這樣沉沒在世界遺忘的深處。
      他開始踢動雙腳,掙扎地靠近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光。水壓依然沉重,每一次推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像是每一寸前行都必須用血與骨作為交換。
      他的手,終於觸及到岩壁邊緣的一根突起。指尖幾乎被磨去皮肉,仍死死扣住。除了求生外,他還有事未完成。
      鼬不知道那道暖色金光是不是真實存在,也不確定是否真能爬出這深淵。但他知道,只要還能感覺到痛,就代表還沒結束。
      男孩慢慢往上攀,像一隻受傷的獸,靠著本能與執念。水滴從額角滑下,混著血,滴入無聲的黑暗。
      如今他仍不夠強,甚至快連自己都保不住。但他知道,唯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兌現那句話。
      手指再次鬆脫,他又一次滑落數寸入水。但這次,他沒有放棄。他咬緊牙關,將那根苦無刺入岩壁,用盡最後的力氣撐住自己的重量。
      水面之上,天色微亮,帶著灰濛濛的黎明前的金色幽光,像是某種預示——一切都還沒結束,一切,也還可以重來。
      宇智波鼬抬頭,望向那遙不可及的出口。
      下一刻,意識再度斷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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