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一百九十章 面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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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面對
光線斜斜照在木葉村的街角，糰子店門口飄著炭烤醬汁的香味，熱氣裡混著幾聲談笑，遠遠聽去，是戰後難得的輕鬆氣氛。
“聽說了嗎？”並足雷同一口咬下丸子，嘴裡滿是醬甜的餘味，邊問向身旁正在剃牙的不知火玄間問，“這一次好像要跟岩忍者村締結和平條約。”
玄間咬著長竹籤，眼神依舊慵懶：“光憑一張只有多大約束力呢？”
雷同沒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剩下一半的糰子，眼神變得沈重。他知道玄間說的沒錯，一紙條約，不過是高層之間的文字遊戲。戰死的同伴、流失的親人，誰來保障那些犧牲背後的“和平”真的會存在？
店外的木樁邊，邁特凱拿著糰子一邊嚼得費力，口齒不清地插話：“這麼說也沒錯啦。”
雷同掃了眼後頭一同吃糰子的人影，是三代火影的二兒子猿飛阿斯瑪，還有和他的小青梅夕日紅。
“你們也考慮一下第三代火影大人的辛苦好不好？”雷同語氣倒也不是責備，只是有些無奈。
他知道這些日子裡，三代火影一邊處理與岩忍的外交，一邊還得監督村內秩序，提振士氣，實在很不容易。
“總而言之，”火影公子阿斯瑪舉起丸子，放鬆地說：“漫長的大戰總算暫時結束了。”
“用糰子乾杯吧。”夕日紅雀躍地附和，也把丸子舉起來。
正當眾人準備慶賀的瞬間，查克拉氣息自巷口傳來。
那是一個熟悉的銀白髮少年，雙手插在口袋，走得不快，卻帶著一股沈重。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兩樣，像一把散發著寒氣的白牙刀，筆挺鋒銳，只是頭髮長長了，細碎的瀏海落下來，蓋住寬闊的額頭，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邋遢。
但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彷彿眼前這座熟悉的村子，對他而言已經模糊了。
“喂，卡卡西，過來跟我們一起吃糰子嗎？”凱注意到他，高聲招呼。
在眾年輕人不矜持的目光中，卡卡西只是轉頭淡淡看了一眼，沒有停下腳步。他的眼神像是一扇關起來的窗，裡頭沒開燈，也沒人應。
少年走過去了，靜靜地離開那個笑聲洋溢的團子店鋪。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那傢伙最近比以前更冷淡了。”
玄間也走出來了，嘴裡叼著牙籤，歪著頭望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雷同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是低聲說道，音色無奈：“要他放下一切跟我們慶祝，這很難吧？”
紅皺著眉，神色有些不忍：“帶土跟小琳的事果然還是……”
“是啊。”阿斯瑪點頭搭腔，語氣變得低沈：“在他的心裡留下很大的陰影。”
凱抱著手臂，沒再說話，只是望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他知道，卡卡西還沒從那場戰爭裡走出來。對他來說，所謂“和平”還只是別人嘴裡的東西，遠得像是永遠不會作的夢。
★☆★
銀白髮少年就這麼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步伐如幽魂般沒有聲響。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印在牆面上，像是另一個孤獨的自己。
有太多的羈絆只會讓自己迷惘，強烈的想法和珍惜的思念，只會讓自己變弱。
他什麼也沒想，又彷彿什麼都想。
腦海裡斷斷續續浮現的是琳臨死前的神情——那雙眼，驚恐、痛苦，最後卻仍然溫柔。
“卡卡西……”她那聲未盡的呼喚，像封存在空氣裡的一段殘響，至今無法散去。
那天，她倒在自己手中。他記得她笑著說了什麼，但記不得是什麼了。他寧可忘記那場血與泥混合的雨夜，卻又一日一日地活在裡面。
轉角處，集英堂書店門外掛著一條新的宣傳布條，微風吹得鼓鼓盪盪，是《超骨氣忍傳》的廣告。卡卡西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其中一本新書封面上。
《忍者該如何面對死亡》
灰底黑字，中央是一只染血的護額。這封面讓他微微顫了一下，彷彿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臉，年輕、滿是血，神色空白。
他伸手拿起那本書，手指碰到封面那刻，身邊有人擦肩而過。
是個棕色短髮少女。
他的眼睛猛然睜大，呼吸短了一拍。
那張側臉，那個微笑——
是琳。
他一時錯亂，指尖一滑，書掉在了地上。他轉身，倉皇想看清那個人，可她已經走遠，背影淹沒在人潮裡。
他站在原地，怔怔望著那個方向，半晌沒有動。
地上的書頁試圖翻動了一下，像是有人輕聲嘆氣。卡卡西垂下頭，看著那本掉落的書，卻沒力氣把它撿起來了。
他轉身，一句話也沒說。
封面上的血色護額，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映著他的背影，像一隻無聲的手，在回憶裡抓住他不放。
最後，幫他撿起書的，是他的老師。
★☆★
上忍波風水門並不否認，自己這陣子一直在裝忙。每一份報告他都一字一句過目，每一場會議他都提早進入、晚些離開。他甚至開始親自巡視木葉邊界，與基層忍者一同站崗，好幾天不回家陪女朋友，只為躲開那雙眼睛——那雙在三戰後變得沉默、空洞，卻依舊倔強地仰望著他的眼睛。
旗木卡卡西。
他僅存的學生。
三代火影一直告訴大家應該向前走，有些人做得到，但他們卻無法。
波風上忍不願承認，但他明白：自己弄丟了兩個孩子。真正弄丟的，不只是那場任務裡未能帶回的帶土與琳，更是他對他們的守護，以老師之名的承諾。
他以戰場收割機、黃色閃光的名號橫掃戰場，在各地穿梭如電，哪裡有火光他便往哪裡去，彷彿能一己之力撲滅整場戰爭的烈焰。
但他卻撲不滅自己心裡那一簇火——是自責，是悔恨，是一種近乎懦弱的逃避。他像救火隊員一般四處奔命，最後只撿回一個傷痕累累、滿身冷氣的小孩。
看著卡卡西情緒崩潰的模樣，金髮男子才發現，這場戰爭他波風水門真正奪走的，從來不是敵人的性命，而是孩子們的未來。他無法直視卡卡西的痛苦，那是活著的人背負死亡的殘酷，那是年少肩上被強塞的悲劇與罪咎。他想起朔茂前輩自盡前將卡卡西託付給他的未盡之語，如今卻換來無言的背叛。
他對不起朔茂前輩。
他對不起帶土的奶奶，那位總在市集門口等待的老人，如今早已不再出現。
他對不起琳的父母，他無法告訴他們，女兒最後的表情是驚恐還是安詳。
他對不起玖辛奈，她明明把夢想與願望，都安放在了這兩個孩子身上。
他甚至對不起自己——那個相信可以拯救人的自己。
戰末的木葉，在重建中喧鬧而有序，但水門卻感覺四周無比安靜，像是所有該說的話都已在戰場上被血封口。如今他只想逃避，不是因為害怕責難，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語言，可以替卡卡西的痛，減輕一分。
而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但即便痛苦如撕心裂肺，波風上忍終究還是強迫自己邁開那一步。他知道自己無法永遠藏在任務與責任後頭，總得有一日，要站在那孩子面前，用破碎的語言補上那些失去的片段。
他站在書店外的長廊，夕陽在木葉的瓦頂上灑下一片金紅，卻無法暖進他發涼的心。他看見卡卡西獨自站在書攤前，背挺得筆直，那副早熟冷漠得令人心碎的模樣。
金髮上忍走過去拾起卡卡西掉落的書，每一步都像踏在針尖上。
他張口，嗓子乾澀得如沙礫摩擦，聲音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
“給你一項任務。”
旗木卡卡西抬頭，那雙眼依舊空洞，卻微微一震。
“巷口準備開一家拉麵店，叫一樂。玖辛奈最喜歡的食物就是鹹的拉麵，過幾天開幕……幫我找幾個同期去探店看看，把所有口味都試上一遍，再回報給我。”
話才說完，水門不容對方反應，一把將一大疊鈔票塞進卡卡西手中。紙鈔有些皺，有些溫度，像是用一點點餘溫想留下什麼。
卡卡西眉頭微動，眼神裡一閃而過的不解、疑問與情緒湧至嘴邊，水門卻再也不敢等他開口。
金髮男子低頭說了一聲“拜託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轉身，像個逃兵般從自己最恐懼的戰場上狼狽撤退。
微光靜靜灑落在木葉邊緣，但無法照亮金髮男人。那一刻，他不是黃色閃光，不是戰爭英雄，也不是未來的火影。
他只是個傷痕累累、無力守住一切的失敗男人，靠著微弱的任務、虛假的差遣，試圖為失根的少年，找到一碗鹹味的、能夠安放痛苦的熱湯。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