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倾诉衷肠 殿下金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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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大风忽起，地上的蛇尸虫骸被吹得到处纷飞，一时间遮天蔽月。
三枚毒镖也被罡风撞得偏了方向，发出“咄咄”几声后，深深地刺进了廊柱。
风息，太皇太后站在大殿外面的台阶上，玄金袍袖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武学修为达到宗师境界之人才有的状态！
太皇太后出身江湖，年轻时乃是赫赫有名的侠女，深宫岁月并未磋磨削弱她半分锐气，反而让她的武学修为精进到了接近天人合一的地步！
四面八方的禁军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戚家兄妹团团包围。
眼看大势已去，阿烈反手把昏迷的上官炜往旁边一推，手中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兄妹二人随即束手就擒。
不一会儿，南宫逊以及女驯兽师的遗体就被放入了裹尸袋中妥善保存起来，洒扫宫人用朱砂皂角水将殿内的血迹擦洗干净，并且还点了清心宁神的檀香。
袅袅青烟掩盖了一切痕迹，仿佛今晚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当所有人陆续离开之后，一抹黑影从宫檐直接纵身跳下，足尖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属下来迟，致使殿下涉险，罪该万死。”月光将扶荼清瘦的脸庞勾勒出，他单膝跪在长公主的对面，低垂着眉眼，态度恭敬。
慕容娇款款走来，绣有金线的裙摆扫过玉阶：“你再耽搁一时半刻，我就选个黄道吉日将你风光大葬了。”
扶荼抬起头来，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语气诚恳而坚定：“属下的生死荣辱全在殿下手中，只要殿下需要，即便刀山火海、挫骨扬灰，属下也能从阴曹地府爬出来，护您周全。”
慕容娇唇边挂着的讥诮笑容渐渐凝固，表忠心的话扶荼从不吝啬说出，但她从未当真。她还想说几句嘲讽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了那微微仰起的脸庞上。
月色清辉，遍洒在扶荼周身。那双平时总是低眉顺眼、藏在浓密睫毛之后的眼眸此时正直勾勾望着她。
那目光太热烈，太直接，好像要把之前许下的每一个字都刻在月光里，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管是许下的诺言还是撒下的谎，在满月之夜，在炽热的目光之下，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慕容娇心里那根弦不知为何就松弛下来，她突然觉得再刨根究底也没什么意义。
重要的是，跪在她面前的人，至少曾多次为她奋不顾身。
夜风吹过走廊，廊下的宫灯也被吹得一摇一晃，在殿外的地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夜晚清寒，由于前几日的雨雪，空气里弥漫着幽冷的味道，将还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气冲淡了些许。
慕容娇低下了头，遮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等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但是尖锐的语气已减弱了许多。
“都已经挫骨扬灰了，还说什么保护我。”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脚尖踢了一下裙角，转而走向宫苑外。
扶荼仍然保持着跪下的姿势，直到长公主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他才慢慢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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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宫墙景致被两道纱帘隔离开来。
回到府中，慕容娇立刻脱去披风，慵懒地躺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
她抬手按了按跳动的额头，一脸疲惫不堪。
扶荼慢慢地靠过去，站在慕容娇身边半跪着，手指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在上面慢慢画圈按揉。
暖意穿透皮肤，他的手上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茧子，虽然粗糙，却反而有一种意外的舒畅感。
“殿下今晚受了惊吓，又吹了风……”扶荼的声音很低沉，话语潜藏着关心，“若不按揉穴位、疏通风寒的话，明早就会头痛发热。”指尖的动作并不快，力度也掌握得恰如其分，很好地缓解了慕容娇的不适。
看见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扶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殿下这副身子骨，真是人如其名。”
慕容娇闭上眼睛，身心放松下来之后就昏昏欲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属下是说，殿下当真娇气。”扶荼的大拇指在她的眉骨上轻轻一划，然后又落到了眼睑和脸颊处，手指下的触感柔嫩细腻，似乎一用力便会留下一道红印，“吹不得风，受不得寒，衣食住行都要极致讲究，连按揉的力道重一分轻一分都得细细拿捏。整个京城中的天潢勋贵之中，恐怕再找不出像殿下这么难养的了。”
“难养”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掠过慕容娇的心尖，有一种说不出道不出的感觉。
她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扶荼的手臂：“怎么，你是嫌伺候我麻烦？”
扶荼任由她抓自己的手，手腕上传来一阵疼痛让他的眼里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喜悦。他不但没有挣脱开去，反而顺势向前倾身，俊美到几分妖异的脸庞几乎就要碰到慕容娇的鼻尖，面对着对方愤怒的表情，平日里毕恭毕敬的眼神，在此时却是充满了专注与执着。
“属下并无此意。”他话音很轻，但是语气认真得如同誓言，“殿下金玉之躯，合该捧在手心，护在身后，不经风雨，不染尘埃。”稍作停顿，他轻轻抚过慕容娇抿紧的唇角，声音低哑而坚定：“纵然千般难养，万般娇气，属下也要把殿下养好。”
手腕上受的压力突然消失，慕容娇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不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扶荼。
“你拿什么养我？”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你那点微薄的俸禄，还是你这身行头？”
扶荼沉默了片刻，继而低下头，老老实实承认：“属下本就一无所有，如今的一切都是殿下赐予……”
“行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重新闭上眼睛，把脸转向一边，“公主府不缺伺候的人，你要是厌烦了，随时可以走。”
扶荼低声笑了笑，又把手放回她的太阳穴处，手指的力度更轻，仿佛是在哄一只爱炸毛的狸奴：“是，殿下有的是人伺候……”他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但是，只有属下会甘心一辈子跟随殿下。”
慕容娇也没有再出声，只是略微仰起头来任由他按摩自己的头皮。
一辈子太漫长，又太短。
再者，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几十年，几年，还是短短数月。
“在殓房那天，我记得您抱着我的尸体，悲痛欲绝……”扶荼轻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鬓角慢慢滑到耳后，动作轻柔，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这是属下第一次见到您流泪，而且您的泪水全部都是为属下一个人而流。”
慕容娇眼皮一跳，截断了他的话：“做戏做全套，若没有我的配合，你觉得你的假死脱身之计能轻易骗过那么多人的眼睛？”
“是。殿下演技到位，尤其是那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样子，属下实在是……”扶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一只鹅绒软枕向他飞来。
扶荼连忙往旁边一躲，软枕砸到了后面的紫檀木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时辰不早了，殿下劳累了一整天，也该安置了。”他立刻收敛起笑容，见好就收，神态又恢复了恭敬，弯腰捡起软枕，认真地掸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再双手捧着放回床榻内侧。
“滚。”慕容娇余怒未消，见对方走远，不由得坐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门一关上，屋子里的蜡烛微微晃动。
再躺下之后，慕容娇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被碰到的地方，额头、脖子周围似乎沾染了那个人的气息，黏腻中透出一丝燥热。
扶荼这几日变化很大，胆子也越来越大，竟然敢在自己身上取笑！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倾诉衷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