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案》李老师家的猫

169、不许人间见白头14

　　二十七年前，金城，永安郡王府，府邸上下，一派祥和，看似并无大事，但是了解府中事情的仆从却知道，永安郡王府出了一件极其骇人的事情——府内最受宠的六小姐，现在下落不明！
　　永安郡王这一生，也算是吃女人红利的，他的母亲生得很是美貌，深得先帝欢心，自己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也在先帝众多的子嗣中，凭借这一张皮囊捞了个封爵，并不似其他一些兄弟一般，甚至连个封号都没有，新帝登位之后，活得尚且不如一个庶民。
　　因为这副好皮囊，他得到了太师府嫡女的倾慕，这位太师本就出身颍川望族，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儿，父母溺爱非常，嫁妆极端丰厚，威帝看在太师的面子上，也赐予永安郡王一些田产铺面，使得他的日子不似当初过得那般捉襟见肘。
　　郡王妃做主，为君王纳了两个妾，都是自己陪嫁的的得力丫鬟。永安郡王这个人，很是识时务，也没有太大的野心，闭门过自己的日子，却也十分舒心。
　　只是这郡王子嗣不丰，正妻只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剩下三胎，俱是女儿。妾侍们也无子，生的也是女儿。故而，永安郡王府，只一个嫡子并六朵金花。
　　要说这郡王一辈子吃女儿家的红利呢，这几个女儿，俱是随了他的容貌，不说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那般夸张，却也绝对是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尤其最小的六姑娘，虽然年纪尚轻，却也是标准的美人坯子，以后定然也能像她的姐姐一般叱咤金城的公府美人榜一番。
　　永安郡王府的这几位小姐，因为容貌出众，又多少沾了出身的红利，自及笄起，求亲者也算络绎不绝，嫡出的大姑娘，二姑娘嫁到将军府和学士府，庶出的三女，四女，嫁到了梁国，虽然远嫁，却也是嫁给了梁国的王宫贵胄，也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享受着。
　　因为有着极其厉害的亲家照拂，永安郡王府过的也是相当滋润。一晃，五，六两个女儿也长大，到了要议亲的年纪。
　　五姑娘冰玉是庶出，为人乖巧，她同母的三姐嫁到梁国，让她的母亲十分牵挂却又无计可施，她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父亲不要让她也远嫁，能够留在金城，时时来探望母亲。
　　府中的六姑娘，名唤冰华，自小非但聪明过人，容貌出众，尚且极有主见，极得郡王与王妃喜爱。也盘算着以后给她说一门好亲事。
　　“我那六姨母极爱听戏，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外祖不允，她甚至女扮男装前往戏园听戏，最后外祖无奈，只能派人跟着她，怕她出事。那一年，六姨母又去戏园听戏，还拖上了我的母亲，因为她答应外祖，一月只出门听戏两次，但是那个月，名伶夏永清的戏班来金城献艺一月，场场都是好戏，一月出门两次，只听两场，自然是不能满足六姨母的戏瘾的。便对外祖说，是我母亲想出门遛遛，我那母亲一向乖巧，极少出门，外祖听说她要出门，也便没有阻拦，于是她们自然是第一站就奔向戏园……”云时的语气很平静。韩恕却听出一种别样的无奈。
　　“又是一段才子佳人偶然相遇一见倾心的旧戏码？”韩恕问。
　　“左右，也不过如此，难有新意，彼时父亲的原配过世已经四载有余，祖父正在为父亲寻找续弦，祖父的官职虽然只三品，却也是累世功勋的人家，颇有门第，配郡王家的小姐，却也绰绰有余。就是做续弦这一条，有点吃亏，但是我父亲是当年世家子弟中，少有的有军功在身的人，前途无量。所以，权衡再三，外祖还是答应了。只因我娘亲未嫁，所以，只说再等一年，等娘亲的婚事妥了再谈。父亲那边便答应了。谁知道，六姨母知道了，六天之后便失踪了，没人知道她的去向，祖父找了整整半年，了无音信，最后无奈，只得对外宣称，六姨母身染重病，不幸夭折。连累我父亲背上了个克妻的名声。一连两年也说不到婚事。”云时苦笑。
　　“后来，郡王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得罪云将军，便将你母亲嫁给了你父亲？”韩恕问。
　　“不，是我母亲，自己向祖父求的，那一年，冬姨娘因为思念远嫁的四姨母病重不治，撒手人寰，我母亲知道，若是她也如三姨母一般也远嫁，那么外祖母说不定也是这个下场，于是，坚定了绝不远嫁的心，却又因为被青川高氏的某个子弟看中，忧心不已。那位高伯父人品自然不差，只是母亲嫁了，则必须随高伯父前往青川，这也是她不愿的，她听说了父亲的事情，便求了郡王妃，将自己嫁给我父亲，王妃向郡王说了，郡王正好怕东窗事发，思前想后，便答应了，父亲对母亲也算有点印象，祖父又怕父亲这一辈子找不到合适的女子，便一口应下。母亲嫁到云家，她为人宽厚慈爱，对我兄长关怀备至，与父亲举案齐眉，一年之后又生下下官，地位也就稳固起来，生活的很是顺遂。”云时道。
　　“一般，故事到这个时候，不出点岔子都对不起观众！”韩恕笑道。
　　“下官十五岁那年，正逢衮州齐王叛乱，陛下调了父亲前去平乱，母亲因为担忧父亲，便带了我与大哥前往护国寺进香……”
　　云夫人正在上香叩拜，却见一个小沙弥过来，低声在云夫人耳边说了什么，并拿出一块丝帕交予云夫人。
　　云夫人见状，面色惨白。只叫小沙弥先行退下，随后抓了云时过来。
　　“四郎听着，母亲现在有要事要办，暂且离开一会，一会你哥哥出恭回来问起，只说母亲染了衣裙，前往厢房更衣便是。切莫多言其他！”云夫人道。
　　云时点点头，云夫人急忙走了。
　　彼时，云时之兄已为太子近身，今日只是抽空前来礼佛，管家过来传话说太子府有急招，公子已然前往太子驾前，云时无奈，便想去寻找母亲。
　　他知道母亲来护国寺，必然会去地字号厢房小憩，便直接找来。刚想进去找母亲，却又被门口的李妈妈拦住，这李妈妈是云夫人陪嫁，一向对云夫人忠心耿耿，她只说母亲有事，让他暂且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