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案》李老师家的猫

11、案件二昆山玉碎凤凰叫1

　　当丁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韩恕正在努力的生火中，丁泉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认识韩恕之后，他们和山洞特别有缘。这一次，他们所在的，竟然又是一个山洞。
　　“大人……”丁泉开口道。
　　“你醒了啊！快别动，我给你拿点水。”韩恕抬起头，抹了一把被烟火熏得花猫一样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
　　至于两人为何流落到这里，却要从几天前说起。
　　山阳县背山靠海，物产丰富，这个时节，正是海货大量上市的时候，韩恕最爱美食，苏敏煮菜的手艺又是卓绝，他每天也是吃的不亦乐乎。
　　这天他听万子明说东街有个海鲜酒家，大厨曾经跟京中御厨学艺，最善烹饪扇贝，韩恕欣然前往。只是……
　　韩恕端着一盘扇贝，极其尴尬的看着死死抱住他小腿的老人。
　　“那个，大爷？大叔？大哥？咱有话好好说啊，不至于，真不至于啊！”韩恕对对着自己大喊“老爷，小老儿冤枉啊！”的老人道。
　　那老人不管不顾，只边哭边道“求大老爷给小老儿做主啊，小老儿那儿子，死的好惨啊！”
　　“做主做主，必须做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不过大爷，你好歹先放开本官，咱有话好好说。把来龙去脉给本官说清楚再谈做主啊！”韩恕道。
　　那老人听了，方才慢慢放开双手，韩恕吩咐万子明将人带到他们所在的雅间，临走前还不忘吩咐小二“刚才挑的扇贝，一半蒜蓉一半碳烤，一会送来。”
　　万子明早吩咐了同来的衙役去县衙将丁泉请来，待韩恕安抚好老人的情绪，丁泉带着笔墨纸砚赶来。
　　“老人家可以说了。”万子明见丁泉准备好，对那老人道。
　　“大人，小老儿名叫董二强，家里是城外海边的渔户，每年靠着龙王的恩赏吃饭……”那老人收了泪，对众人娓娓道来。
　　山阳县城东郊便是沿海，分布不少村落，靠着与海国互市和捕捞渔获过活，生活谈不上特别富裕，却也能过得去。
　　董家便住在潮汐村中，不算特别殷实，也没有饿过肚子，毕竟家里有三个壮劳力。
　　董家的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都和董二强一样，是老实巴交的渔民，没想过大富大贵，勤劳质朴。唯独这三儿子董成，是个心思活络的孩子，自小聪明机灵，又是幺儿，很是得董家夫妇及两位兄长爱护，董家虽然不富裕，董二强还是咬牙凑了束脩，送董成去城中的私塾读了两年书，不求他荣华富贵，只求他以后能谋个好一点的差事，不必受雨打风吹。
　　董成这孩子聪明机灵，却并不刁滑，骨子里仍旧有着最质朴的憨厚。他自知读书不易，很是刻苦，课余又从不计较是否吃亏，对私塾的师傅，同窗，个个友好，故而很得称赞。
　　董成读了两年，自知并非绝顶聪明之人，于读书一途上也已经到了极限，于是便提出了退学去寻个事由。
　　董氏夫妇无甚意见，私塾的师傅知他厚道可靠，便将他推荐到了山阳县名门杨氏门下做了文书。
　　说起这杨氏，在山阳那是大大有名，正是大兴镇国大将军杨玄礼的家族！这杨玄礼是大兴军旅一奇，当年海国来犯，年仅十五岁的杨玄礼被编入行伍，从小小的探子做起，依靠其聪明审慎的头脑，不惧生死的信念以及彪悍到无人能及的武力值一路高升，用了三十五年时间，历经大小七十八次战役，未尝一败，从一介草民，领一等承恩公，镇国大将军之要职，光耀门楣。
　　因他官位，故而杨氏也迅速崛起，族内兴旺非凡，虽比不得那累世的大族，却也是新崛起氏族的佼佼者。
　　杨氏依靠镇国大将军，在山阳县广置田地商铺，风头一时无两。
　　这董成到了杨家做文书，因他聪明谨慎，质朴安分，很得杨府总管看重，两年之后，便得已升迁，做了杨氏族内专司海货买卖的铺子的掌事。
　　“靠着我家老三的本事，家里也富裕了些，小老儿还记得那是三年前的中秋，本来成儿说要回家团聚，家里人都很高兴，准备了些饭菜等他，谁知道从太阳落山等到三更半夜都没见到他人影。我们以为他铺子有事来不了，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中秋以后七八天，竟然一点音信没有！以前但凡有这样的事，他怎么也会托经常去城中送货的乡亲捎个口信回家。因着放心不下，小老儿打发大儿子去城里的海味铺子找他，谁知道也扑了个空，杨府的人说，我儿被管事临时派往雷州送信，因着事情紧急，中秋当夜就启程了，或许是忘了给家里人说。过几日也就回来了。小老儿听了此言，也就放下心来，谁知一晃三月过去，竟然依旧毫无音信，那雷州虽远，来回也就一个半月，且以我成儿性格，纵使无暇抽身，也总归会寄送信件过来。小老儿心里有些嘀咕，果然，还未等小老儿打发儿子再去杨府，杨府管事竟然上门，他们说，他们说我儿董成在从雷州回山阳的路上，路遇强人，横死街头！”说到这里，董二强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最心爱的小儿子，他岂能不悲痛欲绝！
　　“管家送了我儿尸身回来，他的脖颈上，有个五寸多长的血口，将脖颈几乎整个划开……”说到这里，董二强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董成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不禁悲声再起。“那管家送来成儿尸身，又送来重礼，事已至此，我们也无奈，只得托人置办坟茔，将我儿下葬！”
　　“既然你们没有异议，现在为何？”韩恕问。
　　“大人，就在前日，小老儿接到一封书信，托隔壁的邻居看了方才知道，我儿并非被山匪杀死，他是被杨家人给谋害的啊！”董二强道“那信上还说，为了毁尸灭迹，杨氏早在两年前，我儿前脚下葬，他们后脚就将他的尸身刨了出来扔下苍云山险峰！老儿怕有人挑衅诬告，便连夜带着老大，老二合力前去挖坟，果然，成儿的坟茔中空空如也！莫说尸身，便是连棺材都整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