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的第二春》SisinGary

34、小巫见大巫

　　加洛累极了，倒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摆正，就睡着了。但她睡的并不安稳，诡异的梦境一个接一个地闯进她的脑子。

　　——一群武林人士拿着秘籍说要学功夫，拿着秘籍怎么都学不会，于是闹哄哄地来找加洛。加洛拿起那秘籍发现连字都不认识了，于是抱了本牛津百科全书开始查。一旁的人等得不耐烦了，说加洛是骗子，要重新开武林大会杀了她重选天下第一，而小蔡领着王麻子说要赚大钱……
　　——她很饿，晃晃悠悠地跑进一家店，只见一个厨子在锅旁熬着牛肉汤。那氤氲的热气挡住了他的脸，加洛始终看不出那是谁。而汤，也一直熬着，熬着，始终没熬好……
　　——不知怎地，她又跑进了一家快餐店。偌大的店里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店员。不等她说话，那帅气而邪恶的店员就拿来一大堆番茄酱，非要她吃下去。她没动手，那血红的番茄酱就蔓延的到处都是，她惊恐地要逃，旁边却出现一个红衣女子，笑吟吟地看着她，也要她吃番茄酱。门外，一个红色脑壳上下闪着，配合着跳动的“咚咚”声响。满目的红色，脑袋，“咚咚”声响……脑袋，“咚咚”声响……
　　终于，加洛从纠缠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抓着自己的脑袋，门外传来“咚咚”声。
　　怎么还这么困。翻个身还想睡，没睡着。算了，起来吧，再睡要饿死了。
　　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来到大堂，发现小蔡这群孩子，已经收拾得清爽干净，该算账的算账，该八卦的八卦。
　　“大姐，你都睡了两天啦。怎么还这样子。”小蔡看着加洛一副从饿鬼道爬上来的摸样不解地问。
　　唉，看来姐姐我是老了，不比你们这群活鸭子般的孩子。加洛坐桌子旁想，全然不记得自己在小蔡屋里变蜡像不吃不喝连站两昼夜的经历。
　　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到一群工人正在给小蔡修房子，官予君正好笑地看着自己。
　　哦，“咚咚”声打这来到啊。不过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
　　然后加洛从杯子里找到了答案，自己久睡而浮肿的脸，衬的眼睛像馒头上的两个裂缝，头发乱成一团，是馒头放久了长出的青毛。
　　算了，饿得都能把自己给吃了，还要什么形象。
　　官予君体贴地把桌子上的点心推过来，说：“后厨正做饭呢，一会就好。”
　　你这体贴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啊，小心姐姐我把持不住。但此时，根本没饱暖的加洛是无法思 淫欲的。
　　一碟高糖高热的点心下肚，脑子总算慢慢地开始工作了。
　　“小蔡啊，这回赚了多少啊？”小蔡赚钱赚的是否开心，将直接关系到自己今后的待遇问题，所以加洛分外关心。
　　“还没数完，别添乱。”
　　看这点钞机全力开动的样子，就知道有戏。好，接着研究下一个议题。
　　“你给他们的是什么秘籍啊？发现是假的他们该来找我算账了！”加洛对那个大家要杀了她重新选第一的梦念念不忘。
　　“放心……”
　　“得了，你别跟我说他们发现不了。就算这练武的傻子不少，但不代表人人都是傻子，事情迟早要暴露。”
　　“我已经全安排好了。”官予君喝着茶幽幽地说。
　　“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但我有个主意，就是秘密地派个人去给所有门派送信，告诉他们，‘你拿到的才是真迹，别人都是假的’。这样子，大家都认为自己手里的是真货，自然不会去觊觎别人手中的秘籍了。这样，也避免了江湖纷争。”
　　“我已经派阿斗去了。”
　　“你也是这主意？”加洛问。嗯，不错，挺默契的嘛。
　　“基本思路差不多。”官予君点头，但哥哥我做的可周全的多。

　　那天，方丈气呼呼地回到少林，话都没说一句，就把接风酒席给砸了个稀烂。但半夜坐在屋里冷静下来，也不免纳闷，官予君这江湖上有三分威名的人，整这一出一出的到底为什么啊？最后苦思不得其解，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打开那秘籍，让徒弟照着练了一番。
　　徒弟一套广播体操做下来，报告师傅，这除了感觉身体轻松血气顺畅外，根本没什么特别之处。
　　方丈又一怒，把三百六十两银子的礼盒给摔的四分五裂。
　　结果旁边一位眼尖的小徒弟发现其中一本的书籍处露出了一张纸片。
　　方丈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只有四个字：静候来者。
　　这言简意赅不明不白一贯说话吊人胃口的标准江湖风格小纸条，终于让方丈电闪雷鸣好几天的脸晴空万里了。就是，我就说这其中自有玄机。
　　是夜，阿斗就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空降到方丈的禅房。
　　阿斗见屋里只有方丈一人，满意地点点头，向方丈传达了父亲的意思。
　　“当日拍卖秘籍，并非为了价高者得。父亲只是想为这秘籍找一有缘人。大师的豪爽和真诚，让父亲认定您才是可以托付这秘籍的人。所以，嘱咐我要亲手把这秘籍交给您。相信您必定可以用神功避免纷争，造福苍生。”
　　说完，从身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筒，从中取出一沓写满了蝇头小字和奇异符号的发黄的纸，毕恭毕敬地递给方丈。
　　方丈被阿斗这番吹捧的话、得到秘籍的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弄得晕晕乎乎，但仍没忘记江湖上的规矩，于是掏出几张银票递给阿斗：“多谢公子、小公子对老朽的信任，老朽必不负重托，将这武林道义发扬光大。”
　　阿斗纳了银票，看也没看，冲方丈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刚一踏出禅房，方丈就眼露凶光地招呼来一个大弟子吩咐到：“给我跟着，看他往哪里去！”
　　那弟子连续跟踪两天，回来向师傅汇报：“官家小公子出了门就径直坐上车回江临了，一路上未去别处，也未见他人。回家后，胡闹了两天，没有奇怪举动。”
　　方丈这才放心，把秘籍拿出来仔细研究。
　　哼哼，徒儿们，等师傅我练成了这神功，咱们就出门得瑟去！
　　自然，阿斗出门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抄了小路直奔下一个目标。
　　两天后，以上戏码在所有出席了洗手仪式的江湖门派中上演了一遍。官予君的形象又从一个跳梁小丑，成功地变回了江湖上有三分威名处事机谨深藏不露的翩翩贵公子。
　　而所有的门派，都笃定地相信自己手中持有的，才是独家正版神功秘籍。

　　镜头回到小蔡的客栈。
　　“来来来，”数完钱，小蔡招呼贪吃小狗般喊着加洛，“分银子啦。”
　　什么？加洛一个激灵。
　　铁树开花，公鸡下蛋这事虽然罕见，但是跟小蔡分银子相比，那简直是跟人呼吸一样必然。
　　但听到银子的声响，加洛也不顾太阳哪里出来的，很没志气地晃晃悠悠就过去了。那姿势……果然是见到骨头的狗。
　　有两堆，一大，一小。都拿肯定不可能，加洛本能地冲着大的就去了。
　　“那边！”小蔡一伸手，毫不留情地就把加洛推到另一边。
　　小的虽然少了不少但好歹也是钱，圈起来。
　　“谁让你都拿了？最上面！”
　　加洛茫然，正要捏起上面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心里告诫自己：要忍得，要忍得。
　　“放下，放下。”小蔡又尖叫，“用手指头蘸一下就好。屏住呼吸，别吹飞了。”
　　加洛居然顺从地照做了，然后发现手指肚上有一点银亮。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金字塔尖的……沙子？！
　　加洛用手指头蘸着那点银子，心里一个劲抽搐，都不知道嵌进指甲缝里能不能抠出来！
　　好在聊胜于无，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不就是积少成多么？赶紧找地方收藏好才是。
　　藏哪呢？加洛这又犯了难。
　　放荷包里？嗯，顺着针眼滑下去了。埋土里？要找到这银子还不如直接拾把土提炼呢。
　　对，有了。
　　加洛一路小跑回到屋里，到了杯水，把银沙扔了进去。
　　看看，这多好，清清白白一杯水，漂漂悠悠一点沙。
　　不对，怎么两点？唔，原来真进沙子了。赶紧把假的捞出来。
　　于是这一下午，加洛就守着小桌上那么杯水，不时地把飘进去的沙子捞出来。
　　终于，加洛受不了了，喊了大圈上来替她干这活。
　　几个时辰之后。
　　从加洛屋里传来一声惨叫：“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呢？！”
　　“这不是在里头飘着呢吗？”大圈委屈地揉着被加洛爆捶的头。
　　“你傻啦，这颗沙子能破那银子的一个半！”
　　你也知道啊，你那银子明明就可以忽略不计的。

　　而这边，阿斗也把一沓银票子递给老爹。官予君把银票塞进怀里，看着小蔡忙着算账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
　　小兄弟，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