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除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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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人真多呢。”
对于新年，本地最重要的习俗之一自然是参拜了。
夜晚，人流如长龙一般见首不见尾，传统的寺院外点起富有节日气息的灯笼，灯火璀璨。可谓华灯初上，火树银花。
“很热闹啊，这种祭典的感觉也很不错。”
恩奇都笑了笑道，转身问方晓：“联系不上吗？”
“联系上啦……但是梨子说路上有点堵车，让我们不用等她们了。”方晓叹口气，放下手机。
一到除夕晚上就是这样，寺庙里外都是人，路上也会堵的要死。
因为一辆车坐不下，方晓和恩奇都主动提出步行，结果他们都走到了，梨子一行人却还在半路上。
“不过，”方晓挑了挑眉，猛地往恩奇都身边一靠，不怀好意的笑道：“这样一来，不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吗？”
“是啊。”恩奇都的笑容温柔又和煦。可惜挡在面具底下只能露半张脸出来。
没办法，如果让恩奇都毫不遮掩的走上街，光以他的容貌，就绝对能造成混乱。但是大过年的让人带帽子太奇怪了。
于是方晓和梨子商量后，让国师帮忙找套和服与面具。莲老师族里还是很重视传统文化的，而且每季节他私人产业里的传统服饰店都会送来几件新款的和服，但是他平时又不怎么穿。导致了他家里总是有很多崭新的衣服搁置在柜子里落灰。
搭配上和服，再戴上花纹精致的狐狸面具就很自然啦，反正新年参拜穿什么的都有，就算顶着一头绿色长发别人见了也只会感叹，这假发真漂亮。
顺便一提，方晓觉得恩奇都穿这身墨绿暗纹的和服超赞，超级好看！（美人穿什么都美）
方晓本人其实也特地打扮了一番。
黄底浅粉绣球花的小振袖，牡丹花纹的腰封，头发挽起，在一侧戴上浅色细工花簪，淡金色的穗子随着步伐在面颊旁晃动。
听着挺漂亮吧，但是穿起来真是麻烦，平时她从不穿繁琐的和服，不过过新年嘛，穿一穿应应景，倒也不错。
反正是梨子自告奋勇的要帮她和贞德打扮，又用不着她动手……
还有必须要说的是贞德酱穿上黑底蓝纹的和服，银短发在一侧用带有花朵装饰的头绳扎起一小束，不情不愿的样子超级可爱！！
嗯？什么？
你说梅林？
真可惜，他不在呢。
本来他也准备和方晓一起出门，没想到被几位老师们拽回去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家伙，就不要总是掺和她们年轻人的活动，干脆“趁孩子们出去玩赶紧把他灵基受损这问题给解决了”。
效果不错的话，说不定新年日出，他们就能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梅林老流氓了呢～
凭心而论方晓还是比较喜欢lily状态下的梅老师。
在小梅林的假哭声中，方晓非常遗憾的与他道了别，然后愉快的和恩奇都出门了。
这么说来，她和小恩的确有好几天没有这么独自的相处过了。
随着队伍慢慢挪动，迈过寺院前漆红的鸟居，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参拜人群的尽头，那处主殿。
“这里的寺庙许愿很灵的呢。唔……今年许什么愿好呢。”
离开清洗手与口的手水社后，方晓一面与恩奇都缓缓前行，一面开玩笑似的说：
“要不就，许愿让贤王来我迦吧，明明我连小恩都有了，他却总是不来，真让人肝疼。”
“有点随便了吧？”恩奇都忍不住轻笑一声，抬眼望着低声交谈，维持着寺庙大体肃静的人流。
“人类不应该更加贪心一些吗？既然可以实现愿意，再贪婪些许我觉得也没问题。……我并不讨厌这种性质本身喔。”
“嗯嗯。”方晓敷衍着应声。
当然啦，小恩你可是把自己当做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人性的，自然可以做出相当客观的发言。
不过呢，这样一来，很多只有人类自己才能理解的行为，他也许并不懂。
“来参拜许愿的人们大概没有几个真正相信愿望会因为许愿就会实现吧。与其说是来许愿求保佑，不如说我们只是为了完成这样的仪式，寻求点心安，”方晓耸耸肩，无奈道：“毕竟天下又不会真的下金子雨。”
“那为什么还要每年都虔诚的来呢？”
“为了许愿啊，谁不想心想事成呢？”
完全的上下矛盾。
见到恩奇都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方晓笑着，催他赶快向前进：
“哈哈，那有那么多原因啊，想做就去做了啊，人又不是纯理性生物，我们有时候也搞不懂我们自己。——快点啊，就快到我们了。”
投入硬币和纸币，摇响清脆的铃铛。
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双手合十，拍手许愿，微微鞠躬行礼。
离开后，方晓好奇的问恩奇都：“小恩，你许得什么愿啊？”
这一次，英灵没有迅速回答，而是先反问道：“晓晓你呢？”
方晓装模作样的连连摆手，拒绝的说：“不行不行，我们老家那里有规律，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也就不说了。”
“唉？好狡猾啊……”
参拜完，方晓兴致勃勃的拉着恩奇都去逛小摊。这里有好多东西只有新年才会有，错过了非常可惜。比如说款式非常全的御守。
每个女孩或多或少都有些选择恐惧症。
方晓望着一堆款式不同的御守，和周围的几个妹子们，共同进入了沉思纠结模式。
幸守，保幸运的，最近一段时间居然遇到了犯罪分子，运势不好，买这个很合适。
但是，她也觉得学业守也不错啊，学生最需要了。尤其在她这种身边一堆名师总想给上两节课的特殊情况下。
还有健康守也……
“喜欢的话都买下来不就好了？”
也许是因为挚友是一位设定非常“壕”的金色王，恩奇都有时候也会不经意间发出这种颇具几分霸总资质的言论。
方晓叹口气：“哪能买那么多御守，买太多不能每个都近身戴会不灵验的……哎等等。”
方晓脑海里火光一闪，她家又不只她一个人啊！
“那就全买了，这个健康守小恩你拿着，学业守我自己戴，回去把这个幸守让梅林收好。反正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你们健康好运四舍五入不就是我健康好运了吗！”
方晓此刻真实体会了一把家里人多后的幸福感。
（咦，好像忘了一个资历最老的？嘛，算了，反正现在他人又不在。）
有老爷爷在发放甜酒，还有穿和服的漂亮小姐姐们卖红豆年糕汤，有些摊贩也卖章鱼烧，稠鱼烧。
一杯甜酒下肚，醇厚的甜香混杂着那一丝丝酸味，回味无穷；再嚼一口热乎乎的稠鱼烧，红豆馅微微有些烫，但是甜度恰到好处，搭配甜酒一起下肚……
方晓满足的喟叹一声：“真好啊——”
“是啊，这酒的味道很好。让我不由想起了吉尔当初喜欢的小麦酒的香气。”
“可惜，不能多买点回家。”方晓遗憾的说。
这个老爷爷只有新年的时候来这里发甜酒，不售卖，发完即止。可以说方晓每年都到这里参拜，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能喝上一杯。
“说起来，你们那时候喜欢的小麦酒是什么味道呢？是不是浓度很高啊？”方晓好奇的问。
小麦酒，在方晓的记忆里，就是家乡的白酒。她爷爷家种麦，附近还有一个酒厂。家里老人和很多叔叔大伯，一回老家就喝酒划拳，喝的满脸通红，东倒西歪。
恩奇都想了想，“浓度不高哦。差不多，也就比这甜酒高一点的样子吧？”
“唉？就高一点？！”方晓低头看看顶多算饮料的甜酒，震惊不已。
恩奇都他似乎又回忆起什么，笑着道：“但是有几次麦酒酿好后，吉尔很高兴喝了很多，醉倒了呢。”
“……”
比这酒再高十度，方晓觉得她喝到吐也绝对不会醉。
不对，重点是，小恩你一脸自然的暴露了什么秘闻！！！
王的酒量原来并不牛逼吗？！
啊这么一想，剧情里他也总是喝红酒，很多时候还光摇玻璃杯品，品酒那可喝得不多，只能算情调。再加上葡萄酒大多度数不高……
方晓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凑近恩奇都，踮起脚小声问：“咳，那个，能问一下吗？就是……小恩你挚友，酒量好不好？”
“还……行吧。”
——多么勉强的回答。
天呐，原来是这样！！
看吉尔伽美什总是高傲的谈论酒，收藏酒，但是他的酒量并不牛逼啊！
这种蜜汁人设崩坏又蜜汁萌点增加的感觉……
“噗嗤，”方晓捂住嘴，尽量不要让自己这个厨笑得像黑一样，但是：“感，感觉，小恩你挚友……有点可爱……”
恩奇都微微睁大眼，随即也笑了，“我也还是第一次听人夸吉尔可爱，感觉很新奇呢。”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以后见到你的友人千万不要提起我哈哈哈哈……”
……
……
笑闹了一阵，方晓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零点，打算再逛一逛。
沿着长廊往前走一阵，就是寺里远近闻名的姻缘神社。
据说在这里求姻缘求恋情非常灵验。总之看那一堆堆情侣散发的闪瞎人眼的视线吧。
但是说实话，方晓对此心情复杂。
三年前过年去被梨子拉去求过，结果后来每年的白色情人节不知道为何，再没有一个男生送礼物，只有女孩子们送的义理巧克力。直接从源头掐断了她想谈恋爱的想法。
倒是身边的恩奇都……
话说你为什么跃跃欲试的样子啊。
“在这里掌管爱情的神看起来很负责，真不错。晓晓，我们去参拜吧？”
哦对，苏美尔神话里掌管爱与美的神是伊南娜。
只能说小恩的开心点好奇怪哦。
进入神社才发现，非情侣的人还挺不少。很多都是来参观，或者给自己求个签什么的。
神社照样还是要先排个队。
有不少人没有去参拜，在一旁与朋友家人聊天拍照，挑选御守和新年挂件。
还有很多人在正中的一对姻缘石中闭着眼睛，走来走去。
“这是因为传说中，只要蒙上眼睛，从一块石头的位置出发顺利能摸到另一块，就会有好的姻缘。”方晓解释道。
末了她问：“小恩要去玩玩试试吗？”
“晓晓不去吗？”
“唉。”提起这个，方晓不由得深深叹口气：“我前两年来试过一次，结果没成功。距离也不远可我就是没摸到。看来我注定只能是个单身狗。”
“可以再试一试嘛。”恩奇都劝道。
“这个……”方晓迟疑了一下，她是真怕自己万一又没摸到，情人节连女孩子的巧克力都没有了。
犹豫不决中，突然间，有几个年轻男孩向她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男生长的有几分白净，斯斯文文的，应该是学校里比较受欢迎的类型。
他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的向方晓问道：“你，你好。抱歉打扰你谈话，就是……呃……”
方晓露出礼貌的微笑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男孩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居然是来搭讪的。
嗯，让她想想怎么拒绝比较合适。
她伸手挽住恩奇都的胳膊，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男孩一下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不不，没关系，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才对。”
说完，他赶紧转身跑回朋友那里。其它的男孩好像都会意的哄笑，远远有抱怨声传来。
“我就说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肯定有男朋友。”
“不试试怎么知道，刚才人家又没牵着手……”
……
说的也对，进来的情侣们两两成对，大多都牵着手挽着胳膊。相比之下。和恩奇都并排走的她，看起来就像单身一样。
虽然她本来就是单身。
“稍微利用了一下小恩今天穿的是男式衣服，让他们误会我有男友，拒绝起来就方便了。”事后方晓松开恩奇都，向他解释并道歉说。
“我没有问题，如果这样做有利就请让他们误会下去吧。”恩奇都说着，淡绿的瞳孔环视四周，“今天我们附近一直不断有人在关注晓晓，觉得不舒服的话需要我……”
“不需要不需要！这样说明我今天打扮的还是很好看的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利对不对？”方晓额头冷汗直冒，生怕一没看好，小恩就会作出什么可怕的行为。
为了转移恩奇都的注意力，方晓也不犹豫了，主动揪着恩奇都到石头旁。
“唉，希望这次能摸到吧。”方晓胡乱朝石头祈祷。
“没关系的，”恩奇都突然牵住了方晓的手，“我的感知能力很强，晓晓只要跟着我就好。”
“！”
牵，牵上手了！
当那只温热的，修长又柔韧的手抓住自己手心时，方晓感觉自己就像手里抓住了一块价值连城的温玉，激动又小心翼翼，生怕手一抖就把美玉碰碎了。
“闭上眼，交给我吧。”
恩奇都的眼里盛着笑意。
方晓从“我居然和恩奇都大庭广众之下牵手真是奢侈”的震撼里反应过来，急忙点头：“那，那我闭上眼了哈。”
眼前失去光影的那一瞬间，仿佛世界的一切都放慢了速度。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
人在黑暗中，为什么其它的感受都清晰了起来呢？
男女老少或高或低的谈笑声，铃铛清脆的晃动声，摊贩售卖和祈福求签的声音，一切都顺着微风飘进耳中。
还有……手心里传递来的些许温度；
胸腔里愈发活跃的跳动声。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脑海里却去想象着周围的所有景色。
被牵着的手按在冰凉的石头上，当恩奇都说“可以睁眼了”的那一刻，方晓才如同从一场大梦里初醒，世界在色彩印入眼帘的一瞬间恢复了原状。
“……真神奇呐。以前总是摸不到。”
方晓望着遥遥相对的另一块石头喃喃的感慨：“明明就没有多远。”
预备从神社里走出时，路过卖御守的阿姨，她善意的问：“不买一对良缘御守守护恋情吗？”
“……？”
方晓这才反应过来，她还一直和恩奇都牵着手，难怪人家把她们俩当情侣。
正觉有点脸红，她匆匆放开恩奇都的手想低着头快速走过。
不曾想却见恩奇都上前。
“请给我一对。”
“……”
走了有一段距离，方晓捏着那个良缘御守，憋不住问恩奇都：“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啊？”
恩奇都无辜的看着手心里的御守，“嗯？我觉得它很可爱啊？晓晓你捂脸做什么？”
……
败了，真是败了。
天然真是可怕。
估计他也不清楚良缘御守的意思吧。
算了，就当它确实可爱买了小恩他开心，就值了。
方晓无奈的将御守放进包里。
恩奇都自然的又握住了她的手。
“？？我又不闭眼……”
“我想和晓晓牵着手，可以吗？”
英灵期待着注视她。
很神奇的，方晓眼前突然依稀回忆起他第一次真正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时刻。
那时候，她看到的是辽阔森林里的自在拂过的清风，是清澈的湖中洁净的一弯澄月。
现在，清风好像有了温度，湖面上渡上些许暖阳。
方晓望着英灵，她看到那张面具下的眼眸清透，映着身后寺院里的点点灯火
大概真的，有什么地方发生了一丝改变吧。
犹如泥土里露出的一点点，容易被忽视掉的嫩绿色。
［这样，是正确的吗……］
身后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愈来愈大，最后整齐划一的在寺院空中回荡。
“……6”
“5”
“4”
“3”
“2”
“可以喔。”
她听见自己做出了回答。
“1……”
——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到来了。
有几滴冰冰凉凉的，飘到面颊上。
方晓朝上看去。漆黑的天空有微小的白色纷纷扬扬的飞舞着。
非常少，但是足够让人们惊喜欢呼出声。
“……我还没有怎么见过这里新年下雪呢。”
方晓轻轻闭上眼。感受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
“简直就像奇迹一样啊。”
她想起什么，睁开眼，对恩奇都说道：“小恩，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还有……一直没有和你说过，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真的。”
自从知道恩奇都那天是为了出门给她买退烧药后，方晓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只是如此郑重的道谢，平日里实在难以开口。（有时也莫名其妙被打断）
而新年的气氛，刚刚好。
“……嗯。”
美丽的泥人灿然一笑，舒开眉眼。
不由自主的，手上仿佛又增加了几分力气，似乎要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紧紧攥住。
深色的夜幕，洁白的雪花。即便在喧闹中也显得如此静美。
“我也是。”
恩奇都低声轻语。
——“谢谢你，晓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除夕（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