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园》米九2020

34、夏娃视角 “我们一起

　　这是个泛着淡淡香气的午后。
　　阳光将一切都染上了明快的色泽，蔚蓝的天空中，一点云彩也无。
　　我在一棵不会开花的树下站立，头顶，它绿色的小小的果子正散发着香气。撒旦说她起了名字给它，就叫无花果树。还有，她很喜欢。
　　我生平第一次穿上了衣服，是撒旦用无花果树的叶子做的，她说，绿色很衬我的皮肤。我想，我也是喜欢的。
　　我披散的头发被撒旦编成辫子挽在了头上，她说，如果远远的看过去，会像是一朵娇艳的花。我扭头望向善恶树的方向，宽大树叶的后面，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可能又或许，此时的撒旦，可以看见那朵娇艳的花。

　　我转回了视线，看向站在我身前的亚当。他正板着面孔，黑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敛了光泽，像是夜里漆黑的迷雾。
　　我知道他在不高兴。
　　不高兴我如此袒护一条他眼中微不足道的蛇，不高兴我因为昨天的事与他争吵，不高兴我，因为一个罪人，不，因为一个罪恶的生物，向他祈求。我是他的妻子，不应如此，至少，不应为了一条蛇如此。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祈求，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事。
　　现在，我终于可以真的为撒旦做些什么了，我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喜悦和忐忑。
　　“这是善恶果。”我听见自己平稳沉静的声音，原本以为，它会变得颤抖。“神说不允许我们碰触的，那棵树上的果子。”我对着亚当摊开了手，露出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果子。
　　“我希望你吃下它。”我刻意压低了的声线，脸上摆出撒旦教我的，诚恳又坚定的表情。
　　“亚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去告发那条蛇吗？”我微微仰起头，直视亚当的眼睛，看着他眼瞳里，我的面庞。“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神的秘密。”
　　“善恶果真的是不可吃的吗？”
　　“那位神告诉我们的就是真的吗？”
　　“你也看到了，那条蛇，它是真的吃了善恶果，但它什么事都没有。非但如此，就在昨天，她甚至可以化作人。”我的嘴角弯起一抹微笑“将你压制在地。”
　　我上前一步，如今早反复练习过的，将手微微举高，让那枚果实悬在亚当的视野中心。
　　“亚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吃下善恶果会变的更强。可你不知道是，善恶果能为你带来什么。”
　　“可以不必每日忙碌于打理这伊甸园，可以到很远，到更广阔的世界去看一看，你不必再对着谁跪伏在地，甚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为自己造一个生命。这所有的可能性，都在于你吃下善恶果。”
　　“亚当，吃下善恶果，那位神，便将不再是独一无二的神了。”
　　“你会是新的神。”
　　“亚当，请为我，吃下善恶果吧。”
　　“为你的妻子。”
　　我想我有做骗子的天分，那些演练的说辞，刻画的表情，带着万分肯定和诱惑的语气，我都表演的很好。
　　我如愿看他瞪大了眼睛，看他皱起了眉头，看他惊恐，愤怒而后又犹豫，看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表演的很好，我说服了他，我终于不必自责于自己的没用。
　　但我却觉得恐惧。
　　“女人，不如我们一起吃吧。”我听见亚当的声音，他对着我摊开了手。“这是你昨天落下的。”
　　“我们一起吃下善恶果吧”
　　我想我没有理由要拒绝。

作者有话说

　　你们擅长撒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