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园》米九2020

32、撒旦视角

　　“让亚当吃下善恶果吧。”
　　我想我是疯了，才说出这句话。
　　空气中甜腻的香味在消散，西边，太阳还剩最后一抹光线在挣扎。我搂紧了夏娃的脖颈，刻意的，掩饰的，不去看她的神情。
　　“让亚当吃下善恶果吧，不然，我会离开你的。”我贴近了她的耳廓说道。
　　身体间的温度还未冷却，心跳还未缓和，她的耳廓还沾染着红晕。
　　晚风习习，应是温情的时刻。
　　我却要开始一场骗局。
　　无视她在我腰间推拒的手，我越发搂紧了她。
　　“总有一天，我会被神发现的，夏娃！”我闭了眼，吼出的声音走了调，变得不像我。
　　她因此停了动作，僵着身子立在当场。
　　神已经知道了，夏娃。
　　对不起。
　　“我害怕。”我松了力道，后撤一些，抬眸看向她的眼睛。
　　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是我惶恐又软弱的面孔。
　　假的。
　　“我害怕。”我重复说道。看着她对我欲言又止。
　　“如果神知道了，夏娃，我害怕我会再也见不到你”
　　“不会的！”她捏紧了我肩膀，坚定的说道。但随即便垂下了视线。
　　“不会的…”她微微颤抖着，软了声音，”我跟亚当说好了的，他不会告诉神的…只要我们逃出伊甸园…我们…”
　　“亚当真的答应永远都不告发我么？”我打断了她的话。“还是你觉得，我们逃出伊甸园就没事了？”
　　肩膀上的手终是失了力度。
　　“夏娃…”我抬起她的下巴，犹豫着，还是开了口“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她皱着眉头看向我,带着我不能承受的眼神。
　　后退了一步。
　　“你听我说。”我开了口，一字一句，说话的像是另一个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真如你所想，你会原谅我吗？
　　“我以前是一条蛇。但现在，吃了善恶果后，我是撒旦。”我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我变成了人。”
　　“那么你想过吗？如果是亚当吃了善恶果呢？”
　　我深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坚定和真诚。
　　“他会是神。”
　　“吃了善恶果，他不会死，他会成神。”我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道。
　　“可是，神说了，善恶果是不可以吃的…”夏娃移开了视线，脸上是明显的动摇。
　　我却生不出喜悦。
　　“神，只是不想你们吃善恶果罢了。”
　　“什么？”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吗？如果善恶果真的不能吃，为什么要设立这样一颗树？若是真的爱你们，为什么不把这棵树围起来，或是干脆把它毁掉？”
　　“若是吃了善恶果真的会死，那么为什么我还活着？”我抬手抚向夏娃的脸庞，指尖轻轻勾画着她脸颊的曲线。
　　“我们的生命，真的受神掌控吗？”夏娃，为什么，我们的生命要受神所掌控呢？
　　“他是个骗子，他只不过害怕这个世界会出现另一个神。”
　　“那是他的谎言。”
　　这是我的谎言,夏娃。
　　“神说的，是谎言吗？”她怔怔的问道。
　　“是。相信我夏娃”我贴近了她“我不会死。”
　　“我只是害怕，不能陪你身边。”
　　“我害怕活着，却被囚禁在某个地方。害怕活着，你却以为我已不存在。”
　　“我没有别的选择，夏娃。唯有让亚当成为神，唯有这样，我才能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夏娃。
　　只因我所有想要，都是你。
　　“况且”我对着她扯出一个微笑“神是不需要妻子的。”
　　“我爱你，夏娃”我轻轻吻了吻她唇，哑着声音说。
　　“让亚当吃下善恶果吧。”
　　这是我最能蛊惑人心的声音
　　天边最后一抹亮光消失时，我听见她的回答
　　那是一声轻轻的，好。

　　这是我的选择，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已经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