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邪煞诡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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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压抑着空气，黑沉的海面茫茫无际。
“蓝旺号”海洋调查船甲板上，停机坪处，滕恺突然暴起，狂躁嘶吼。观灵集团的船员们训练有素，见情况有异迅速撤离，留下专业人士应对。
滕恺双手伏地，四肢齐蹬前冲，李苍甩臂挥拳相迎，转瞬间，战成一团。
在“巽风”特遣队中，李苍属于仅次于队长级的超级好手了。李苍越打越惊讶，被邪煞冲体的人他见得多了，像滕恺这么凶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另一边，司煌雪迈出队伍。
穆舒尧见状，紧跟上前，严密监视。虽说自称“司煌雪”的027表现得很无害，但在他心中，没有弄清027的真正身份之前，027可比滕恺危险多了。
司煌雪走近李苍与滕恺，对着打成残影的一团，司煌雪右手举起学习机，仿佛很随意地向下一插，同时长腿一抬……
交战的残影立刻分开，李苍目瞪口呆地看着滕恺被027一脚踩平在地。胸口穴位被踩，滕恺几次挣扎，最后都四肢失力重新躺平，喉咙发出咕噜咕噜不甘的声音。
众人一时静默。是邪煞附体的滕恺太弱了吗？
温曦筠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她少有地犹豫，是因为她少有地完全没看出来司煌雪的意图。他要杀生吗，不，不像，那要抓人，也不像……
司煌雪没有杀生，意外地，他是很困惑地问了滕恺一句话：“你们是傻吗，为什么把剑取出来？”
司煌雪困惑，周围听众更困惑了。
“……”温曦筠。
糟糕，她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穆舒尧代表发言：“0……司先生，您说什么剑？”
司煌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穆舒尧：“你们有灭世需求吗？”
穆舒尧迅速回复：“当然没有！”
“……”众人。
这叫什么话，怎么这么别扭呢。他们就当是027还没有熟练掌握普通话吧。
“……”温曦筠。
她倒是觉得魔皇大人表达得应该很精准……问题是，为啥又跟灭世联系起来了。
司煌雪点了点头：“那好。既然如此，我去把剑拿回来。”
下一刻，在众人不解地目光中，他居然抬脚放开了滕恺。
此刻滕恺形如野兽，似乎也本能察觉到了眼前强敌难抗，仰天张大嘴巴，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划破天际。
众人顿时被震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花金星银星乱闪。然而，等视野渐渐恢复清明，众人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真的“天旋地转”了！
暗黄的墙壁，逼仄低矮的顶棚与吊灯，蓝色地毯上潮湿发霉的痕迹随处可见，面前一条走廊。怎么看都不是“蓝旺号”停机坪。
混合着霉腥与恶臭的味道突然冲鼻而入，沈方怡等四个毫无经验的新人被呛得连连干呕。魏志赶紧指导大家从制式背包行李中，拿出简易过滤面具带上。季思卓则第一时间闪到队尾，与穆舒尧配合做出防御阵型。
乘坐第二架飞机降落的十一人小队全都在这里，大家互相之间的站位没变，还跟在停机坪上一样，只是周围环境似乎变了。
李苍与司煌雪在最前面，后方是穆舒尧与季思卓前后夹护的研发部七人。
“这不是幻觉吗？”魏志四下观察。
旁边的季思卓手腕一抖，一沓符纸悄然捏在指间，沉吟：“从灵气波动来看，不像是幻觉。”
姜金红一边指导新人站位，一边看着自己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刚才那声嘶吼，造成现实扭曲，我们应该是被强制空间传送了。不过，扭曲指数不大，看这里的环境与系统定位，我们可能就在临船‘雅海号’船舱内。”
“破！”穆舒尧平静一声虎啸，一道破邪音波肉眼可见般旋开。
周围景象没有丝毫波动，看来确实不是幻象。但这一声破邪音并非毫无作用，霉腥与恶臭的味道被驱散了。
“效果不错。”司煌雪唇角微勾，回头看了看众人，“剑就在前面主舱，走吧。”
魏志举手：“请问，什么剑？”
司煌雪想了想：“……好像叫‘神剑’。”
“……”众人。
这位的普通话真是让人纠结啊。
司煌雪：“我不清楚你们现在叫它什么。”
“……”众人。
哦，这么说也有道理。
随着味道被驱散，船舱内比海面更加阴冷凶戾的气息，便鲜明突兀地呈现出来。
滕恺已经摆脱了踩制，可能是受到了这里邪煞之气加持，他似乎恢复了气势，凶戾更盛。同时，船舱各处呼应般响起其他模糊的嘶吼，越来越近。
穆舒尧适时安抚新人们：“别怕，保持冷静。”
司煌雪并未掩饰自己的力量，直接走在前面：“跟‘神剑’有关，算我的责任。跟紧。”
到底什么“神剑”啊？观灵集团众人此时想不出所以然，但他们可以确定，XX大学在移交资料时，果然隐瞒了很重要的信息。
滕恺主场作战，一跃而起，神勇突击——
司煌雪侧身，抬手切中他的后颈。
“咕咚”一声，滕恺半空中直接坠地。
这一幕，其他人感觉可能一般，但李苍心里各种卧槽。027简直了！这是他见过的最凶的邪煞冲体啊，居然能直接敲晕吗？！
地面震动起来，不，整个船体都在震动，幅度不断增大。
突然一股阴冷煞气从船舱对面走廊深处冲出！空气中可见暗影扭曲，仿佛有形的触手卷向众人！
穆舒尧反应最快，提醒：“小心！”
司煌雪抬起右手拦挡。
穆舒尧意外发现，煞气到027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乖乖消散。
随着船体震动加剧，众人脚步不稳。
队伍前进，只听“嘭——”，汪婷旁边的舱门被撞开，一个“水人”举着一块铁板砸下来。
季思卓立刻激活防御符印，穆舒尧挥手一道螺旋劲风打出，瞬间将铁板绞成碎屑。
魏志拉回汪婷，介绍：“这是凭借非生灵的邪煞附化体。”
邪煞附化体的水人，有点像X结者里的液态变形器人，但没有金属科技感，反而夹着些死鱼水草淤泥，显得恐怖恶心。
观灵集团最强巽风的队长出手，“水人”很快被消灭。
……
推开尽头主舱室大门，可以看出这是一间会议室。中间长方桌案，墙上挂着显示器，柜子上摆着些仪器与资料。
在摇晃的视野中，众人只觉入目一片狼藉。纸张与文具散落满地，白墙与蓝色地毯上血迹斑斑。
“唔……唔……”一声虚弱不明的呻|吟从桌案下传出。
穆舒尧与季思卓快速搜索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对魏志点头。
魏志这才绕过桌案，然后，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血人右臂不自然的折弯，浑身各处伤口狰狞，仿佛被野兽啃咬过，双目呆滞。姜金红蹲下，探了血人脉搏，拿出医药包开始急救。
“过来帮忙。”魏志对新人们招手，“船快沉了，没时间了。”
温曦筠立刻响应，走了过去，其他四名新人反应稍慢，也马上跟了过去。
原来，桌案下，还有两个血人，压在一些办公用具的残骸下。
“你们把残骸移开，但不要轻易移动伤者。”魏志指挥。
“明白！”四人齐道。
另一边，司煌雪进门后，就直接右拐，那里有一扇类似银行保险库的闸门。看起来，是船上用来存放贵重研究样品的地方。
穆舒尧与季思卓一边保护其他人，一边关注司煌雪。
厚重的铁制闸门，金属光泽已经发污，上面血迹比会议舱其他地方更多。尤其是转轮锁，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的，变形严重。
穆舒尧扫了一眼躺着的三个血人：“从现场痕迹来看，应该是三人混战。战斗方式很原始，啃咬抓挠，毫无章法，就近捡东西互殴。”
魏志一边急救一边跟着道：“嗯，符合邪煞冲体的症状。受邪煞影响薄弱的，会失去理智狂性大发，无差别攻击周围事物。这三个人，没看错的话，是樊教授的三个研究生吧。唉，幸亏他们本身体质比较差，所以没有互殴出人命，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个闸门变形……很奇怪。”穆舒尧皱眉。
季思卓一时不明白队长话中的意思，只关心则乱地猜测：“苏哥他们，会被关在里面吗？”
穆舒尧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闸门变形，应该是这三个人造成的。他们……似乎在惧怕里面的东西……”
他们应该是在猛砸闸门锁时耗费了过多体力，之后再互殴，才没有互相造成太大损伤。
这时，司煌雪绕过满地残骸，站到闸门前。
“司……先生——”穆舒尧刚要说“里面东西不一般，需要从长计议”，就见司煌雪抬手……直接“轰隆咔嚓”一声，推开了厚重的钢铁闸门。
“……”众人。
027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穆舒尧没时间感慨，冲前一步，面对闸门内，严阵以待，准备应对一切危险，保护众人。
然而，让大家惊讶的是，闸门内居然传来呜咽声：“不要开门！离我远点！啊，头好痛——唔——杀杀杀……唔，离我远点！谁，把它拿走吧！老天爷，求你了，把它拿走……”神经错乱般，一会儿悲泣一会儿尖叫。
烟尘中，只见一个瘦弱的男人蜷缩在墙角，紧紧抱着一个长条形物体。这个男人眼镜碎裂，双目赤红，额头满是撞出的血印，浑身狼狈不堪。
那个长条形物体大约一米五，被黄布包裹着，黄布上画着红色镇压符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穆舒尧看得眼皮直跳。027说的“神剑”，就是那个被严密封印的长条形物体吗？
季思卓端详后道：“他是樊教授的博士吧……人齐了。”
XX大学樊教授研究室，除了据说因疾病就医中的樊教授，就是一个博士后，一个博士，三个研究生，到这里，所有人的下落都有了。
“这个博士，好像没有被邪煞冲体啊，那他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啊……”季思卓不解。
怎么回事……
穆舒尧倒是能猜测一二。白虎一族灵觉极其敏锐，他感觉到长条物体上煞气冲天——单纯煞气，非正非邪，亦正亦邪。
“煞”亦为“杀”，并无正邪。
这股纯然煞气，强得鬼灵邪煞本能惧怕，强得这个博士承受不了精神几乎崩溃。
他推测，博士可能被纯煞之气影响，为了压制自己的杀意也为了不影响别人，而把自己关起来。鬼灵邪煞因为惧怕，操纵三人砸死了闸门。
虽然具体情况不明，但是，会发生邪煞惧怕的现象，显然邪煞冲体在前，纯煞出现在后——不然，邪煞根本不敢接近。
这么看来，这个博士最初就没有被邪煞冲体，是个心思坚定的人啊。
就在这时，魏志在外面大喊：“穆哥你那边好了吗！快走，这三个人要撑不住了！”
季思卓也跟着喊：“司先生，您听到了吗？这艘船也要撑不住了！您离那个博士最近，您能救他一下吗？”
“……”穆舒尧。
有时候“无知者无畏”的效果，真的很震撼。反正，他是喊不出这句让027帮忙的话的。
“可以。”司煌雪没有拒绝，直接拎起地上博士男的后衣领，连人带剑，一起拎出了闸门。
博士男似乎精神损耗过度，在被拎起来时，终于挺不住彻底昏了过去。当然，还紧紧抱着长条布包裹。
至此，神经质的呜咽消音。除了船体摇晃的咔嚓声，耳根清静了。
穆舒尧愣了一下。他的感觉没错的话，在027拎起博士男的瞬间，长条物体上的煞气便消失了。所以说，博士男是被煞气“放过”了，才能昏过去的吧。
等等，长条物体上的煞气不是消失了，而是……似乎被027瞬间吸收了？不，这怎么可能，他一定是感觉错了吧。
……
最终，连带一开始被司煌雪敲昏的滕恺在内，樊教授的学生都被救了出来。
回到“蓝旺号”后，各种设备与道具齐全，医疗，驱邪，都不在话下。
然而，一场风波落定，气氛却愈发凝重。
温曦筠心中越来越担心。好友苏晓莉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上一队人，音信全无。
于是，为了弄明白，大家几乎稍作休整，就马不停蹄地进入“蓝旺号”的主会议舱，开始讨论解决方案。
蓝旺号的主会议舱，比刚刚雅海号要宽敞很多，白色主调装修，简洁而富有人文气息，各种仪器设备靠墙陈列，整整一面大型投影墙，此刻正无声投放着雅海号沉没的影像，清晰明亮。
姜金红与穆舒尧分坐在会议桌两侧最首位，其他人坐得比较随意。
穆舒尧与司煌雪的位置都没有孤立。并肩作战是培养感情的最佳方式，在大家眼中，穆舒尧虽然还是超级偶像，但同时也是保护他们的同伴。027……司煌雪虽然是个颜值逆天到会影响人思考的奇怪古来者，但习惯了，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队友嘛。
李苍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站在会议桌末尾端。他眼皮底下，是正坐在轮椅上的滕恺。
说起来有些讽刺，樊教授的学生中，反倒是被鬼灵邪煞冲体最厉害的滕恺，受伤最轻。被鬼灵邪煞冲体严重的人，肯定有被冲体的理由，通常都是心术不正。
因此魏志对滕恺没有同情，一顿治疗，甚至为了让滕恺能快速接受问话，下了些猛药。于是，滕恺现在被清醒地用轮椅推了过来。
被邪煞冲体时的记忆模模糊糊，滕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看着观灵集团众人，目光躲闪畏惧，脸部肌肉抽动又似愤恨。
穆舒尧知道滕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抓紧时间问道：“昨天下午，我们那一波的人呢？”
滕恺脸上扭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死了呗。”
“你——”李苍又急又怒，俯身要揪滕恺脖领。
“李苍。”穆舒尧沉声让属下冷静，“滕恺，你最好配合，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不要逼我们用非常规手段。”
滕恺被穆舒尧冰冷的话语激得一缩脖子，从手指开始，颤抖起来，缓缓开口：“对，你们是有灵异手段的人。呵呵，你们这帮资本家，又有钱，又掌握话语权，掌握秘密……你们什么时候消除我的记忆？”
为了更好的问话，魏志咬牙耐心宽慰了一句：“实际上，我们倾向于吸收能够共同工作的同伴，只要你们通过适应性测试。”
“成为‘同伴’？你们会给我很多钱吗？”滕恺眼睛瞪得极大，神色诡异。
“观灵集团一向薪资丰厚。”魏志回答。
“丰厚？丰厚到能在帝都买房吗？”滕恺冷笑。
“当然。”
听了魏志的肯定，滕恺突然从冷笑变为狂笑：“加入你们就能买房，那我十几年的坚持算什么？如果不加入你们，我同样兢兢业业搞研究，却连个房子都买不起吗！眼看孩子上学了，家里天天为钱吵得不可开交……呵呵……
“樊教授一心学术，结局就是一贫如洗，但他好歹还有名声，我呢？现在学校扩招，我这种家庭背景，恐怕一辈子混不上准教授吧！
“呜呜，教授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天天唠叨让您拿项目拿钱，您也不会隐瞒下一半海底遗迹资料，决定我们自己下去拿剑……结果，呜呜……大家差点都死了，您老在下面九死一生……”
滕恺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观灵集团众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司煌雪：“所以，你们拿剑是为了‘买房’？”那是一旦不控制，便会煞尽天下的灭世之剑。
男人的啜泣声中，另一个低沉无波的男声响起，无辜的程度跟好听的程度并驾齐驱。
“……”温曦筠。
温曦筠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点头，对司煌雪比了个嘘。
姜金红到底年纪大，见得多，她轻咳一声，转回关键话题：“所以，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樊教授不是急性肠炎，而是被埋在了海底遗迹下？”
滕恺捂脸：“是的。教授在被埋之前，把我们跟剑推了出来，自己被埋住了。”
“那我们昨天的同事呢？……因为答应帮你救人，也被困在下面了吗？”姜金红推测问。
滕恺捶胸：“是的。当时是我鬼迷心窍，心想教授都死了，不如把知情人都弄死，自己独吞那把剑的发现成果。结果，招惹了那把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穆舒尧听到这里，不由开口：“你变成那样，肯定跟这把剑无关。”
“你说什么？”滕恺不忿，“你凭什么这么说。”
具体的理由，穆舒尧还真说不出来。
这时，魏志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端，那里放着一个封印盒。他搓了搓手：“到底有没有关，要捋明白前因后果，我们先看看这把剑到底是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邪煞诡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