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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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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前,宝月楼。
初月从花坊悄悄跑了出去,一路往宝月楼找了去。
那人影一直没动,等她到了宝月楼下那人还在,而且越发清晰的出现在她眼里。
那影子不是别人,正是五日不见的华景。
华景看到她,一点也不意外,而是浅浅的笑了,那笑如暖阳临空,温暖着每一刻思念着的心脏。
初月也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因为她看到华景翩然而下,淡淡说了句,“你终于来了。”
五日虽短,于她而言,却胜过时空流转不歇,沧海换桑田。
华景落在她身边,浅笑不减,伸了出手。
初月一愣,而后莞尔之间,给了手出去,却并没有牵住他,而是一巴掌打了下去,笑道:“干嘛?又想占我便宜?”
华景脸倏地一红,收了手背在了身后,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全是得意又害羞的笑,“你什么便宜我没占过?”
初月一怔,想到五年前的某个天高夜黑的晚上,斜眼瞪过去,跟着红了脸,“流氓。”说罢,做生气般快步走了。
华景快跑了上去,从身后拉住初月的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试探着问,“怎么,生气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的……”
“你还说?”初月猛地停住,撞在华景怀里,而后她赶忙推开,瞪住华景,脸红的跟桃子一样,抬起手就要打人。
华景勾唇笑的讨好,“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我才懒得惩罚自己呢。”初月不理华景,继续往前走,用力甩手,却甩不开,之后就由着华景握着。
华景脸上的红晕化开,抓的更紧了些,“想去哪里?北苑还是闲水居?”
初月抿唇低笑,“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先去闲水居,再去北苑。”
华景笑着道好。
七日前二人被困闲水居地洞,险些丧命,最后初月无奈只得拿出亓渊阁独有的冰蛇,也是一种蛊虫。冰蛇先是将二人冰冻,后爬出地洞去找了夏侯澈。
夏侯澈带人将闲水居的紫竹园炸了个低朝天,这才把两人给救了出来。与此同时,付箐也来了闲水居,三言两语之下,就将人带走了。
此后初月昏迷不醒三日,华景也在宫中疗伤,二人自然是见不了面。
华景虽然失血过多,但因身子底子厚实醒来后就开始处理政务,俨然看不出是受过重伤的人。是故完事以后日日在宝月楼顶站着,像是在审视整个长安城一般。
“你的伤好些了吗?这么日日站着,不累麽?”初月知道他的心意,遂有些心疼。
华景侧头与初月对视,“只要能时时刻刻见到你,怎么都不累。”
“切。”初月脸红的更厉害,“几年不见,功夫不见长,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厉害很多。”
“和你比,似乎还差点火候,你不过尔尔数句,就将我骗的团团转,以前我何时被你骗过?”华景有些置气道。
初月咬唇,想到她要骗他的原因,心口抽了一下,遂笑道:“听好了,给你普几个常识,一个人如果骗不了你,那不是因为她笨不会骗,而是她以你为心不忍骗、不愿骗。可一旦一个人发自内心想骗你了,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那小汐如今是真心想骗我了麽?”华景脚步一滞,拉着初月靠进自己的怀里,侧头过里,眸中明暗复杂,隐隐还藏了一股子滔天绝杀之怒。
心口猛地一抽,初月极快的错开华景灼热的目光,试图影响他的直觉,“阿景你看,那是什么,好漂亮……”
说着,初月脱开华景的手,跑到街边一处卖头绳的摊位上,顺带掩盖和调整这一瞬自己的内疚和难过。
老板热情的招呼着,“姑娘果然好眼光,我这里的头绳都是我老伴亲手编织的,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线,姑娘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今日所有头绳皆买一赠一。”
初月捻起摊位上各色头绳看,发现老板说的一点不假,头绳入手绵软丝滑,确实是很好的蚕丝编织的,心下欢喜,遂问,“为什么呀老板,你这一根头绳成不不低,单买也挣不了几个钱,怎么还送呢?”
华景走了过来,在她边上站定,不言不语。
摊位老板笑嘻嘻道,“姑娘不知,今日是我和我老伴成婚第二十个年头,今儿又恰巧是我们闺女的生辰,双喜之日,挣不挣钱不打紧,快乐高兴最重要。”
闻言,初月有些感动,遂道:“说的是,那就祝福老板及你的家人了。”
末了用眼梢瞥了眼华景。华景正低头看着摊位上的各色头绳,伸手捻起一淡紫色起来心不在焉的看。
初月心里有些难过,感觉到华景那一股子隐藏的怒意尚未完全消散,遂捻起一条红色的头绳,转身递给华景,“给我绑上。”
华景一愣,放下手中的紫头绳,接过她手中的红头绳在手里看了看,而后轻柔小心又笨拙缓慢的将红绳绑在了她未绾的长发中间。
如瀑的长发受制后规矩的聚在背心,让初月看起来越发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华景痴痴的看着初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眶有些红。
红头绳绑好后,初月伸手摸了摸,笑着问华景,“快看看,好看吗?”
华景皮笑肉不笑,“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虚伪。”初月瘪瘪嘴。
华景急忙辩解:“我说的真的,你在我心中,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额……肉麻。”初月抖了抖身子。
华景又重复了遍:“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初月不理华景,却是抿唇笑了,随后又从摊位上选了一个略粗些的红绳,转身看着华景道,“蹲下,我给你绑上。”
华景今日出来的早,并未从新整装,还是上朝的束冠。听了初月的话,华景先是一愣,有些懵的望住初月。
初月皱眉,“让你蹲下。”
说着,还伸手拉他衣服。
华景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眼,很不自在的半蹲了下去,仰头望着初月,“你能行吗?”
初月横一眼华景,“话多。”
华景闭了嘴,只垂首等着。
初月从未给男子束过发,就算从与华景要好也未曾做过,如今第一次束发,虽说只是个红头绳,但是她想将这根红绳好好的给华景绑上。
不过华景头上的金冠实在碍手又扎眼,于是初月捉住长针尾处,轻轻一抽,而后取下金冠后一并将其塞在了华景手中,“这个给你。”
华景接住金冠,一声不吭,却抿唇笑了。
银发如瀑而下,初月手小,抓不住华景稠密的头发,只得散些下去,留在手中一般,几经折腾,绑了一个和华景给她绑的形状垂于身后。
大街上,人来人往之间,两人若寻常夫妻彼此买最简单的东西,赠与对方最真的情意,一双红绳缘,两色青丝意,莫言不知几许,只问心底情真。
初月满意的拉起华景,绕着他看了许久,“真好看。”
忽然,华景毫无征兆的伸手揽住初月,拥进怀里,双耳相贴,华景声音嘶哑道,“小汐,嫁给我吧。”
初月一怔,却是勾唇,“怎么,你想红绳结发,街头定情啊?”
“不可以吗?小汐。”华景松开初月,双眼红的厉害,“你本早已是我的妻,只是未正……”
“不要脸,你以为我那么好娶,一根红头绳子就完了吗?”初月笑着打断华景的话。
华景微微皱眉,严肃了起来,道,“只要你答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初月看着华景的眼睛,几乎脱口而出,“那我若要的是你的命呢?”
华景一愣,显然被这话吓住了。
初月笑起来,用手在华景眼前一晃,“看把你吓的,我开玩笑呢。”
华景唇角动了动,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来,却是苦笑,“你若是真想要,拿去就是,只是不要像上一次那样,再让我看到了。”
“什么上次?”初月呆住。
华景转头看过来,眼中那抹散了的滔天之怒又从新燃了起来,他冷然一笑,“没什么,走吧,我们去闲水居。”
说罢,华景又牵住她的手,不若方才的温柔,倒像是多了几分霸道愠怒。
老板的祝福,‘红绳结发,百年好合,祝小两口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在身后渐行渐远,待走出好远,初月才忍无可忍的站定,不悦的看住华景,“你把话说清楚。”
华景站住,许久都不回头,像是在隐忍压制什么,半响才道:“都过去了,说不说的清楚都不重要了,走吧,小汐。”
“不行,我必须要知道真相。”初月固执的坚持。
华景身子抖了抖,而后缓缓转身过来,眼眶充血,“小汐,我说了,那些我不在意,只要你回来就好。”
“可我在意,什么叫我要过你的命?”初月跟着红了眼眶。明明是他先要了她的命好不好?还有柳家上下的命,怎么现在反过来说是她呢?
这五年的委屈压抑够她受了,她不想再有任何一丝的隐情。
“小汐……”华景深深吸了口气,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在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