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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初月忙取出随身带的伤药,将仅剩的一颗护心丹咬碎了喂给华景,又简易的处理了他身上的伤口,这才给自己上药。

      撕开衣服一瞬,模糊血肉之下清晰可见的破口恰恰穿透锁骨,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初月在心里暗骂,这些个影卫当真是狠辣,每一剑都毫不留余地,若非她躲得及时,只怕现下她已成九泉亡魂了。

      夏侯真该狠狠教训教训这帮孙子,那日单纯的绣花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身上的伤口虽小,却刀刀见骨,她够不到后背,只能随意撒了些药粉,就将衣裳穿好开始寻找出路。

      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只能可见三尺之内的事物,外围的黑暗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她遂靠着石壁往前走。

      光滑的石壁湿腻的很,她的手不过轻轻从上面划过,就落了满手的青苔和水汽,看形成,这洞子不像是人工凿成的,俨然是天然形成的石室。

      她又走了一会,空间开始变得狭小起来,她只得趴下继续走,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狭长的石洞突然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了去路。

      原本兴奋的情绪霎时有些沮丧,火折子的光也越来越弱,她尽可能的在石头周围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开关机括,一无所获之下,她只得原路返回,朝着另一个方向去找。

      接连又找了三个方向都没有出路,前方要不是死胡同,要不就是被巨石堵了道没法前行,而且那些巨石单单凭借她与华景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眼看着火折子的光越来越弱,她有些担心华景,遂接着最后的一丝余光回到了华景身边,而后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扶华景过去躺好。

      华景高出她一个头,身子看着瘦弱,却也不轻,这一番动作下来,她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不止,她疼的龇牙咧嘴,不得不坐下调理。

      虽然魔塬石助她复活,可魔塬石却也以她身子为容器共生,距离上次使用赤灵芝已逾三月之久,她需要再食用赤灵芝续命才行。

      可如今坠入这里,情况不明又几乎没有出路,外加魔塬石干裂,只怕她也撑不了多久。

      肩上一阵阵隐隐的疼传来,她有些头晕,遂靠在华景旁边的石壁上,准备小小休息一会。

      迷迷糊糊中有兵器撞击的声音,初月猛地清醒了过来,却一睁眼就撞见了华景精亮的眼睛。

      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之中,华景的双眼明亮而好看,像星辰一般,闪烁着最迷人的光彩。

      他显然也是一惊,“小汐……你醒了?”

      肩膀有些疼,她用手碰了碰,却发现伤口被人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猜到定然是华景撕了衣裳给她堵住了伤口,遂问他:“你还好吧?”

      她想起来,华景伤势不轻,胸口和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剑伤,她脖颈下的胳膊上也有,此外,似乎还有些很久之前的旧伤,遂想从他怀里气起来。

      华景却用力按住了她肩膀,“别动。”

      知道他定然不会轻易让她起来,又怕他伤势恶化,遂也不敢再乱动,任由着他。

      华景收紧了手臂,将她又抱紧了半分,接着哑哑道:“如果没有魔塬石,你可能已经……”

      嘴角的笑僵住,“你,知道了。”

      华景顿了顿,道:“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应该不会告诉我。”

      他的声音暗沉沙哑,像是哭过后的勉强支撑。

      她于心不忍,遂道:“告诉你干什么,魔塬石可是宝贝,万一哪天你被人撺掇又要取我命可怎么办?”

      她语带促狭,想一笑了之。

      华景也很配合,“那倒也是,这江湖上最宝贝的东西就那么两件,能活命的刚好被你藏了一件,兴许那日我命悬一线,心一狠夺了过去也有可能。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可要藏好了。”

      “那是自然。”她笑着道。谁也没提当年的事。

      时光静好,岁月无声。缠绵的爱与恨,苍穹之境,皆为过眼烟云。一切风化散尽,此生的事,又有谁还能记得周全。

      “华景,你说若你我死后,对这个世间还会有感知吗?那时候的我们会在到哪里?倘若遇见你可还会认得我?”

      如果记不得,那这辈子没有清还的账又要怎么算。

      “自然是有感知的,人们都说,这世间所有人死后,灵魂都会被带往冥界,跨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将此生忘记干净后再投胎转世,重新来过。但也有人自己趟过忘川河,不喝孟婆的汤,硬生生的将前生的记忆全部留下来去找约定来世的人,然后再幸福的过完一生又一生……”

      “冥界,奈何桥,孟婆汤,投胎转世?华景,你也信这种鬼话吗?人死后,会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为什么不信?有期望不好吗?”

      “我不信。我不信人死后还会投胎转世,还会记得前世的一切,还会找得到那个对的人。”

      “哼……那你说说看,人死后不轮回,又会怎样?”华景突然来了兴致,将脑袋轻轻放在她没有受伤的那面肩头,饶有兴致的问。

      她遂将心中想了说了出来:“会消失,会忘记,从此散落天地之间,相忘于江湖,对面相逢不相识。”

      感觉到华景身子不自知的一紧,她继续说:“师父曾说,其实人的一生,全部的记忆,皆是由一片片细碎的灵识构成的。走一路,集一路,散一路。最后在死去的那一刻,意念彻底崩溃涣散,带着毕生记忆的灵识就会完全脱离躯体四散各处,从此消失在天地间,然后……”

      “小汐……”华景突然叫住她。

      初月并没有停下,继续将没有说完的话说完;“……谁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便是连自己曾存在过也不曾晓得。”

      话毕,华景慢慢直起身子,身子僵硬到让她吃惊:“你这么说是想告诉我,等你我魂归天地,你再不想与我有丝毫牵连纠缠了,对吗?”

      “……华景。”

      有铁锤重重砸过心脏,痛苦挣扎之间,一切好似又回到那年烟花三月,宫墙夜会、花涧情迷、暮晚风尘……

      “……你说,我听着。”

      华景试图放松,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她觉得机会难得,遂又道:“其实,若一切真如我所说,待你我魂归,承载着我们彼此回忆的灵识散尽寰宇,你我不记不识,一切归于自然,犹如未曾存在过,也挺好。”

      鼻尖有些堵,她正要用力吸气,华景却突然伸手直接捏住了鼻翼,紧接着,黑暗中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垂落,死死盯住她,散射着让她凛然的危险气息,暗哑的声音带着丝丝威胁和薄薄的愤怒。

      华景看着她,用警告的口气道:“柳凝你听好了,你如果想忘了以前的事,你忘就是了,我不在乎,可我不许你将我忘了,如果你把我忘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用尽手段折磨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痛不欲生,让你不敢忘了我,你明白吗?”

      鼻子呼吸不了,她只能张开逐渐在干涸的嘴巴呼吸,她虽然没有脉象,可还有呼吸的,毕竟现在她还活着嘛!

      用嘴巴呼吸,就说不了话。她说不了话,华景就以为她默认了他的威胁恐吓,然后继续霸道不讲理的接着仗势欺人:“我不管你这些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三年前我们彼此有多深的误会,更不管当初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但你不能把我忘了知道吗?纵是死,纵是做鬼,也不可以,你知不知道?”

      虽说华景伤重,可威胁起人来却毫不含糊,冷迫气势毫不减弱,她忍不住嗔怪,这家伙,五年前就很霸道,如今更是不逞多让,此外还多些狂拽狠。不过忘不忘记他,主动权可在她手上,他以为他这些威胁当真有用?

      “嗛……华景,你都多大了,还想用小时候的法子威胁、逼迫我就犯吗?”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从鼻端滑下放在怀里,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把玩。

      华景道,“小汐,这不是威胁,这是命令。”

      初月仰头看了过去,问:“哈……你又命令我?”

      “对,是命令你,命令你不能忘记我,必须记得我,只能记得我,知道吗小汐?”华景包住她,像是怕她会丢了一般的紧紧包住她。

      初月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忍着由着他抱,“额,好吧……不过你倒是得说说,你这命令,用的是什么身份呢,是溟国太子?还是昔日故人,亦或是……”

      “你的夫君。”华景打断她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异常分明干脆。

      嗯,还有,老练。

      “……夫君。”初月愣了愣,嘀嘀呢喃着那两个字眼。眼中慢慢镀上一层水汽来。

      “对,你柳凝的夫君,你夏初月的夫君!”

      四周一片黑暗,本就安静的空气,是故华景的这几个字眼霎时让气氛陷入诡异而可怕的安静。

      脑子里有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心口猛然袭来一阵剧痛,她却恍如未觉,只是很平静的再度低喃出这两个好似讳莫如深的字音:“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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