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就在这时,华景突然出现,腰间一紧,他已带着她远离地面。
脚背到处,直觉人头软硬,又倒下三人,斜侧而来的三人同时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
她倚着他胸膛落地,见他右手持剑,面向不知何时已被他划伤面颊的黑衣头领:“她的命,今日,你恐怕拿不去。倒是你的命,若现在不走,兴许会留下。”
这时,她才发现,他手中竟多出一把软剑。剑身寒芒毕现,刺的人双眼生疼。
黑衣头领闻言,恼羞成怒,突然从腰间取出一个竹筒,霎时红色火苗冲天而起,又瞬间湮灭夜色。
“亓渊阁暗杀信号?!”
初月心下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等话说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遂暗暗看一眼华景。
“你确定?”华景并没有看过来,而是逼视着黑衣人问她。
初月低低吐了口气,还好,还好。
然后这次假装道听途说一般道,“我师父说,亓渊阁暗杀用的信号很特殊,红光冲天,转瞬即逝,普通人看了只会以为是眼花。实则那红光是一种明蛊,冲天而上一瞬,散出身体特有的香味,唤醒暗蛊。于是,藏于各处的杀手就会跟着暗蛊寻到明蛊死掉的地方,群起而攻之。”
“连这么隐秘的事情你都知道?你确定你和亓渊阁没关系?”华景说着突然转过头来,眸光明暗难辨。
初月心尖头猛地一颤,嘶……
大爷的,她真是嘴欠。
遂硬着头皮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四海云游,至于究竟和亓渊阁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我和亓渊阁倒还真没什么关系。”
“那他们为什么会杀你?”
“兴许是看我太帅吧!”
“额……”
华景又看了过来。
初月被看的不好意思,干咳了声,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刺客,“大哥,能不能认真点,我们还在抢命呢!”
华景突然拉住她的手,严肃起来,珍重的问:“怕吗?”
她愣怔:“怕什么?”
“与我死在一处?!”,他说的云淡风轻,深邃的眼眸中却满是期盼。
盼什么?
再度愣怔,半响后才与他说了声,“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语气坚定到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亓渊阁的杀手,我没把握能嬴。”华景勾唇笑笑,儒雅清贵。
初月心口猛地一抽,有些疼。
却拉紧了他的手。
华景突然冲她软软一笑,松了她的腰,闪身跃入仅剩下的十几名黑衣人中。
她站在一侧,只见刀光剑影间,白衣翩然跃动,冷光相交,有破肉惨叫,亦有吃痛闷哼。
待得华景满身血污、摇摇欲坠的到她跟前,她竟然慌了。
难受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拉着他本能的朝一个方向跑去,“我不要你死,我们不会死,我们惹不起,我们总该躲得起……”
直到经年后,她才恍然,今日种种,不过为逼她露陷,华景设下的局罢了。可到那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而她竟然一直自以为是的以为:他知不道,看不穿,识不出,堪不破……
等躲开黑衣头领来到闲水居,初月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究竟犯了怎样的愚蠢错误。
她想走,可,已来不及了。
华景靠在闲水居湖心的亭子上,淡淡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涌澎湃,许久才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是呀,她该怎么回答,她是怎么知道的这里?
可她能说吗?
她能不顾血海深仇,抛下一切,忘记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他重修旧好吗?
她不能啊!
柳府的百口孤魂说不能,哥哥的孩子念儿说不能,远在皖国的那个人,也说不能。
可要怎么办,她看着他浑身是血,她就疯了。然后就发疯似的带着他逃跑,跑到了这里。
她本能的跑到了这里,怪她吗?
“回答我!”
华景撑着柱子,吃力的站了起来挪到她跟前,握住她肩膀,试图让她转过去面对他。
可她要怎么面对呢?
用力挥开他,不想就这么认输,遂咬牙狠狠道:“先前有一回迷路,有幸来过一次!”
华景身子虚弱,脚步不稳,受不住她的力,踉跄的倒了回去,却还不忘问一句:“你总是这么爱迷路?”
额……
他记性这么好,竟然还记得上次她在孤山忽悠他的事。
“我说的实话,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初月有些生硬的解释,这种时候,她可万万不能再说错了。
为了确认他是否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她遂望了过去,恰恰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他苍白的脸又压了下来。
知道他要做什么,这一次,她躲得极快。宁可看着他倒向身后的柱子撞破伤口,也不愿意被他再度侵犯。
果然,华景撞上柱子滑倒在地,闷哼一声后笑了起来:“好歹我方才也算救了你,你就这样报答我吗?”
初月愣住,华景却笑着伸手,眼里全是淡淡的疏离,“过来,拉我一把,我起不来!”
心尖猛地一痛,有些为难的走了过去,陪他故作无知道,“你应该有办法将你的属下唤来吧?!”
扶华景在石凳上坐好,正准备松手,他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问的轻描淡写,“你想走?”
她不想否认,遂点头承认,“是,已经很晚了。”她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她走失的消息又会传到夏侯的耳朵里。
如今那些杀手都是亓渊阁里的,保不准夏侯知道后那些人一个也别想活命,肖培被收拾都是有可能的。
这虽然确实不是她惹出来的事,但是亓渊阁的人在不明情况下收了钱来杀她这事就是夏侯的第一手把柄。
她虽然看不惯肖培,但是她能活着,肖培也算出了不少力,她不该给他难看。
“可惜!”华景松开她的手,垂下头去,过了许久才淡淡道:“只可惜,我们谁也走不了了!”
她一惊,皱眉正要问为什么,一抬头这才瞧清楚四面八方踏风而来的鬼影。
额,她怎么忘了,亓渊阁的鬼影,接了的单,从未失手过。
她方才走的急,竟忘了明蛊死时散出的香味,会留在他们身上。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亦会找来。
“过来!”
华景抬起头来,深邃的黑眸在夜色里越发的漆黑,他向她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别怕,我会保护你。我说过,就算做鬼,也该我去,咳咳……”
她本不想过去,可他突然咳得厉害,嘴角的血流个不停,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过去扶着他:“你别说话,你伤的厉害,别说话!”
华景抓住她擦拭他嘴角鲜血的手,用力贴在脸上:“初月,让我再看看你。五年前,你走的太突然,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
倏地,从他手中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极快的转身,面向前所未有的危险境遇。
他这是认出她了吗?
不,不会。
他在匡她,单凭逃到这里,说明不了她就是柳凝汐。
兀自镇定下来,直面渐渐逼近的鬼影们:“你们要杀的人是我,与他无关。我与你们走,放了他!”
说话间,她望住鬼影中一人,轻轻转动手腕,给出示意。
就算之前的暗人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就是亓渊阁新的少主子,但是她手腕上的红菱印,他们必然认识。
亓渊阁的人手腕上都有红菱印,每个人都有。
红菱印本是一种蛊,母蛊在亓渊阁阁主手腕上,子蛊在分舵首领手腕上。
就算分舵首领不认识阁主,但凭借他们手腕上的暗蛊苏醒,焦躁不安后开始食血这一点,他们就能得知亓渊阁的主子就在身边这个消息。
然后随着子母蛊的相互作用,亓渊阁少主手腕上很正常的印记会产生变化,生出一个所有亓渊阁的人都认识,并只属于亓渊阁少阁主的印记来。
站在黑影最后面的人神情快速变化,末了一步踏出来:“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岂是你说放,我们就能放的?”
这话说的生硬,毫无情分可言,她眉目顿沉,此人竟不识得红菱记,那他,只会是鬼影的头目!
心下暗叫不好。
这些人即便能看出她是亓渊阁的人,但有杀令在,他们自然不会轻易饶过她。毕竟先前华景杀了阁里那么多人,他必然是要报仇的。
虽然不知道溟国分舵首领为何不来,但她肯定,今日只怕有些麻烦。
遂道:“你们若是想强攻,也是可以,不过我们虽重伤在身,但还有几分力气,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到时两败俱伤,你们这笔生意,可就亏大了。我素来听闻亓渊阁做事一向懂得量力而行,适可而止,若你们主子知道你们干事如此拖泥带水,不知轻重,恐怕日后,亓渊阁也没你们什么事了!”
“你威胁我?”那人不服气,利剑出鞘,寒芒刺目。
她一笑回过去,腕上红菱印越发明显:“不是威胁,是提醒!”
那人眸光闪动,看着她半响,虽愤然,却妥协道:“好,今日我们只要你的命,你,跟我们走!”
“好,我跟你们走!”
“不许你去!”
踏步前去,手腕却被人用力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