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西塞莉·布兰度的奇妙冒险》酒三迭

43、后日谈：其四

　　后一日。

　　于是同意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亲人。血脉相连。很奇怪的形容词吧。没想到冷心冷血的吸血鬼也会有家族间的温情。还是说，是谁选择跟了过来。

　　不去思考更多，总之又是时候吞下抑制剂去度假了。

　　吸血鬼抑制剂，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她也真是个天才，居然和自己的实验室同伴一起发明出了这个。假以时日，时间继续往后推去，是否能回还人身？

　　放弃成为吸血鬼。

　　以人类的身躯，行走于世。若真有一日，会心甘情愿吞下吗？

　　平心而论的事。

　　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成为异类的感觉。是非人类生物当太久，终于脑子的思路也开始偏向另一边吗？总之不太重要，可以选择成为人类的那一日尚未到来，她现在要做的是度假的事。

　　在决定旅行的前一刻想起了特里休，要邀请那个孩子一起来吗？

　　暗地里也有持续的联系，为了防止她被其他家族的人盯上，明面上的联系约等于无，但不可能真的放置不管。

　　也给她准备了一定的财产，等到自己觉得是时候退位了，那笔钱就会到她的账上。虽然当初被义正词严的拒绝了，但自己可没有同意。

　　觉得这是应该要做的事情便一定要做。认为难以接受，那便让她到时候跑来埃及找她吧。

　　不过还是没有邀请，似乎对乔鲁诺不太礼貌。这个孩子只是想与她一起旅行。

　　要去哪里呢？总之先去意大利逛一圈吧。旅行的时间有很多，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更遥远的那里，路上也可以讲下她过去的旅程，和他过去数十年的生活。

　　在车上并排坐着，带着各自的行李箱。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车窗上滑下水滴蜿蜒的痕迹。

　　阴云。

　　“会觉得有些冷吗？”

　　说起来，乔鲁诺的衣着倒是很喜欢袒胸一部分呢。

　　对方摇了摇头。

　　“并不。”

　　复又问道。

　　“你呢，也会对温度有强烈的感觉吗？”

　　同样的摇了摇头。

　　“其实并没什么感觉。”

　　对方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奇妙啊，十几年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落泪的孩子，怯弱的不敢抬头看人的孩子，居然会长成现在的这般模样，露出坚定的眼神和那绝不会被轻易击倒的信念。

　　人类的成长，如此不可思议。

　　还是只要活着，便注定会发生改变？不过，若已DIO的成长方向思考，那人也只是从阴险狡诈变得更加阴险狡诈而已。

　　也就是说——

　　人类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只是在尚未坚强到能阻止暴风雨的时候，容易被打折掩盖。但如果愿意施以援手，即便是微弱的帮助，也能得到重新站直的机会？

　　不管如何，对小孩做下好事是没错的。

　　公交车到达了站点。

　　一前一后的从车上走了下去。

　　冷风拂面，夹杂着微薄雨丝。

　　头发被淋湿了。

　　乔鲁诺撑起了伞，一把。要和她在同一伞下。

　　两把会更方便行走哦，何况，她也带了一把，诸如此类的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并未诉诸于口。

　　这个孩子想与她更亲密些，西塞莉察觉到了这件事。于是眨眨眼睛，默许了这些。

　　偶尔像这样抱有孩子气的展现出来，也很有趣。青少年一味要将自己往成熟的大人模板套，也会疲倦不堪。

　　一路安静的，聆听着雨声与脚步声，并肩前行到海边的别墅。开门进去，对于两个人而言，似乎显得有些空旷。

　　“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漫无目的的闲聊。

　　“不过屋内，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确实。”

　　递了毛巾过来，是要擦干淋湿的头发。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就是这种吧，家人。但与和DIO那种带着危险和利用的关系不同，只是纯粹的温情。

　　不知觉地弯了弯眼角，这样倒也不错。

　　“接下去要做点什么呢？”

　　“饿了吗？”

　　“有点。”

　　点了外卖，叫的披萨外卖。玛格丽特披萨外卖。

　　很久以前，五岁的时候。

　　“你以前也想带我去吃这个。”

　　“很可惜最后没吃到。”

　　“是。”

　　双方都笑了。

　　“因为吃了太多小零食。”

　　“现在请你吃，还算迟吗？”

　　认真地摇摇头。

　　“什么时候都可以。”

　　有些许的明白，乔鲁诺并不想让她离开。但他多少也有所察觉，她在逐渐培养他。今夜多雨，并不是讨论一些事情的好机会，还是专心回忆过去吧，直到深沉的梦乡到来。

　　晚安，做个好梦。

　　复一日。

　　是个好天气。站在落地窗往沙滩的方向看，能看到陆陆续续去了不少人。小孩和大人，朋友和亲人。

　　西塞莉忽然地想起，以前也和乔鲁诺这样去过一个沙滩。并不是此处，但其实也没特别多的差别。

　　他必定还记得吧。

　　穿着长袖长裤漫步在沙滩上，路人些许奇怪的眼神。毫不在意的无视。沿着海浪一路漫步，前方的终点是？

　　“还会再次离开吧。”

　　笃定的语气。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是他先提了这件事出来。没有否定与逃避回答的理由，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何必小心翼翼遮掩。

　　“是。在你成年之后，如何？”

　　多少也是陪伴到了成年的日子，不算太短。成人后他便可以逐渐负责他自己的人生了。乔鲁诺是个聪明的青少年，又有坚信的目标，无论如何，他的人生不会过得很差。

　　“不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似曾相识的对话。

　　“同伴也在这里，不是吗？”

　　是波鲁那雷夫，亦或是暗杀小队，还是两者皆是。没多费心思猜测，不是很重要。真正的重点是——

　　“我想离开。”

　　她想离开，离开这里，回到埃及，或者再去其它地方逛逛，总之，并没有诞生非留在意大利不可的感情。

　　想走的时候就会走，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停留，如同风一般，来去随心自在。总是这样，天生的性格，永不更改。乔鲁诺认定自己在苦笑。

　　应当也是被她察觉到自身的情绪了，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是觉得我自私吗？”

　　坦荡的提问，要如何回答？

　　细细回想，在他幼时，对面的人便说过，有想说的话那就要说出来。扭扭捏捏，藏在心里，她是不会去关注的。即便她知道你的想法，一清二楚。

　　于是便没任何好深藏于心的了。

　　“过去有一段时间，我很嫉妒波鲁那雷夫先生。因为有将近九年的时间——也即我从幼童成长到青少年的这段时间，你将这段全部耗费在他身上。他得到了你的这段时光，可我失去了。”

　　“也有段时间，我对暗杀小队和纳兰迦那些人怀着对波鲁那雷夫先生相同的感情，因为他们在过去是你货真价实的伙伴，也是真实被你救下的人，即便现在也可以和你熟稔吵闹。”

　　“后来你长久的继续待在我身边，渐渐地，这些糟糕的情绪逐渐消失了。因为我想，虽然我失去了过去的那些年，可未来你是能够一直留下来的。我们可以有很漫长的时间相处。我不愿意承认你会离开。”

　　抱歉啊，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这句话。可她确实没有歉意，也毫无愧疚的情感。是啊，她想离开，她要离开，就是这样。至于其他人类……

　　到底没说出抱歉，口是心非不好。

　　“要讨厌我了吗？”

　　“不。”乔鲁诺摇了摇头，“我希望自己能讨厌。可是强行让你留下来，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私。我想这永远是没有结果的答案。”

　　确实是成长了，西塞莉想到。

　　“何况……”乔鲁诺接着说道，“只是分开，并不是永远见不到。我们还有手机和电脑可以联络，也可以随时坐飞机去看望你。”

　　西塞莉忽然地笑了。

　　“时代的进步真不错啊。”

　　“你最初所处的时代，到底是多久以前呢？”

　　“这个嘛，让我想一下，大概是一百多年前的英国吧。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百岁老人。”

　　“对于吸血鬼的寿命而言，恐怕还是儿童阶段吧。”

　　“哎呀哎呀，现在也没有更多的吸血鬼对比呢。”

　　“我很好奇，你没有把他人变成吸血鬼的冲动吗？”

　　“你想变成吸血鬼留下来吗？”

　　“如果你想要这么做，我可以。”

　　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样一看，不管平时看起来多成熟，果然还是处于少年时期。这般不管不顾的念头，放在暗杀小队他们身上，或者都需要犹豫片刻吧。

　　但是，她也确实不会这样做。无论对方是否自愿……

　　“我不会这样做的。让这个社会转动起来的是名为人类的齿轮，吸血鬼只要我一个就足够了。”

　　何况，更深层一点的——

　　说来有些俗套与矫情，她其实并不相信爱。爱从来不能拯救一切，有时候甚至还会造成巨大麻烦，可又有时候，它的确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一点作用。

　　西塞莉眯起眼看向高悬于空的太阳。

　　温暖的，舒服到令人犯困的日光。

　　在过去的那些旅程中，她确实是对一路遇见的伙伴有些许感情存在。那便可以了，没有比那更好的了。因为爱与死亡总是处于不相干的两端。而死去的人类成为的吸血鬼，只有她便足够了。

　　她问，“接下来要去哪里旅游呢？”

　　乔鲁诺不疾不徐的回答，“时间足够的话，不如把整个意大利都逛一圈吧。”

　　西塞莉微微一笑，“那这次就由你决定吧。”

　　在注定会到来的离别前，让这段旅程再漫长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