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西塞莉·布兰度的奇妙冒险》酒三迭

17、黄金之风·始

　　那个女人的脸色太过苍白，宛若幻想小说中的吸血鬼。但下一秒，乔鲁诺·乔巴拿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能在太阳下生存的吸血鬼，他想。

　　年轻女人的身体藏在阴影里，她的位置选得正好，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射在桌子上，却离坐在椅子上的她隔了几厘米。厚重的书本摊开，旁边放着一杯咖啡，女人大约是口渴了，伸手去拿杯子，毫无血色的手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

　　他想象着金红色的火焰燃起，女人的手会瞬间燃烧成灰，那些细小的颗粒飘进咖啡里，成为无人问津的沉淀物。然后女人匆忙收回手，将它藏在衣服里，静心等待着断肢复原。如果服务员看到了，则会有恐惧的尖叫声响起，作为这场惊悚剧的配乐。

　　可一切都没有发生。

　　女人顺利地拿起了杯子，饮下咖啡。

　　她不是吸血鬼，没有吸血鬼逃得过紫外线的照射。她只是个普通的肤色苍白有点好看的女人。

　　乔鲁诺低下了头，双手紧握着双肩包的背带准备穿过马路。他刚刚放学，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看见了这个女人，于是作出无聊的幻想。

　　乔鲁诺·乔巴拿今年六岁，原名汐华初流乃，是个混血儿，母亲是日本人，父亲国籍未知，身份未知，现状未知。

　　说到底，他的父亲与母亲不过是一夜情的关系。

　　他想这样的人不能被叫做父亲，但他的母亲也不算合格的母亲，生了他又不管他，新嫁的丈夫是个表面对他友好暗地里却会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的存在。因此他拿起“父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一张照片，怀抱微弱的希望时时查看，寄予某日他会突然出现，带走他。

　　离开意大利，也不回日本，而是一个崭新的地方，他的家。

　　这样说起来，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刚才会注意到那个女人了。她的侧脸和他的父亲有几分相像，并且一样是金发，红瞳。他照片里的父亲有一种诡异的魅力，而那个女人同样。她看上去明明刚二十出头，可少年人三个字绝对不属于她。

　　乔鲁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女人……会和自己有关系吗？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勇气上线，小心翼翼地朝咖啡馆望去，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是太过紧张带来的错觉吗，他觉得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那个女人是不是还对他笑了？他紧咬下唇，心脏加速，放缓步伐从咖啡馆的玻璃窗前走过。

　　可是——

　　可是，直到走过咖啡馆的大门，走过咖啡馆旁边的鲜花店，走到自家的门口，那个女人都没有来到他的身边，身后听不见陌生的呼喊。

　　乔鲁诺捏紧双手，开了门。

　　“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他的头低得更低了。

　　*
　　我原本应该快快乐乐一直呆在开罗的，直到空条承太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那天，我第无数次从阿布德尔的占卜店帮忙回来，包里放着从他店里抢来的钱和SPW集团提供给我的血袋。我回到家不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DIO留下了子嗣。”

　　空条承太郎在电话的另一端平静地对我说。

　　“……”

　　我很是无语。

　　我的哥哥DIO是个丧尽天良的恶人，几年前计划着征服并支配世界，然后中途被正义的伙伴空条承太郎打爆了，计划不了了之。然而他人死了，世界各地却依旧残留着不少信徒。我当初曾和他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游“交朋友”，暗暗把那些朋友的相关信息记录下来。他死后我把这些资料交给承太郎，让他处理。

　　前不久他还在美国解决了一个神父，叫恩里克·普奇，这个人当初和DIO是挚友。

　　承太郎继续往下说，他解决了普奇神父后，在当地又待了一段时间，各种机缘巧合加坚持不懈的调查下，发现了DIO子嗣的存在。

　　“一共四个，三个在美国，一个在意大利。”

　　我突然想起那些活着离开DIO身边的女人，原来是这样。

　　“美国的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们不会带来危险。但是意大利的那个孩子，我没有时间赶过去。西塞莉，我需要你去帮我取得他的部分皮肤。”

　　我其实不太想掺和这种事，麻烦。虽然我是DIO的妹妹，可他之前都要杀了我，但因为那个孩子生活在意大利，我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波鲁那雷夫已经两个月没和我联系了，他之前在意大利发现了箭的踪迹。被箭射中的人有机会获得替身能力，那是远超常人的特殊力量。“箭”一旦处理不好，则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他和我的联络时间并不固定，但每星期至少会有一次交流的。

　　“我会把他的照片和地址发给你，麻烦你了。”

　　当天夜晚，我便从开罗出发，飞往意大利。

　　照片上的男孩黑发青瞳，从这个方面来讲，没有一点跟DIO相同的，大约母亲那边的遗传更多些。他的背微弯，眼角下垂，嘴唇紧紧闭着，看上去十分懦弱。我翻阅着承太郎给我的资料，汐华初流乃——那个孩子的日本名字，意大利名字叫做乔鲁诺·乔巴拿，他四岁之前都跟母亲生活在日本。四岁那年，母亲找了一个意大利男人结婚，他自此成了意大利人。从照片上的面容来看，他生活得并不开心。不知道是家庭因素还是学校生活造成的，混血儿有时并没有那么受欢迎。

　　我按照承太郎给我的地址，来到了他生活的那片街区。今天是周二，此时他应该还在学校上学。乔鲁诺的家不远处有一座咖啡馆，我准备先到那儿呆着。承太郎只是要我去取他的部分皮肤，没说其他，因此我没有与他相认的打算。带小孩很麻烦，而且，比起突然冒出来的姑姑，孩子总是喜欢跟母亲生活在一起的。

　　我等待着他回家，思索着等下怎么接近他。不过这些其实无所谓，我的替身可以将我与他相遇的时间提取出来，他到时候不会有任何记忆。

　　我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坐在阴影里看着书。

　　时间很快到了四点，我抬头，看到他来到了马路对面。比起照片上的眼神，现实中的乔鲁诺眼神更加阴沉了。

　　原来就算不是贫民窟的人，也不一定就会有无忧无虑的神情。我收回视线，拿起咖啡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说真的，十分难喝。

　　咖啡上倒映出DIO年少时的脸，乔鲁诺刚才的神情，竟又让我想起了他。

　　同样的，阴沉的脸。

　　透过眼角的余光，我看到他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忽然想给他一个笑容。
　　他这时正好抬头看我，我们的视线短暂的交织在一起。他立马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乔鲁诺没什么反应。

　　算了，我想，等下直接去他家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