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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宁 睡吧,明日 ...

  •   赵世骞抬头便对上了兄长的双目,眉光凛凛,炯炯如炬,惊的他手下意识松了一瞬,容画赶紧趁机挣脱,跑开了。

      赵世卿迎上了她,托起她手腕看了看。

      都红了,他心疼地用拇指摩挲了几下,想都没想径直朝赵世骞走去。

      容画惊得急忙扯住了他,他淡笑,拍了拍她手以示安心,站在了赵世骞面前。

      “你回来了?”

      “回来了,兄长。”

      赵世卿微微颌首。“本还想找你,倒是在这见了。如是也好,那为兄便在此对你道歉。曾经的事情至始至终都是为兄的错,你可以怨我,但事已至此,说阴差阳错也好,说天意弄人也罢,我已经娶了容画了。“

      “她是你大嫂,你可以针对我,但是不可对她不敬。”

      说是道歉,可二人对立,站在他面前的赵世骞还是被他威严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

      十八少年,无疑是清秀俊朗的,可赵世卿散发出的却是岁月经久积淀后,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气场,是由内而外透出的自信。

      赵世骞自小便将兄长当做崇拜对象,做梦都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可他知道,便是自己再长十二岁,也未必能如他这般,心里不由得泛起丝凉意。

      也许天意的安排是对的,兄长到底是比自己强得多。

      赵世骞无奈苦笑,看了眼兄长身后的容画。

      “对不起,大嫂。”

      他终于喊出来了。

      容画以为听到这两个字会心碎,然而没有,冰封的心如何还会碎。

      她没应声,而是走到赵世卿面前,仰头望着他。“我累了,想回去了。”说着,亦如早上他牵着她,她也默默挽起了他的手。

      小手凉冰冰的,像她蒙了烟云的双眸,赵世骞紧了紧掌心,含笑应:“好,我们回去。”

      就在二人转身之时,赵世骞蓦地道了句:“兄长……照顾好她。”

      赵世卿回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牵着容画回去了。

      望着离开的二人,赵世骞掌心里那只单薄的玉簪花随着他收紧的手,化成了花泥……

      穿过游廊,拐出小花园的拱门便是渊渟院了,二人刚入门,容画脱开了赵世卿的手。

      手里忽地一空,赵世卿僵了片刻。

      容画垂眸道:“妾身衣服脏了,想去换洗一下。”

      赵世卿点头。

      容画福了福身,带着青溪先行一步,临走还没忘叫上依旧捧着花的九栀。

      目送她进了西耳房的净室,赵世卿回到正房稍间。他站在房间里打量,虽新房不过是置办了些喜色而已,可到底和当初不一样了,多了她的气息。

      花梨架子上添了她的衣裳,架子床前的紫檀束腰小几上,也多了个红木雕金妆奁,妆奁前还放了一只小铜镜。

      赵世卿拣起,把弄着这不过他巴掌大小的后镜。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应。

      他想起了早上梳妆时的她,还有镜台中那张清媚淡雅的脸……

      好似确实没有比玉簪再适合她气质的花了。

      看来赵世骞很会挑,原来玉簪是他们之间的定情花。

      亦如赵世骞所言,她今儿采摘因为他吧。还有临走时她默默牵起自己的手,想必也是做给他看的,到底还是那句话:无情,何来恨。

      赵世卿出神想着,容画已经回来了,她换了身素色的裙衫,眨眼瞧去更似那无暇如玉的花了。

      她端着个小盅径直朝他走去,站在他面前,垂眸瞥了眼他手里的镜子。

      赵世卿反应过来,尴尬笑笑,放了回去。“这镜子样式很特殊。”

      容画淡淡“嗯”了一声,却没再看那镜子,拣起了他的右手,从小瓷盅里抿出了些白色的浆汁,涂在了他晨练时留下的伤口上。

      浆汁香气馥郁,赵世卿当即便嗅出来了,是玉簪花的味道。

      心猛地被撞了下,接着一缕绵软的暖意荡了开。他挑眉问:“你采花是为了这个?”

      容画没抬头,一边细细涂着一边又“嗯”了声。“这花汁可消肿去痕。”

      挺好看的一双手,莹缜细长,除了掌心的茧一点都瞧不出是双握剑的手,若是落下疤就可惜了,而且他还要靠这只手写奏章……

      容画觉得,谁见到这双手落伤都会不忍吧!

      赵世卿明白了她的心意,看着认真的小姑娘抑不住地牵唇而笑。可忽而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

      “那你方才挽我的手,为何?”

      容画顿住。

      为何?大抵是因为她想快点离开吧,况且早上他不是也牵了自己,她以为他喜欢这样所以才配合的,难不成是自己会错了意?

      容画有点尴尬,没敢抬头,掩饰地在他伤口上又擦了擦,嗫嚅道:“……怕摔。”

      话一落,头顶上蓦地传来低沉的笑声,似萧音般淙淙好听。

      容画更窘了,耐着加速的心跳放下他的手,捡起小瓷盅匆匆走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赵世卿深邃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温柔,他会心而笑。

      小姑娘着实稳重,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他还是能看出她方才的那份轻松来。本还以为与二弟的偶遇会牵动她的情绪,然她却平静得毫无波澜,甚至还被他见到了她如此可爱的一面。

      她到底是个小姑娘啊,不管她最终能否接受自己,他总是希望她能生活地快乐些……

      容画确实平静了,这要感谢赵世骞。

      在未见她之前,她也曾幻想过再见时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自己会哭吗?会崩溃掉吗?还是怒意难平地指摘他为何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当真见到了,她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自己。比起悲伤,她更多的是释然:终于可以面对面与他划清界限,断了所有的过往。

      心痛吗,不可能一丝没有,毕竟十几年的情感无疾而终,任谁也不可能当做过眼烟云。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彻心扉,因为不值得——

      认清了众人的面目,容画想开了,往后的日子她要为自己活,再没一个人值得她付出,值得她用心。

      不过,赵世卿是个例外。

      她得对他好,无关乎感情,只因为她嫁给了他,他是她余生的依靠。

      ……

      大都督虞琮讨伐西北未归,整个五军都督府的事务都压在了新任副都督赵世卿的身上,他暂时是离不开京城了。

      他忙,对容画倒是件好事,起码他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她还能在正房里放松一刻。

      傍晚,容画正要遣下人请世子用膳,他自己回来了。

      吃饭时,容画依旧站在他身边伺候着,忙前忙后给他夹菜。而赵世卿没看她,缓缓放下了筷子,沉声道:“你是想我吃得好吗?”

      容画愣住,点头。

      “想我吃得就坐下,侯府里最不缺的便是下人,但能陪我吃饭的只你一人。”说罢,他看着青溪道,“给夫人盛饭。”

      “是!”青溪痛快应声,嘴角都偷偷笑歪了。

      她早就瞧不惯小姐同世子爷这般客气了,哪有夫妻间这般生分的。可自己说得哪算,还不是得世子爷亲自发话!

      容画没办法,既然要做个好妻子便不能违背他。她撩起裙踞要坐,对面的赵世卿又开口了。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身边的椅子。“过来。”

      容画犹豫,在他坚持的目光下坐在了他身边。

      青溪瞧见,生怕夫人会反悔似的,赶紧拾起筷子布菜……

      这顿饭持续了许久,赵世卿倒没吃多少,容画有点多,这好似是她两月来吃得最多的一次。不因别的,只因赵世卿和青溪商量好了似的,一个不停地给她夹菜,一个没完地给她添饭盛汤。

      吃多了必然不舒服,容画趁赵世卿去沐浴的时候在庭院里溜了一会,等赵世卿出来,她接着去了净室。

      容画脱衣下水,青溪这才瞧见她身上的印记,从肩到背,深深浅浅地烙在她娇嫩白皙的皮肤上。

      青溪惊住,更是心疼。

      昨晚上她守的夜,世子爷和小姐的事她都清楚,可怎也没想到世子爷会这么猛。

      何止猛,容画入水的时候隐隐在痛,惹得她不由得颦眉咬唇。

      青溪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

      “小姐,就算他是世子爷,这夫妻的事您也得同他商量啊。他体魄强健非常人能比,可您呢?娇得让人疼都疼不来 ,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青溪越想心里越难受。

      都说嫁入高门便是女子的幸事,她可不觉得。这门第不等必然会有尊卑之差,小姐嫁来这两日的谨小慎微,她可都看在眼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户低,又是以这种始料不及的方式嫁进来,大夫人能待见小姐才怪;而往昔疼爱小姐的二夫人,她的亲姨母也因这婚事怨上了容家。如今在这侯府里,小姐能靠的也只有世子爷了,面对他,她哪里有底气说个“不”字。

      可即便这样,青溪还是忍不住嘱咐道:“小姐,今晚可别再任世子爷折腾了。”

      容画知道青溪是在为自己担心。

      两日的夫妻生活,她即体会到了赵世卿的温柔也体会到了他的狠戾,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再说昨晚他因何那样,她心里不是不清楚。

      见小姐没应声,青溪以为她没听清又道了一遍,容画这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沐浴回来时,赵世卿早已躺在床上歇下了。

      容画站在帐外看着他,想了想,也暗了灯上床,可刚爬到床里,赵世卿便翻了个身将她搂进了怀里。

      容画屏息僵住,直到他热掌蓦地覆在了她肚子上,她绷不住了,颤着嗓音喊道:“今晚……怕是不行!”

      赵世卿愣住,随即笑出声来,震动的胸膛贴紧了她后背,大掌在她肚子上揉了起来。

      “往后若是吃饱了可以说,不必勉强自己。”

      晚饭时,他给她夹什么她便吃什么,连个拒绝都没有。若不是晚上瞧见她在院子里遛弯,他都不知道她撑着了。

      听他这么说,容画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他要……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居然问出来了。

      容画窘得厉害,甜软的嗓音小声道:“没,没什么。”

      她不知道她柔弱的时候有多招人喜欢,婉转细润的嗓音足以点燃人的理智……

      身后的胸膛热得发烫,容画感觉到他贴着自己,气息越来越热,腾得她耳根红了。经了两夜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手掌突然停了下来,容画紧张得开口便道:“我疼!”

      话一出,那俱滚烫的身子僵住,接着慢慢离开了她。

      昏暗中,赵世卿坐起身来沉默良久,最后俯身亲了亲她额,温柔道:“昨夜,对不起。”说着,给她拉了拉被子。“睡吧,明日回通州还要早起,我陪你。”

      留下话,他便出去了。

      容画舒了口气,放松的她不知觉中睡着了。直到身边多了股凉意她知道是他回来了,可她没睁眼,一直睡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容画随赵世卿去给沈氏请安。

      今儿是新媳妇归宁的日子,虽说沈氏极不喜欢那位容夫人,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家,不能让外人觉得昌平侯府不懂礼数盛气凌人,所以她提早便让董嬷嬷将回门礼都备好了。

      不仅如此,为了让容画风光回去,她还特地给容画定了一副新头面。

      沈氏这么用心,自然是因为儿子。即便她不准备,也架不住儿子去做,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着手,到头来还能让儿子念个好。

      容画谢过婆婆便准备要出发了,赵世卿也跟着整了整装。

      沈氏愕然。“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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