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到此为止 更新直接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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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说的是实话，但是落在不知情的方锐耳朵里，就好像显得话里有话了。不过如果世界线最终会收束到一起，方锐真的会因为不可抗力进入兴欣也不是不可能，但那就是后话了。
抛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问题给方锐，两人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深入。方锐带叶修在这个基地晃来晃去显然不是让他来参观的，出了电梯，直接把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前。
方锐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别了别头，示意叶修自己进去，随后便替他带上了门，守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拉着厚厚的窗帘，自然光昏暗，室内墙上却亮着一台台大屏幕，光源几乎全来自于此。而屏幕下放置着一张长会议桌，会议桌两侧，零散端坐着几位制服笔挺的中年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屏幕上，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叶修一眼。
搞这么神秘？叶修心道，就看见房间那头，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回过了头。
在这里见到他，叶修也不是非常意外了：“……叶首长。”
主座上的男人已过半百，眉目间却依旧英气逼人：“这一路，你辛苦了。汇报吧。”
……我汇报什么啊我！这次任务结束以后回去得把传承系统记忆继承那一块全点上！叶修心中长啸，脑子开启了全速运行模式。
他首先做的就是狂呼吴邪。
【别急，我帮你捋。】吴邪皱着眉，快速检视着这个全封闭的地下实验室。
是的，这个藏在地下，鬼鬼祟祟运行的D区，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实验室，甚至没有专业的安保人员驻守。
或许是这帮人过于信任“黑飞子”的可控度了。通风管道里的“守卫”已经被路明非引了下来，面对一地被张起灵敲得七荤八素的白大褂，这只长发的人形核心没出现过任何过激的举动。
前几分钟，张起灵暴起打晕所有人之前，为首的那个白大褂手里抓着一对梆子，才敲了一声就被彻底放倒。但路明非像是被那一下梆子声震晕似的，明显地瑟缩了几秒，吴邪看在眼里，一问便知，那对梆子就是白大褂控制人形核心的关键。
而守在通风管道里的人形核心没能领会到这单独一声梆子是什么意思，蒙了片刻以后，被路明非叫了下来。通风管道口也就一张A4纸的面积，这人形核心下地站直，光着脚却比穿鞋的吴邪还要高，也不知道它这个肩宽是怎么挤得过去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也不是探究这个。张起灵在忙着开实验室后边的冷库，吴邪则在桌子上散落的文件堆里翻找起来。
【这些人形核心是D区这些人研制的，目前看编号……现在傻站在这里的是20211号，我*，那个楚子航才是二号，这帮人搞了两万多个黑飞子了？】吴邪皱着眉一顿狂翻，【……哦不，比这个好一点，最前边的2意思是迭代第二版，看样子路明非他们是最早一版的实验体……这里写，初版实验体甚至各自出现了不同方向的严重缺陷。】
路明非也在跟着看，【……他们居然说我“破坏力极高，可控度极低，除非回收实验体否则不建议使用”？】
【也没说错……】吴邪说完又疑问道，【但这么难用，为什么还建议可以用你去“回收实验体”？】
路明非若有所思，转过头盯了20211号一会儿，对方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始拿大顶。
吴邪吓了一跳，楚子航莫名其妙，黎簇倒退了两步，另一边的张起灵投过来一个眼神，继续该干嘛干嘛。
【他会听我的简单指令诶。】路明非恍然，一路过来，可以交流的植物核心似乎都自然而然地对他抱有信任，敢情这是他的被动技能？
吴邪道，【好变态的能力。你快让这大哥别倒立了，我看着都觉得脑充血。】
那么楚子航的缺陷又是什么？吴邪拿着相关的档案翻了翻，记载里简单地写着：“耐受性一定程度提升，身体指标提升，同类感应微弱。进化失败，但存活率显著高于其他实验体。”
吴邪皱起眉头，【看样子他除了身体变好了，能活得更久，其余一无是处。】
【这还不好吗？】路明非反驳，【我都精神分裂了，可刚才师兄对梆子声都没反应，说明他还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轨迹！】
【那也得先把这个D区后面的家伙全抓出来解决掉。】吴邪的表情没有放松，他看见了实验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起始的记载。
他们所在的中学进行了一次普通的体检，谁也不知道乱世开始后，为什么这种民营学校还有余力组织这种体检，但这种福利总归是聊胜于无的；而一所中学的体检资料，也没有人费太多心思去保密……自然也就没人把一个月后变异植物突袭学校与这件事挂钩，“路明非”在内的几名学生的失踪也被标记为“袭击中身亡”。
而楚子航在袭击中逃过一劫，很快又开始高烧不退，他的父母把他就近送入医院治疗后，两边就无故断了联系。
比这更精妙的手法吴邪也见过，相比之下，D区的行事还显得有些粗糙，大概是仗着现在是乱世才能在这方面节省些善后的资源。
【但能犯下这种规模的案件，这个D区的体量……】吴邪斟酌着用词。
叶修一边打报告，一边抽空回复，【你不用谜语人了，我爸他们不但赞同你的想法，而且已经有了对内部锄奸的名单，这次过来就是想拿到切实的证据。】
叶父一行人再怎么说也是高层，如果不是有了把握，当然不会突然全体到位。反之，现在他们统一出现在这里，也意味着已经下定决心了。
【……行，那也省事了。】吴邪忽然灵光一现，【嘶，等等，现在我们待的这列车不就是证据吗？这可是真省事了！我现在把坐标报给你，你带人杀进来，控住局面以后就能提交任务走人。】
【喂交任务之前得留出让我和师兄跑的空间！】
吴邪反手比了个OK，【放心吧，到时候你们往D区边缘蹭，蹭到最远的位置再让叶修交任务。我先看看小哥还打算在这逗留多久。】
吴邪的手环几乎一直处于离线状态，若想说自己得到了情报，还得解释下情报是怎么虚空冒出来的。他正酝酿借口，便见张起灵从后面冷库里出来，拿着一沓文件，拉过一张金属托盘，挑了瓶溶剂单手拧开倒在托盘上，一页页地把文件泡了进去。
“小哥，你这……？”吴邪凑过去，闻到了酒精的气味，“你要销毁这些文件？”
张起灵点头，浸透一张就拨到一边，泡下一张。文件上的字迹和图案被晕染开，逐渐不能识别。
吴邪微微张了张嘴，终于在张起灵拿出打火机时忍不住道：“这些文件里会不会有很重要的信息？”
火苗沿着被浸透的纸张席卷而上，眨眼间吞没了其上的所有文字。
张起灵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主，他觉得没必要告知的事情就是拿钢钎来也撬不开他的嘴，路明非看着吴邪的问题石沉大海，再看看盘子里转眼就化成灰的那把文件，有些着急：【要不，我动手抢一点交给叶修？】
【抢？正面你打得过小哥吗？】
路明非沉默了。吴邪正思考重新提问的角度，张起灵开口了。
先前挑出来的关键文件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张起灵又把灰烬碾碎，才去选下一部分文件：“这一切的起因是长生的秘密被发现。现在，他们在死路上已经快走到头了。”
意思是最开始D区是为了研究张家人长生不老的特殊体质，但他们这研究快失败了？
吴邪念头一转，忽然抓住了重点：“这一切……从哪里开始的一切？”
“从天灾，到你，”张起灵伸手指向一边，三个小孩和人形核心都站在那一边，“到他们。”
吴邪看过去，发现即使是黎簇，也没有露出多少惊诧的表情。
怎么连我也算进去了？吴邪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体温不像是非人类的温度。
张起灵好像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一样：“本质没有改变的，不会被梆子声控制。你仍是人类。”
他这话说得很笃定，吴邪无端地生出一股安心感。张起灵转身又走向冷库，这次吴邪跟了过去。
冷库里灯光昏暗，吴邪闭了闭眼，才适应了光线。先看见的是几排深色的铁架，有堆着文件箱的，也有成堆的标签拗口的白色盒子，大概是药物。绕过这些铁架，突兀地出现了几个一人多高的巨大容器，其中一个是空的，剩下的几个内部充斥着无色的液体，被束缚着的人形核心悬浮在其中，戴着呼吸面罩，但很难看见胸口有起伏。
吴邪是一点都不意外会看见这种老套科幻片一样的画面，他仔细观察空培养罐附近的痕迹，不难猜到外面那个20211号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只有这几个人形核心？”吴邪发现空容器之后又是金属墙。
“他们分散开了。”张起灵道，“地上的医院现在只做接受移植后的观察，研究大部分都移到地下据点展开，资料也被分散。
“长生本就有不可避免的副作用，想嫁接到寻常人身上，问题只会更大。
“最开始，他们从张家人身上取材。现在，事情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控制了。”
吴邪明白了，一路过来所见，强行被嫁接后，能成人形核心的是少数，成了也容易失去理智，而且出现了各类缺陷。这显然不是D区想要的结果。
再看看这个地下的还要偷电运行的“地铁”……恐怕D区的运转现状不会太好，就是不知道这和他们的研究受挫是否直接挂钩。
吴邪看向那几个尚未打开的培养罐，人形核心的皮肤惨白，隐约可见青蓝色的血管。
“它……他们，会被怎么处理？”
“以我的能力，也不能完全解决。”张起灵轻轻摇头，“我只能尽量抹去会指向张家的线索，后来人……迟早会发现这项研究无法继续。”
“他们不会试图造出很多像这几个小孩一样的人形兵器吗？”吴邪还记得在这个世界和路明非的初遇，没有理智的路明非都可以轻松和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对峙，这也许就值得某些人再次尝试了。
“很难复现。”张起灵否决了吴邪的猜想，“而且有火力足够的热兵器就能击杀，他们的价值并没有那么高。”
吴邪默然，看着张起灵又挑拣处理了一批文件。
造成这天灾的人，有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失控成今天这样？到底只是凡人被长生不老的可能性诱惑打开了灾难的盒子，还是这灾难就是他们所希冀的？
吴邪暗自对自己说别太在意，他只是这世界的一个过客，马上就要离开了，这幕后哪怕有什么真相，也留给还年轻的“吴邪”去探寻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起灵完成了文件的清理，带着吴邪他们远离了那几截车厢，朝另一个出口赶去。
叶修跟进以后在抱怨：【你们善后得未免太粗糙，这躺了一地的研究人员，一看就知道有人暴力进出过。】
【当时那么多眼睛看着我们钻进地道，善不善后都会发现我们进去过吧？】
叶修回头看了看已经变得忙碌起来的地下，估计再装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还有要交待的事吗？事态继续发展，我可能就掌控不住了。】
昏暗的地下，吴邪同路明非轻轻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吧。】
叶修目光聚焦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确认”键上，数秒后，“叶修”的眼神忽而涣散，好像出了片刻的神。
不过瞬间，“叶修”的眼神又清明起来。
一切照常运转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