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时候快到了 路明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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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呼吸一窒，随即楚子航便轻轻推远了那截铁片，然后才伸手端住他肩膀，把他扶起来，绕过呼呼大睡的黎簇，让他靠在墙边坐好。
“我这是躺了多久？”路明非听见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胳膊也没力气撑住身体，像是饿了三四天了。
楚子航拿过来几袋速食膏体，就着水一点点喂给路明非：“一整天。几个园丁救了我们。”
路明非讶然，楚子航接着道：“‘那个人’白天一直醒着。”
“路鸣泽？那我也不至于这么虚……”
楚子航的眼神黯淡下来，路明非一愣，似乎能肉眼看见他散发出了怨念：“……为什么踹我出去？”
“那不是，那不是我明显走不了了嘛……”
不要掺杂着三分鹿芒看我啊！对不起但是我也没踹你身上啊！不要用这种好像我家暴你的措辞啊！路明非看天看地，最后扭过头盯着黎簇：“我没踹你，我是用撞的……撞的栏杆！”
楚子航垂下眼：“你明知道它通了电……我甚至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路明非偷偷把眼神移回来，咕哝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他这话说得小声，在这安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倒显得他好像在委屈。楚子航绷直的嘴角抖了一下，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对。”
那点变化本来就细微，何况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这个笑就像错觉一样溜走了。
他知道我是什么吗？
这个念头倏忽穿过路明非脑海，不可抗拒地盘旋起来。如果我和他不是同类了，他还希望我好么？
“师兄。”或许是因为隐匿在黑暗里，路明非忽然生出了一股……坦诚的勇气，“师兄，你知道我可能不是……”
楚子航忽然搭住他肩膀，用营养膏堵住他的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路明非被他这一下给打断了，咬着袋子，疑惑地也抬起头，赫然看见叶修的脸出现在杂物堆顶端。
“哟，醒了？”叶修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就好像他从不曾偷窥，只是起了个夜恰好撞上了这一幕。
……靠，都怪你。
路明非无语地拿下袋子，但队友还是不能不要的，趁楚子航没盯着，朝叶修不出声地做口型：“彻——通——石。”
也不知道叶修看没看清楚，他从上面轻巧地翻下来，没发出半点声音，为了保持视线和他们俩平齐，直接坐到了地上：“小楚，咱俩都守了半夜了，你要愿意，都可以从风花雪月谈到诗词歌赋了。那么紧张不累吗？”
路明非不由得歪头看他，楚子航果断地挡在了两人之间，一言不发地盯着叶修。
“别这样嘛，起码现在我们是真心不希望你们出事的。”
叶修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烟，放到鼻底闻了闻，然后又收了回去：“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们？我们也算半官方职业……”
叶修停住了，楚子航在收敛情绪方面实在不像个孩子，但无意识动作的手还是暴露了——提到“职业”时，他明显把路明非遮得更严实了。
他不想刺激到楚子航，那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藏了块铁片，安文逸给路明非处理伤口时他就一直紧守着，搞得叶修也不得不跟着围观，以防楚子航一个怀疑把安文逸捅了。
起初他还以为这单纯是对陌生人的不信任，现在看来，更可能是面对敌人的防备。
叶修看了眼路明非，摇摇头，起身去叫安文逸换班。
脚步声远去，只有一无所知的黎簇还在轻轻打呼。
“……师兄，你知道啊？”路明非默默叼回营养膏，在心底补充——关于我不是人了这件事。
楚子航不言语，等着路明非吸完，扶着他躺下，自己也躺在路明非和黎簇之间。
路明非的呼吸渐渐平稳，他听见外面传来叶修的声音，是在指点别人怎么避开陷阱。
“我会保护你的。”楚子航扶着他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是路明非，你就是你。”
真狡猾啊师兄。路明非抓住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想。
深夜的林中也不是完全安静的，偶尔会有蛇游过般的细碎响动。不过这不代表真的有蛇，如今这个时代，不如抄起家伙来防备新变异的藤本植物，这个可能性更大。
夜色深沉得像能滴下水，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叶修向安文逸简单地解释完哪里布了诡/雷，哪里需要重点防备，就回室内去了——身体再强悍，他也还是个需要充足休息的伤员。
叶修躺了大约一刻钟，意识开始模糊时，门外一声枪响，把四个人都惊起来了。
这一下响得叶修太阳穴突突地跳，仔细一听，隐约有拳脚声，只能是有人闯进来了。
这废工厂怎么乍一看隐秘，其实热闹得跟个菜市场似的？三天两头就有人来？难道是他们走得频繁了留下痕迹了？
叶修一扫小孩们，提醒了一句不要乱动，当即起身唤醒了手环。
外面已经乱起来了，叶修一探头就看见安文逸被人按在地上，两三个人挤成一团；旁边还倒挂起来一个，正和困住他的陷阱斗争。
夜色浓重，但树上那位的小辫子实在很有辨识度，叶修一眼就认出来了：“张佳乐？”
张佳乐本是背对着他，一蹬树干转过来，看清来人卸了力，破口大骂：“特么不是说你死了吗！怎么还有精力折腾这个——六个连发陷阱！你是有多闲！”
这态度就不像来打架的，叶修正想叫停和安文逸滚到一块的，对面直扑上来个人。他条件反射地屈肘想挡住，灵光一闪忍住了。
那人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镜像般的脸：“混蛋哥哥……你刚是不是想打我？”
叶修被叶秋扑得晃了两步，举手投降：“没有，哪能，我是那种家暴的人吗？”
安文逸猛地抬起头，两个年轻人也不再钳制他，让他挣了出来。他脸颊上几个红指印，是为了捂住他别出声，除此之外倒没什么明显伤痕。
叶秋的表情扭曲得很，说笑又像要哭，咬牙切齿地想给他一拳，被叶修慌忙拦住：“这儿不行，疼。”
万一叶秋一拳崩穿了他的伤口，他在这因为没医疗设备大出血没了可就太无厘头了。
叶秋脸色一肃，上手去掀他的衣服，叶修越过他的肩头，看见王杰希从树影里走出来。
“刚才那枪谁开的？”叶修问。
王杰希道：“我的人没沉住气。”
叶修循着他的话去看那两个年轻人，都在帮张佳乐脱困，一脸局促那个他不认识，另一个正紧张的却是乔一帆。安文逸见他神色，也凑上去帮忙。
叶秋已经看见了绷带，青着脸放下衣摆，侧身让王杰希站过来：“……你抢的东西，我们带上快点离开，这里太近了。”
“……？”叶修一时转不过弯。
王杰希皱眉：“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
“换什么，里面更不方便。”
微草领袖的惊讶实在很稀有：“你就把实验体这么放里面？”
叶修灵光再闪：指的是他们从那疗养院里劫的人？都传到B区让王杰希知道了？
叶秋摇头，对王杰希道：“别管那些了，我有话和我哥说，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
“我以为首要目标是保证他的安全。”王杰希看向叶修，似是在征求意见，“我觉得我们该先离开这里。”
“……我觉得该先把张佳乐解下来。”叶修说。
总之吴邪也没睡好一个觉，被大脑里的声音叫醒简直像做噩梦吓醒，醒了还得立刻动身，他的心情都快降到冰点了。
吴邪披着早霞靠近了兴欣，他实在是在意唐柔拿来做筹码的那份文件，再说她是他们贼车的司机，跑路也得通知她一声。
这种小型的聚居地只拉了铁丝网，在外围清出一圈寸草不生的空地，平常一天有两三趟巡逻队，毕竟主要防的是植物。
但今天气氛不对劲了，吴邪远远看见了新搭起来的哨台，铁丝网也做了加固。他粗粗一算新增的守卫，要还按正常的频率换班，兴欣起码得分配加倍的人手在上面。
吴邪正窝林子里纳闷，就听见身后有响动，立刻往下一闪，劲风擦着他头皮刮过，激得他后脖子寒毛直竖。
身后人靠得很近，他两手上探赌了一把，果然架住了一条胳膊，吴邪顺势一扯，呼啦给对方来了个标准过肩摔。
他翻身骑在那人胸口，一手卡住对方脖子：“敲后颈很容易死人的知不知道？”
被制住的是个毛头小子，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吴邪定睛一看，还是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他在陈果的餐桌边见过。
吴邪抬眼扫视四周，想埋伏他的人挨个现身了，都是那天一起做过清扫任务的。
为首那个举起手：“哥们，也别为难我们，老板娘想私下见你。”
“那老板娘倒是没把我当客人。”
那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看吴邪，报了串号码，是陈果那越野的车牌号。
吴邪挑起眉毛，手下松了力道，年轻人激烈咳喘着呼吸起来。
被他这么一反击，兴欣的人都没有靠近他的意思，两个人在前带路，其他人拱在周围，似是怕他跑了。吴邪倒是不怵，这些人的战斗力他能估略，即使打起来，脱身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走出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植被是被清理过的，土壤也压实了，空地正中掩着一道水泥门，过去掀起来，露出黑漆漆的楼梯口。
吴邪抱起胳膊，这向下的楼梯实在太好设伏了，多两个人压都能压死他。
为首的看出他的顾虑，指了个人钻了进去，等了几分钟，吴邪就见陈果从下面探出头来。她也看见他了，嘴角霎时绷直。
“小唐呢？”
陈果两道眉毛竖了起来：“你还敢问？”
吴邪顿觉周围人眼神都冷了，收声低头，跟着陈果走了下去。
看其他人反应，唐柔恐怕是出事了，但陈果显然不想在他们跟前提起更多，快步带着吴邪前行。吴邪虽然不好同她搭话，眼睛可没闲着。
这似乎是个防空洞改建的避难所，但下楼之后没看见有其他人，陈果派去找吴邪的人也没有跟下来，只有他们俩的脚步一路深入，在地下回荡。
陈果用手环开了一道门，又开了一道密码门，厚重的门一拉开，吴邪就对上了唐柔警惕的目光。
吴邪有些错愕，当即问道：“其他人不知道她在这？”
“嘉世突然来人说提高警戒等级。”陈果反手关上门，“我担心和你们有关系，让小唐先躲下来，对外就说她出护送任务去了。”
“替换的车？”
陈果看了吴邪一眼，态度软化了些：“你的人速度倒是快，一天不到，居然能找到这么像的车。”
吴邪摆了摆手，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了唐柔身上。这房里只有顶上一盏灯，水泥墙上留着水汽侵蚀的痕迹，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不像有人居住过。
就在惨白的灯光下方不搭调地支着一套折叠桌椅，桌面上摊着层叠的白纸，唐柔坐在桌后，神色已恢复平常。
地下室，女人，唐柔要是再留个长发拿个梳子，吴邪就要掏刀了。
有一瞬间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唐柔的吐字像一个个小石头砸在冰面上：“你要那份档案，对吧？”
吴邪余光扫到陈果还在身后，语气平淡：“你现在给我，我也不能把你爸变出来。”
“我不介意你用答案跟我换。”唐柔道。
吴邪当然不会认为唐柔在滚车轱辘话、想问她父亲的下落，这姑娘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目标明确且坚定，此时改口，必是另有所求。
他审视着唐柔，他也不觉得她是要放弃寻找父亲，相反，她应该是更急切了。她想要的答案，一定是她觉得能让她更靠近父亲的线索……可别是原来那个“吴邪”才会记得的答案。
“你想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时候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