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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6 还是三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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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下过了那一场暴雨之后,这几天的日头恹恹的,天气难得清爽。
白桦和老友在马场上的帐篷里畅饮,铁盖茅台加澳洲红酒,又都是多年未见的大院发小,在各种煽情的气氛下,很快有人被这酒精麻痹了神经。
钟青群也喝的两颊绯红,伏在白桦耳边,喉头里像是噎了一根刺,喝着喝着就哽咽了。
她端着红酒,一边喝,一边叹气,同桌的几位男士只顾着喝酒叙旧,个个喝的脸热眼红,没人注意到钟青群的异常。
“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白桦,你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和静和一起喝一杯。”
她眼睛红红的,眼角的皱纹近了看愈发清晰,白桦劝她放下酒杯,钟青群却意犹未尽。
最后,这一顿饭吃了三小时,钟青群是被白桦搀扶着出门的。
上了车,白桦亲自开着,趁着人少,她忍不住多了句嘴:“静和到底怎么没的?”
“她呀,就是傻。”
白桦心跳加快,对着喝多的钟青群,面色却十分平静道:“静和平时多斯文的人,又不做生意,怎么会遇害?”
“她替她弟弟揽罪了,静成这才没判死刑。后来这事儿牵扯的太往上了,她手里又握着她爹生前留下来的证据、、”
钟青群说起来,似乎又清醒了些,长长的出了口气,按下车窗,声音在吹进来的风里像拖长了调:“以前有人看见过她大哭大叫着从怀柔一家关精神病的院里跑出来,后来有人去找,人不承认,再后来,都传着她已经没了,可怜她闺女,没了亲妈。”
“孟叔他脾气太直,得罪了利益集团,赔上了一双儿女啊!”
白桦默默听着,闷不作声。
她想,等郁宛这孩子高考完,或许应该带着她,去给孟叔扫扫墓。
“对了,真打算让儿子跟这孩子交往?”
白桦精神一震,脸上即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儿子挑选的姑娘,我没什么好说的。”
车上放着时事广播,两个老友一阵相对无言。
“高考结束,有分析称今年帝都本科线或下降······”
“秦氏集团董事长长子或于下周三举办婚礼,新娘系富华控股千金纪娅婷,秦氏公关部称二人青梅竹马,交往多年······有传言称,秦董事长可能于长子结婚后退休。”
钟青群即便喝了酒,脑子也清醒,“你听听,这算是怎么回事,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儿子接班,太气人了。”
白桦随手关了广播,脸色如常:“珩儿铁了心的要自己单干,我这个当妈的,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能尽量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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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结婚的消息放出去后,媒体们争相大肆报道,没几个小时,愣是盖过了今年高考理综变态难的热搜,荣登了微博热搜榜第一。
大少爷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在秦氏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秦子承这几天因为老二的事情,气的头晕眼花,也没有心情处理什么正事了,最近的企业家论坛还有外国官员考察团前来参观,都是秦松代替了他的角色前去演讲和招待的。
“松儿啊,幸亏你懂事啊,你说,你珩弟是不是青春期了?”
秦松坐在办公桌前,签完最后一个电子协议之后,慢慢的抬起头,见怪不怪道:“爸,三弟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在青春期呢!”
秦子承不甘心,窝在沙发里吞云吐雾说道:“那他的行为,可真是有点反常啊!”
“也许,三弟只是比较看重自己的事业吧,这件事,爸我建议你还是别管了,让他们俩自个儿商量着办,三弟厚道温和,不会让二哥吃太多亏的。”
“那可不行。”
秦子承慢慢的吐了口烟,眯了眯眼说道:“由着这俩孩子来的话,非得两败俱伤不可。你还是不够了解老三。”
老大松下手里的鼠标,浑身松懈的躺在了椅子里,文气彬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开始着手准备晚上宴请岳父岳母一事,按照习俗,本来订婚的时候就应该一起吃个饭的,可是那会儿他忙着手里的人事安排工作,没挤出来时间,所以这次,秦松特别用心的请人设计了一场晚宴。
“爸,晚上晚宴,你通知三弟了吗?今天周末,正好高考完了,让他带着宛宛一起去吧。”
秦子承脸色一僵,瓮声瓮气道:“不行,我给了他台阶下,让他给二哥让让歩,这小子全然不听,我都说了不听的话婚事我不同意,所以今晚上让他一个人就行了。”
“爸,你怎么小孩子气,三弟都在自己圈子里公开宛宛的女友身份了,超跑生意的事儿以后可以再商量嘛,二弟又不是没了那个俱乐部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秦子承倔脾气上来,任由秦松怎么说都不同意。
晚上八点钟,帝都瑰丽大酒店八层的宴会厅,欧式的白色长桌上摆满了一排鲜花,单是这一排玫瑰花篮,就花费数万,秦松知道岳母大人从小在美国长大,生活方式西化,为了让双方父母都满意,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宴会厅的入口处,他还亲手设计了一个拱形的鲜花门,三米宽高,全都是由盛开的日本百合,点缀满天星和绿植打造而成,匠心独具特色满满,而今晚晚宴的伴手礼,则是爱马仕限量版的胸针和LV手袋,可以说相当有诚意了。
可是一直等到大家入座,秦珩也迟迟未来。
秦子承觉得儿子不懂事让他脸上挂不住,西服上打的一丝不苟的领结都要气歪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大声道:“来,我们开始吧!不管秦珩了。”
“预祝娅婷和骏儿、”
剩下的“新婚快乐”四个字尚未说出口,周遭的空气随着一个人的进入突然凝固了。
在这个高端贵气的场合,闯进来的陌生人显然不怎么符合这里的气质。
女主叫纪娅婷如樱桃般的红唇蓦的荡开笑意,盯着这么唐突闯进来的大叔,感觉好生奇怪。
他衣衫破旧,有些地方竟然还打着补丁,头发像是新剪过的,只不过很明显理发师的手艺不怎么样,连鬓角都剃歪了。
大叔眼睛直愣愣的,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入口处的鲜花门之下,洗到灰白的外套和身侧鲜艳的百合对照鲜明。面对一群光鲜亮丽的富豪,他本能的退缩不前,咬了咬干涩的嘴唇,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秦子承开始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还以为是秦珩来了,结果看见这么一人,他手中的酒杯差点儿砸下来。
“哥哥!”
随着一声哥哥,桌上的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放到了突然站起来的陈敏身上。
陈敏今天打扮的光彩照人,脚上还专门穿了一双将近十公分的lv羊皮小高跟,猛地一站起来,顿时崴了脚。
纪娅婷的父亲纪海生怔住了,敏感道:“陈总,怎么回事?”
不止是他,包括和母亲最亲近的秦玮都傻眼了,他从来没听母亲说起过自己还有个舅舅,狐疑的看了看大哥二哥们,只见他们脸色阴沉,也不说话,秦玮不敢问,他看了眼门口那个和母亲长相颇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又看了看面色沉沉的父亲,识趣的闭上了嘴。
陈敏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脚腕钻心的疼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焦急的推了推身边的丈夫,低声道:“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
一向能说会道善于辞令的陈敏,这会儿这项技能似乎被封禁住了,尴尬的磕磕巴巴向在座人解释:“这、这是我哥哥,好多年未见了,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吗?”
秦珩声音冷若山泉,迈着大步,跨过花门后朝着这个大叔笑着点了个头致意,然后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突然的出现,让陈敏咬牙切齿的吸了口气。
鲜少正装示人的三少,今天为了哥哥的婚前宴会,规规矩矩的换上了西装皮鞋,温莎结也打的一丝不苟服服帖帖,高大英挺,气质斐然,单凭着那种矜贵又朝气的面容,轻而易举的,就和在座的秦家三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纪海生的夫人焦韵,之前其实一直很看中秦珩,奈何这位少爷对恋爱永远不上心,今儿个看见他这幅气场,心里又禁不住动摇了一下。
这时,纪娅婷的妹妹忍不住偷偷在母亲耳边插了句嘴:“还是三少最帅!”
“爸爸,阿姨,很惊喜吧!”
秦珩伸手示意,请陈敏哥哥坐下。然后自己大大方方的自罚一杯,笑着介绍道:“陈舅舅是我一位朋友偶然遇见的,这么多年过去,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陈舅舅,这位,就是你的大外甥秦松,这位是秦骏,我的二哥。这是秦玮,我们最小的弟弟。”
大叔尴尬的搓搓手,不敢抬头,也不说话。
陈敏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和秦子承对视一眼,然后道:“哥哥,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
秦珩安慰似的用手戳了戳这个男人的胳膊,微笑着示意他开口讲话,眼神很是温和友好。
男人怯生生的将头抬起一点点弧度,用眼角的一丝余光看了看自己的小舅子秦子承,还有秦松和秦骏,接着将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儿,视线交汇的几个瞬间,他手心都湿透了。
见他低头不语,秦珩笑着道:“大哥,娅婷,今天是你们两个的主场,不如,你们敬舅舅一杯吧,我希望,从今往后,我们父慈子孝和睦相处的一家人,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此话音一落下,陈舅舅抬起了头,视线再次对上斜对面的新婚小夫妻,嘴角讪讪上扬,终于有了一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