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爱人》巫小花花

23、醉酒

　　49.

　　我重新站起身，倒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快步走回季天澈身边，他此时还趴在沙发上睡着，像是睡得并不舒服，眉头不高兴地皱着。

　　因为是在家里，他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上衣，我很轻松的就把那件衣服掀了起来，他大半个后背的皮肤因此都露在外面。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季天澈的身体，以前他洗过澡总喜欢只系一条毛巾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家的时候好像总是好好地穿着衣服。

　　之前周年纪念日那次，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没有穿好，我隐约看到季天澈的背上像是有些疤痕，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清楚那些疤痕确实正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上面，像是烧伤，也有些像是被利器划到的伤痕，甚至有一条从后腰直接延伸到肩膀去。

　　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这些疤痕以前是没有的，何况季天澈被季家养得这样矜贵的人，这些疤痕根本没有机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我们几乎一直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受的这些伤呢？

　　我的思维突然变得很乱，很多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一直被我忽略着的东西叫嚣着，呼之欲出。可等我试图去弄清它们是什么的时候，却始终抓不住任何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季天澈动了动，像是醒了。

　　我回头看过去，他正迷迷蒙蒙地睁着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我，有些不太确定地问：“……笙笙？”

　　“是我。”

　　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尽量不着痕迹地帮他把衣服整理好，跟他说：“你喝多了，我叫人过来帮你。”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想办法把人搬到卧室去，但是现在显然让其他人来做更合适一些。

　　我刚要走开去叫人，这时却突然被攥住了手腕。

　　“不许走！”

　　喝醉了的人此时正瞪着我，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我的手腕被抓得有些痛，试着跟酒鬼讲道理：“你喝醉了，睡在这里要生病的，我去叫人扶你去卧室睡。”

　　我试着挣脱开他去叫人，下一秒却只觉眼前一阵天翻地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拽到沙发上压在了身下。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此时眼睛还红着，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地吼我：“ 不许去美国！不许跟陈子扬一起！”

　　我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身上又被他压制着，不禁也升起一股火来，“季天澈，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里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认识这么久，我很少这样跟季天澈说话，他听完睁大眼睛像是也被吓到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见他这样气也消了一些，我跟个醉鬼讲什么道理呢。

　　我刚想推推他让我起来，这时却听到他突然来了句：“你后悔了吗？”

　　“什么？”他这一句太突然，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季天澈低头看着我，“当年你没有跟他走，现在后悔了吗？”

　　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当年要跟陈子扬出国留学的事，不禁有些意外，那件事他竟然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听起来像是每说出一个字都会疼，却还是执意地问：“你要离婚，也是因为他吗？”

　　说着，伸出手指在我的唇上摸了几下，问我：“你跟他已经睡过了吗？”

　　我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心里登时升腾起一股怒火，抬脚就朝季天澈身上踹了过去。

　　他没有躲，生生挨了这一脚。我这一脚踹得不轻，他额头都冒着冷汗，却没有放开我。

　　“季天澈，你发什么疯！”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神情像是清醒了些，只是仍看着我，“别走了，好不好？”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就在我愣神的功夫感觉到他摸了摸我的脸。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你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一时间只想大笑一声，又或者痛哭一场。

　　我以为经过宴会那晚已经是极限，没想到此刻才是万箭穿心，那些难以言说的疼痛此时在四肢百骸里狂窜着，几乎要将我撕扯成碎片。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原来你都知道……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

　　所以那天，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牵起我的手，说我才是他的结婚对象，所以他才会选我来做沈筝的挡箭牌。

　　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拒绝。

　　我已经喜欢他太多年，就像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太久的濒死之人，不会拒绝递过来的那碗水。那是渴望了太久的东西，如今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当时的我只会毫不犹豫牢牢地抓紧它。

　　我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的？

　　可是我想到这里，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我错了……”

　　恍然间我抬头看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惧，就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令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季天澈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我，我本能地闪躲开。

　　之后我怔怔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只是这一次，我再不敢把手递过去了。

　　“季天澈，我再不敢喜欢你了。”

　　我说完这些，忽然觉得脸上一热。我抬手摸了一把，手上湿漉漉的。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我的眼泪。

　　“沈笙！”

　　我听到季天澈突然惊慌失措地叫了我一声，但我此时已经一刻都没办法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下意识地转过身，仓皇失措逃一样地离开了那栋生活了许多年的房子。

　　走到很远了，仍能听到季天澈在执着地叫着我的名字，在喊我回去。

　　如果可以，我已经再也不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