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可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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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自然是拷打。因为奇犽曾经伤了糜稽的缘故，所以这次就由糜稽来对奇犽进行惩罚，顺带发泄一下之前的怨气。
在经过电刑之后，奇犽就被吊着让糜稽用皮鞭抽打。
糜稽的手劲其实很大，而鞭子又是实打实的皮鞭，抽起来又响又疼，一道下去就是一条火辣辣的印子。
就算奇犽的身体结实，不至于几下就抽破皮，但是被鞭打的痕迹还是会留下，而糜稽又怀有恶意，他有几下是故意往他脸上抽。
揍敌客家一直以来都进行忍耐痛苦的训练，电击什么的都是家训。虽然现在奇犽遭受的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痛苦，但奇犽已经习惯并且忍耐住了，他甚至还有心情去想:早知道先去换衣服再来，原来这一身他还挺喜欢的，都被打破了。
糜稽打一会儿就会累，需要喝口水休息一下再继续。而他故意在奇犽面前喝，因为奇犽在进到这个拷问室内就没有再喝过一滴水。
奇犽认为自家二哥就是想气他，想看他生气着急的样子…他不会让他如意的。
没喝水算什么？糜稽就算再讨厌他，也会有分寸，不至于让他死掉。人体如果不摄入水分，生存的极限就是十五天，所以如果真的要用饥渴与疼痛作为处罚，那么期限不过是十五天内。
趁着糜稽在喝水擦汗的时候，奇犽懒洋洋地抬眼看他，问:“喂，二哥，现在是第几天？”
昏暗的拷问室里自然没有窗户，无法得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在这里的光源只有墙壁上带着厚重历史气息的蜡烛灯台。因为蜡烛的火光可以判断风向的变化，而电灯如果被入侵者刻意弄断电就容易令人慌乱，从而让拷问室的人有机可乘。
奇犽虽然能从自己的饥饿程度大概判定他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但是既然可以直接问二哥得知具体时间，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糜稽哼哼地擦着汗，没好气地回答:“第三天，距离你的惩罚结束还远着呢！”
“喔。”才第三天而已啊…奇犽想到了他那才刚上两天的交际舞课程，他隐约有种可能自己学不完它的预感。
“很在意？”糜稽突然问。
不过奇犽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什么:“什么？”
“帕娜柯亚·亚希福特，连我都看出来，你在包庇她。”糜稽说:“这可不像你，你一开始不是很讨厌她吗？”
奇犽惊奇地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种事了，二哥？”说归说，他还是解释道:“不仅仅是一开始…我现在也讨厌她。”
糜稽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坚硬的木材与专门设计的结构能保证椅子可以支撑他的体重。
糜稽:“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你继续说。
“你体力变差了，二哥，我都还没开始觉得疼呢。”奇犽先嘲讽一句，他宁可糜稽继续打他，也总比现在让糜稽摆出哥哥的架子来关心弟弟的事好一些，这让奇犽感觉怪怪的。
糜稽耸拉着眼皮说:“比我体力更差的家伙多得是，比如你的未婚妻现在都还被禁止走动呢。”
奇犽的眼睛瞪大了，他的肌肉在瞬间绷紧，这使得困住他的手铐哗啦作响，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挣脱枷锁去拎起他二哥的衣领。
奇犽:“你们把她怎么了？！”
听到奇犽的话，糜稽紧紧地皱着眉:“你这家伙…别什么事都怪在家人头上！这还不是你自己弄的！”
奇犽一愣，杀气随之散开:“我？”
“帕娜柯亚·亚希福特本身很脆弱，这点你应该也清楚了。不管是她的肌肉还是肌肤，都承受不了过度运动。”糜稽面无表情地说:“你把她背回来之后，去检查发现她的脚被磨出水泡，已经破了。在彻底恢复之前被禁止走动。”
“磨出水泡？为什么…”这个词对于奇犽来说有点新鲜，自从他三岁开始就要被迫进行以生命为赌注的捉迷藏起，他的脚与手指都有长茧的痕迹，于是会摩擦起水泡这种事也跟他无缘很久了。
“她还不习惯穿鞋子。”糜稽说:“她刚来的时候是光着脚的，妈妈就给她准备了一双小皮靴，能确保她在屋内行走不受伤害。”
换而言之，就是不擅长穿鞋子走路的帕娜柯亚，陪他一起到室外活动，替他传话。
奇犽:“她没跟我说。”
糜稽:“如果你不问，她就不会告诉你，这丫头傻得令人吃惊。”
这点奇犽倒是深有同感。他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要向帕娜柯亚问清楚所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一点细节都不能漏掉！
糜稽继续说:“因为这件事，亚希福特家族那边…”
奇犽:很生气？
糜稽:“很高兴。看到帕娜柯亚·亚希福特的体检单后，对方直夸你做得很好，他给了额外的钱，于是妈妈决定减少对你的惩罚天数作为奖励。”
奇犽:“……”他发现帕娜柯亚的家人也跟他的家人一样，无法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思考。
糜稽站起来拿出一块怀表看了看，站起来转身就走，不过倒是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明天中午的午餐上妈妈没能看到你，大概又要生气了。”
奇犽目送二哥离开后，才用力把手铐从墙面上扯断，他把手铐卸下:“真是的…今天就已经结束，至少先把手铐给我解开…算了，也没差。”
奇犽离开已经无人的拷问室，直径走往帕娜柯亚房间的方向，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他抬手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转身往回走，自言自语道:“还是先去洗个澡。”
等奇犽回房间洗头洗澡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出来，再换了一身长袖长裤，他就立刻去找帕娜柯亚。
现在是正要吃晚餐的时间，糜稽的离开应该也是为此。帕娜柯亚应该还没有准备洗澡睡觉。
等奇犽到的时候，看到女仆正推着餐车要准备进去，看到他走过来还愣了一下:“奇犽少爷…”
奇犽停住，摆手示意让她们先进去，等她们进入到房间后，他再紧随其后进入房间。
帕娜柯亚也很惊讶看到他来，她冲他僵硬地微笑着。
他看到女仆把坐在床边的帕娜柯亚抱过来，让她坐在餐车边的高椅上，他看到她的脚上不再是原来的硬牛皮靴，而是一双看起来就知道很软很轻的布鞋，虽然很可爱，但这意味着她的伤势还没好。
因为被奇犽看着，所以帕娜柯亚被抱到座位上后就没有动。直到奇犽扫了一眼餐车上的饭菜，对女仆命令道:“我饿了，给我也准备一份，我在这里吃。”
“是，奇犽少爷。”
女仆们退下，很快，她们就端来第二份晚餐。
饿了三天的奇犽埋头就吃，看到帕娜柯亚还在静静看他，他咬着烤猪肋排含糊不清地说:“先吃，吃完再说。”
帕娜柯亚这才开始动刀叉，只不过她一直都在看着他，好像看不够一样。
这眼神很像宠物看到暂时离开很久的主人回来，不过奇犽现在已经不能把帕娜柯亚当做宠物看待了——她太脆弱了。普通宠物是只需要照顾到喂食、陪伴、居住环境与定时散步就好，可是帕娜柯亚连对他而已只是“散步”而已的程度都做不到。
奇犽狼吞虎咽地，很快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他的胃暂时得到满足，可以有力气去追问帕娜柯亚的事了。
在奇犽停下进食的同时，帕娜柯亚也放下刀叉不再进食，但她盘子里的食物还有剩。这很难得，因为帕娜柯亚以往都会把盘子里属于自己的食物吃完，一点不剩。
奇犽明白了:帕娜柯亚一直在看他，所以她察觉到他在生气。因为他生气了，她就尽力表现得足够听话懂事，以此来讨好他。
奇犽从没想过居然会有人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左右行动，这跟家人自以为是的爱、家仆的听从、朋友们的关心不一样，帕娜柯亚对他这样重视，让他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对她感到非常的…可怜。
奇犽在某些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可怜:因为生在杀手家族中，被寄予厚望，从小就被灌输了杀人知识，并且强迫进行各种训练，未来也只能走杀手这条路，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伴侣，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偶尔，大多时候，他都不太愿意去设想这种永远也摆脱不了家族的可能。
而现在，“可怜”的奇犽·揍敌客被帕娜柯亚·亚希福特所照顾了，她虽然不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但是…奇犽在她身边无时无刻都有种“不管她不行”的感觉。
可怜的帕娜柯亚·亚希福特，这样一具比一般人还要脆弱的身体，到底以后该如何生存呢…？
奇犽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两个人都吃完后，女仆们会收拾餐盘，当女仆要把帕娜柯亚抱回床上去的时候奇犽摆手说:“等我来抱她回去。”她们就了然地推着餐车离开了。等到该睡觉的时间时，她们会再过来服侍帕娜柯亚解头发洗头洗澡与吹头发的。
现在是这对“未婚夫妻”的二人独处时间。
奇犽感觉他们两个都面对面坐在椅子上怪怪的，何况帕娜柯亚坐的还是高椅，这样显得他们的身高差距就更大了。
于是他还是先把她抱到床上去，两个人坐在床边说话，就好像不会那么尴尬了。
奇犽目光不离帕娜柯亚的脚，他在先责怪她还是先关心她的选择中犹豫一秒，果断选择后者:“脚伤很疼吗？”
帕娜柯亚微笑道:“没关系。”
奇犽:“……”他明白了，她说没关系的时候，那就是对的意思。
奇犽好奇地盯着直看:“受伤很严重吗？如果是我，通常一两天就恢复了。”实际上只是皮外伤了话，对他来说可能半天不到就结痂了。
第一次见面时帕娜柯亚脖子上的割伤也是很快就恢复到不留痕迹了啊，为什么这次那么久？仅仅只是磨破水泡而已，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她为什么还不能下地？
“伤口感染了，所以需要一点时间。”帕娜柯亚轻声说，“我快进入蜕皮期了，所以现在细胞的恢复能力与免疫系统都很混乱。”
伤口感染？蜕皮期？
奇犽古怪地看她一眼:一个能全身分泌毒素的家伙居然也会被病毒所入侵吗？而且蜕皮期又是什么？
察觉到奇犽的困惑，帕娜柯亚解释道:“蜕皮期，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的阶段，我的身体会分解、重组，不会有事的。”
听起来已经脱离人类的范围了。
“那么经过蜕皮期之后你会怎样？”
奇犽的这个问题让帕娜柯亚露出迷茫的表情:“怎么样…就是长大了啊”。
“就是长大了？”
“长大了。”
奇犽意识到帕娜柯亚正在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成长！但问题是她现在已经16岁了，这也未免也太快了！难道她要一下子就步入成年女性吗？
不是…等等！这家伙真的是16岁吗？他只是从外表上判定她16岁而已，但实际年龄到底是多少？啧！偏偏她又不清楚没到揍敌客家前的时间！
“你为什么要进入蜕皮期？”这个问题也很重要，通常来说，生物的蜕皮是为何更新换代，把旧身体舍弃，换上更强的身躯。
而很明显帕娜柯亚不是按照这样的规则去进行蜕皮，不然她也不该如此脆弱。
难道仅仅是为了外表上的成长吗？
“为了…”帕娜柯亚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却在解答的关键上突然止住话头，奇犽皱着眉看她，她在奇犽的目光中缓缓笑了:
“为了——成为你的未婚妻。”
一听就能明白是谎话的说辞，但奇犽却莫名感觉到她在说实话。
意识到继续追问下去也是无意义的奇犽转移话题，责怪她:“你既然不舒服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早点带你回来治疗了！”
“因为，亲爱的看起来很高兴。”
奇犽抓狂:“我很高兴又怎样！下次你再难受或者不舒服！就直接告诉我！不准瞒着！”
“嗯。”
一时之间无话，奇犽正准备与她告别回去睡觉，突然帕娜柯亚说:“在溪水之中睡着时，我做了梦。”
“什么梦？”
“我梦见…那个故事里的场景——公主亲吻了青蛙，青蛙就变成了王子，向公主求亲了。我觉得，非常的高兴。”
“唔。”奇犽撇撇嘴，无奈地笑:“你还真是喜欢那个故事啊，那种事都是骗小孩的。”
“亲爱的不相信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相信那种话啊。而且青蛙变成人什么的，现实中不会有这种事的，太反常理了。”
“…嗯。”帕娜柯亚微笑道:“说得也是。”
“现在没什么事了话…”奇犽起身走往门的方向:“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亲爱的。”当他握住门把的时候，突然听见帕娜柯亚喊他，他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帕娜柯亚沉默了一下，笑着说:“只是想对你说，晚安，亲爱的。”
“哦，晚安，帕娜柯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可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