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乙女向脑洞集合》雁景

20、问平生(蓉生篇)

　　“所以说魏公子最终脱离了莲花坞，带着温琼林他们去了乱葬岗？”蓉生支着半边下巴，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金光瑶，微微有些泄气，“我还想见见白衣神箭温琼林呢。”

　　“姑母还真是想看射箭才去得穷奇道吗？那一日你没有见到他本人？”金光瑶学什么都十分用功，蓉生不过捡了几样世家子弟常玩的花架子教他，这几日斗茶博古之类的娱戏他早已经青出于蓝。

　　“啊，不玩了不玩了，光瑶你上手就一日，剩下全是我输。”蓉生气馁地一把推开，向后靠去，“那一身血淋淋的算什么见过。银翘跟我讲啊，他跟子勋争执的时候，怕得抖抖索索话都讲不利索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金光瑶听罢失笑摇头，“他明明胆怯还要强出头，若不是姑母，恐怕小命都没了。”

　　“这怎么是胆怯呢？是非常勇敢才对。”蓉生一双眼亮晶晶的，眉间满是钦慕，“他明明怕得厉害，却还要站出来，是所谓君子有所为亦有所不为。害怕是人之常情，害怕还要站出来，就非常人可为之了。魏公子也是如此。否则我其实把温琼林捞出来也没什么用，最多拿他神医姐姐的名头求到嫂子那里，把人要过来，剩下的温氏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的。”

　　“姑母也太仁善了些……”

　　“小娘子说得很对。”银翘立于身侧，肃着一张冷面，不咸不淡地打断金光瑶，“强者之所以是强者，首先在于内心强大，否则就算是侥幸获得了力量，也始终行事蝇营狗苟。”

　　“银翘你这又是听了什么故事吧？”蓉生太熟悉银翘的套路。她平日里都实在无事，读书和听故事是最大的爱好，银翘因此也会刻意搜集留心一些，以博蓉生一笑。

　　“是老家人讲的一个故事。”银翘小幅度地勾了一点唇角看向蓉生，金光瑶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对，只听她继续说起，“说有这么一户人家，母子相依为命。当娘的出去做工，饱受欺凌而亡。后来孩子飞黄腾达了，就买了他娘做工的地方，盖了一座庙宇。”

　　金光瑶一瞬间瞳孔紧缩，强自按捺住内心震动，他悄悄看向蓉生，只见她全神贯注都在银翘身上，才稍稍松了口气，却立即感到银翘一记凌厉讥笑的目光。

　　“嗯？然后呢？盖庙宇怎么了？”蓉生正听着，银翘却停了下来，于是疑惑发问。

　　“这庙是座观音庙。他照着亡母的模样塑了神像，又供奉骨灰，让那些从前瞧不起他们的人，全都来此叩拜，他心中以此为快，是不是非常愚蠢可笑呢。”银翘说完就自己先笑了个不停。她声音洪亮 ，打在人的心上如同锤鼓 ，而金光瑶也无声地露出笑容，像是真的也感到十分有趣似的。

　　“说实话，这故事不太好笑的。”蓉生嘟了嘴，对银翘的说法并不满意，“这个人明明在做无用功。那些坏人又不知道供奉的是谁，回去还是要讲他母亲的坏话，且他母亲若真泉下有知，恐怕还未必愿意待在这个伤心地天天见让她伤心的人。我若要对谁好，便不顾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人生苦短，全部拿来爱人尚且不够，还顾得上恨那些小人吗？”

　　“姑母……通透。”金光瑶停顿了一下，还要说什么，就被前来传唤他的侍女打断了。银翘一反常态地走在前面，要送金光瑶出院门。

　　“你在小娘子面前装乖，我却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不想恶心她，我还会为你遮掩？那场妓院的大火，还指不定是怎么烧起来的呢。你只要不再登门，我自然也没必要再嚼舌头。”银翘出了房门便阴沉下一张脸，语出嘲讽。

　　“这话我听不明白，身为晚辈，给姑母请安是应该的。”金光瑶抖了抖金星雪浪的衣袂，余光打量到银翘身后，故意笑得一脸懵懂不知。

　　“我呸！你怎么不给夫人请安，怕被戒鞭抽个死吧。小娘子心善，你就蒙骗她利用她……”

　　“你要送他出门就是为了拌嘴的吗？”不意蓉生的声音突然而至，银翘慌张回头，就见蓉生倚靠着门框继续说，“一家人没有什么利用不利用的。我是长辈，借给他一点力也算事情？金鳞台太大，人多嘴杂，但不要让他到我院子里还不得清静。”

　　“是。”银翘心知又被算计了，只得低头暗暗记上一笔。

　　“光瑶也是，有需要帮忙的直接开口。你知道我是玲珑魇，最不怕的就是蒙骗。”蓉生这样讲着就笑起来，迎着午后阳光，直暖到人心坎里去。

　　“有的。”

　　“咦？”

　　“我想常常见到姑母。”

　　“怎么突然撒起娇来。”蓉生一时啼笑皆非，花枝乱颤，“快去做事吧，我随时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