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论反复跳槽的可行性报告》夏时客

36、第三十六章 现在，轮到

　　然后，金发女人凝视着身边的银发男人，将手头的iPhone递了过去：
　　“不和小莉奈聊聊天吗？”

　　琴酒没有说话。
　　银发男人微微偏头，敛目凝视了贝尔摩德片刻，他钴绿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点清冷，眸光中有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琴酒本就神貌冷峻，这一眼看去，更是平添了几分不言自明的压迫感。

　　贝尔摩德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湛蓝的眼眸清澈明亮、似乎根本没有犯下满手血腥的滔天罪孽，如春日灼灼绽放的鲜花般娇艳明丽的容颜上、仍旧是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同他打量，似乎她先前与莉奈讨论的话题，真的仅仅只是如表面所示，也真的只是与波本有关。

　　两名黑衣组织的高层、颜值出挑的俊男美女就这么彼此对视着，沉默——亦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僵持——维持了约莫十几秒，然后琴酒率先挪开了目光。

　　他看上去是相信了。
　　但是——贝尔摩德维持着唇边的笑意，娇懒的想：谁知道呢？

　　这场在两人意料之中的、夹杂着试探的无言维持了将近半分钟，随着琴酒挪开目光，贝尔摩德也笑眯眯的将手机往前递了递。

　　她相信，电话那头的人，现在还不会挂断通话。
　　不会因为这半分钟的沉默而挂断通话。

　　琴酒接过贝尔摩德手中的iPhone，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单音节的、说不清怎么描述的音，来吸引手机那头黑发少女的注意力。

　　而莉奈也果然认出了琴酒。

　　她年轻甜美的面容上顿时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喜悦，眉眼弯出好看的形状，清亮的绿色眼眸也满是盈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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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贝尔摩德的约定的时间，正好是在下周末。
　　莉奈本来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要跟五月道个歉——毕竟正好撞上了刚刚和桃井五月约好的篮球比赛——不过仔细一看两件事的时间，才发现一个周六一个周日，顿时松了一口气。

　　学校里的生活过得不紧不慢，就算有什么小麻烦，对于莉奈来说也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她前不久才刚刚遭遇了一场绑.架呢……

　　真是说出来都是泪。

　　除了老师上课时的内容有点让人昏昏欲睡，下周的测试更是让莉奈有些头疼之外，莉奈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出于自身秘密的缘故，莉奈在学校里的朋友不多，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她们曾经好奇的询问莉奈之前请假的原因，问一些诸如‘莉奈你之前怎么没有来上课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身体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都吓了一跳，你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上学了！’这一类的问题，莉奈统统都以事前想好的说辞糊弄了过去，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校园的生活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时间匆匆流逝，随着周五的结束，有一个周末来临了。

　　周五正好就是测试的那一天，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老师宣布时间停止。莉奈满心犹豫的放下笔，交上了试卷，一回头，正对上好友越水百合子同样忧心忡忡的一张脸。

　　两人彼此对视，一深一浅两双绿眼睛中是同样的茫然，然而在看到对方表情的一刹那，不禁同样愣了愣。

　　然而，年轻少女们脸上的忧愁就这样化为了忍俊不禁，两人相视一笑，又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转过头，坐直了身子。

　　只是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就这么消失，正相反，残存的笑意仍旧留在莉奈绿色的眼瞳中，少女嘴边也勾起细小的弧度。

　　身边的同桌打量了她片刻，有些茫然的戳了戳她的胳膊，在莉奈转头发出‘啊？’的询问时，他好奇道：“心情不错啊……你这次很有把握？”

　　这一句话令莉奈唇边的笑容都僵硬了，她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也还行？”

　　其实她觉得自己这次考得应该不差，毕竟所有题目都会做……只是有几道小题不太确定。

　　测验结束后，周五的课表就只剩下最后一节课了，班上有些躁动的学生早已蠢蠢欲动。莉奈微微低下头，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一边凝视着自己手头的笔记本和水笔。

　　慢慢地，注意力就完全从笔记本转到了水笔上。

　　莉奈抿唇一笑，无意识的转了转笔尖，偏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阳光明媚，绿树葱笼，正是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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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自己家里的合适的衣服不多，外加正好周五下午有空，莉奈决定先去商店逛一逛。

　　她仰头问了问跑到自己桌前的越水百合子的态度，越水百合子微微一愣，然后偏头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可以啊……不过莉奈你带了钱了吗？”

　　“我没带多少现金，不过我有带……嗯……哥哥给我的信用卡。”莉奈回答的很淡然，除了中途不小心停顿了一下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百合子脸上露出了少许迟疑：“可是我没有太多钱呐……等等！”

　　女孩子忽然兴奋起来：“正好我堂姐来东京啦！我打电话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顿了顿，少女吐舌嘻嘻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连声音都轻了不少：“顺便借我一点钱……我回家就还她……”

　　她的主意看上去基本没什么问题，然而莉奈眨了眨眼睛，稍有些迟疑的问：“你堂姐？是那个……”

　　还没等她说完，百合子就打断了她的话，叽叽喳喳却又不令人反感的介绍：“就是越水七槻啦！之前你们不是见过一次吗？”

　　越水七槻啊……

　　莉奈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扬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对的，我之间见过她。”

　　不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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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水七槻是什么人呢？

　　她是越水百合子的堂姐，是一名曾经的女高中生侦探，在高中毕业毕业后，依旧从事着侦探的行业，曾经破获过一百起左右案件。
　　她和百合子一样留着褐色短发，有着一样漂亮的深绿色眼眸，是百合子非常喜欢喝崇拜的堂姐。

　　只是——

　　如果百合子知道，这个看上去爽朗能干，从事着看似正义的侦探事业的越水七槻，是一名杀.人未.遂的犯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莉奈微微垂眸，冷淡的想着。

　　这件事的起因要回到一年前。

　　当时，越水七槻的好友在一所人家的家中担任女佣，彼此她工作的那所人家发生了一起人命案件，也就是后来被称之为“薰衣草屋密室杀人事件”的杀人案。

　　当时，一位高中生侦探时津润哉认为越水七槻的好友时杀害死者——也就是那所人家的大小姐——的凶手，使得女佣处于风口浪尖，并不断的遭受警方的盘问和众人异样的目光，最终自杀身亡。

　　然而实际上，大小姐其实是自杀的。

　　这被掩盖的真相，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大众所熟知。甚至于，因为不堪警方的盘问和众人异样的目光而自杀身亡的女佣，在她几近含冤而死后，仍被传为“畏罪自杀”。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越水七槻十分愤怒。

　　年轻的女侦探心中充满着悲伤，往日所秉持的正义，往日所信誓旦旦的坚持，在朋友的含冤而死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在不知道第几次澄清失败后，越水七槻终于忍受不了这黑白颠倒的不公了！
　　心底里沉浸着的浓浓悲伤，从这一刻起化为的愤怒与不甘。少女心中燃起熊熊的怒火，这既是愤怒的火焰，也是复仇的火焰。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将愤怒转化成‘火焰’的人，不过越水七槻显然不是这一类的异能者。

　　但是，她仍旧可以用自己的方法，选择报仇。

　　虽然不知道当初那个信口开河的侦探是谁，但是她的友人，并不是没有留给她任何线索的。

　　“一个说话腔调很奇怪的高中生侦探怀疑我是凶手，救救我！”——这是那个笑容明亮的好友，留给她的线索。

　　错误指认好友的侦探，为了方便偷盗而在窗户上做手脚导致好友被怀疑的槌尾广生，以及明知受害人是自杀被闭口不言的甲谷廉三，都是她的复仇对象。

　　她试图策划一起名为‘侦探甲子园’的活动，召集她所推理出的，“说话腔调很奇怪的高中生侦探”，由此找出当年间接害死好友的侦探，为好友报仇。

　　就连行凶暴露后的计划，她都已经想好了——不过就是玉石俱焚罢了，大家一起困在孤岛，谁也别想出去！

　　为了复仇，她不惜弄脏自己的双手；为了复仇，她不惜染黑自己的心灵；为了复仇，她甚至不惜将无辜的人拉来一起陪葬！

　　从前那个爽朗聪慧，敏锐能干且笑容满满，同时拥有一颗善良的心的越水七槻，在这一刻，终于被她自己亲手杀死！

　　不过好在，她的计划最终没有被实施。

　　莉奈仰头，看着站在街道尽头的、那个看上去仿佛清秀少年一般的假小子，微微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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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水百合子站在一家冰淇淋店前，眉眼弯弯的看着店主，用轻快的声音说出自己想要的口味。而她的堂姐和好友正站在她一步开外的地方，有意无意的小声交谈着一些事。

　　一些，不会被她知道的事情。

　　认识越水七槻，是在半年前。当时她来东京游玩，顺便拜访自己的叔叔婶婶。
　　百合子从小就很崇拜这个堂姐，小时候她曾经在越水七槻家住过一段时间，和这个堂姐也一直若有若无的保持着通讯。

　　再一次见到越水七槻后，百合子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还嚷嚷着要请越水七槻吃饭，百合子的父母对此并无意见，于是那天越水七槻就和百合子约好，来学校接越水百合子放学。

　　正好就碰上了和百合子并肩而行的莉奈。

　　越水百合子是一个天真热情的姑娘，这份纯然的天真热情让莉奈被她吸引和她做起了朋友。同样的，那一刻，她也兴致勃勃想把自己的堂姐介绍给莉奈。

　　然而莉奈对于‘侦探’完全敬谢不敏，出于自身的秘密，她只想离所有的侦探越远越好！

　　只是——

　　摆着一张僵硬小脸的莉奈委实有些欲哭无泪——她能说什么呢？
　　百合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啊？！(╯‵□′)╯︵┻━┻

　　好在这一次碰面之后，两人便没有什么交集了。

　　只是那天琴酒（照常）不在家，不知怎么的贝尔摩德忽然来了兴致找上了她。身心俱疲的莉奈恹恹的坐在沙发上，勉强给金发大美人挤出一个笑脸，看上去却仍是没精打采的。

　　也许是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反常，莉奈半是解释半是抱怨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贝尔摩德微微扬眉，唇边的笑意丝毫不减，却仍像是不置可否一般，轻轻的哼了一声。

　　这件事情，莉奈以为很快就会过去……然而没想到的是，当晚她发动能力的时候，看到了有关‘越水七槻’的影像——

　　由此，便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了。

　　后来，越水七槻主动找到她，想要了解所谓的‘黑暗’，而尽管莉奈对此并不认同，却也拦不住贝尔摩德对她的兴趣。

　　最终，越水七槻被贝尔摩德招徕，后者略施小计为她找出间接害死她好友的侦探，然后宛如毒蛇吐信一般，似笑非笑的问她：“你想要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他！

　　可是我觉得——面容艳丽美好的女人这么说，金发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给人一种近乎虚假的幻觉：有更加好的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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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觉得——面容艳丽美好的女人这么说，金发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给人一种近乎虚假的幻觉：有更加好的办法呢！

　　很快，贝尔摩德就像越水七槻证明了，她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她先是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发到了网上，再刻意找人推动，最终将这件事弄得沸沸扬扬。

　　莉奈目瞪口呆。

　　再然后，贝尔摩德买通了警.察.厅里的某个人，提议要官方声明，应对网上热论的这件事。

　　在官方发出声明后，越水七槻便以当初被冤女佣好友的身份，将当年好友对自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个说话腔调很奇怪的高中生侦探怀疑我是凶手，救救我！”

　　这是当年好友绝望的求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那个年轻的女子，那个笑容隐隐的姑娘，那个会拉着她的手说“越水七槻你好厉害！”“越水七槻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侦探！”的女孩，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她是自杀的。

　　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被逼死的呢？

　　她死在无声无息的角落，除了她的亲人和朋友，有谁会为了她的死亡而哀伤呢？
　　她死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除了相信她的人，有谁会为了她的死亡而愤怒呢？
　　她死在警.察们的怀疑与逼问中，除了关心她的人，有谁会为了她的死亡而不甘呢？

　　如果没有越水七槻，是不是真相永远不会为大众所知；如果没有越水七槻，是不是她死了也要受人指责？！

　　再然后，贝尔摩德安排的某些‘良心发现’的‘知情者’，透露出更多、更详细的情报。

　　比如说，那个因为偷窃而在窗户上做手脚的小偷。
　　比如说，那个明知道大小姐是自杀，女佣是无辜者，却仍为了明哲保身而不发一言的人。

　　比如说，那个越水七槻口中的，不知名侦探。

　　毫无疑问，一场轩然大波。

　　痛苦吗？绝望吗？

　　越水七槻凝视着论坛里迅速激增的阅读量，心底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你们是不是也很害怕，是不是很惶惶不可终日？

　　她当初，也是这样的感受啊！
　　甚至于她死了，也要遭受这些诋毁啊！

　　现在，轮到你们了。

　　褐色头发的女高中生这么想着，她微微低下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脑袋深深的埋进手臂间。

　　她的肩膀颤抖着，褐色的短发无声无息的滑落；她的呼吸颤抖着，额头上隐隐渗出汗珠。

　　心底报复的快感让她终于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那笑声清朗却癫狂，明明是痛快淋漓的大笑，明明是大仇将报的喜悦，明明她应该感到快乐！

　　但是为什么，她的笑声里，也有着说不出的颤抖呢？
　　但是为什么，她的笑声里，依稀有着隐藏的很深很深的痛苦与绝望呢？

　　但是为什么，除了报复的快感，从心底里面蔓延出来的，还有浓浓的伤感呢？

　　她应该开心的。
　　但是她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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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奈微微偏头，看向琴酒，她绿色的眼睛里有着一层茫然，声音里也掺杂着一丝无措：
　　“阵哥……”她轻轻的、轻轻的问：“你说，越水最后还会杀了他们三个吗？”

　　琴酒那一双绿眸子仍是清冷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融化他眸中的寒冰——自打他异能愈发强大后，他整个人也愈发冷漠了。
　　“不好说。”琴酒淡淡的评价：“不过，她现在大概犹豫了吧。”

　　莉奈皱眉，试图为越水七槻说些什么——即使她自己为不清楚，她想要争辩些什么；“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琴酒便接着开口。

　　他的语气冷淡且略含讥诮，口吻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不过，已经由不得她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接下去的事情，已经由不得她了。”

　　没错……已经，由不得她了。

　　就算她想要收手，贝尔摩德也不会同意的。

　　这么好的一个把柄，送上门来的、可以被拿捏的弱点——怎么会被贝尔摩德放过？

　　黑衣组织，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