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学你的说话方式大有问题》三元四喜

56、第 56 章

　　因为委员长的巡查所引发的短暂恐慌已经平息，街上又恢复了节日时的欢乐与祥和。
　　只是经过刚才的混乱，黑川和蓝波被人潮冲到不知哪个方向，与京子失散了。
　　“还好有阿花照顾蓝波君，应该不用太担心。”

　　虽然艾利认为有黑川在身边，蓝波应该更加危险，或者说有蓝波在，黑川会更加危险，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很开心自己能够独占京子。

　　“为了不再走失，我们要一起行动才行。”
　　艾利对她伸出手，后者也大方地握住，说要一边带他继续祭典之旅，一边寻找失散的同伴们。
　　手中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让艾利想起清甜的蜂蜜蛋糕。

　　虽然这么说有些变态，但艾利喜欢被人触碰，尤其喜欢被女性触碰的感觉。
　　这大概要归因于他早早被逐出家族的生母。
　　因为无法再生育而被认为失去价值，逐渐陷入疯癫直至被赶出家门从此失去踪迹。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艾利有了想要逃离家族的念头。

　　虽然等他离开家时，那个可怜女人的面目他早已忘记了，但却清晰地记得她哼着歌谣时温柔的爱抚，以及失去理智时饱含恶意的责打。

　　抚摸与虐待、爱意与仇恨都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中，年幼的艾利迷恋着她的触碰，却分不清痛苦与甜蜜的区别。
　　他有时候会因为女人的爱语而颤抖不止，也能在对方的欧打中感到欢愉。

　　他的监护人曾经忧心忡忡，担心他以后会遭遇家庭暴力而不懂得反抗，他于是顺势便说自己成年后就和监护人结婚，这样就不怕被伤害了。
　　那时候对方的反应如何他已经全然忘记了，不过这个信誓旦旦说不会伤害他的人却用背叛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也着实讽刺。

　　总之，因为幼时的经历，艾利喜欢肌肤接触的感觉，喜欢被他人身上的温度包裹。女性的抚摸会让他快乐起来。
　　但沢田是个例外。

　　艾利更加亲近女孩子这一点，他周围的人包括同班同学都或多或少能察觉到。
　　毕竟他的甜言蜜语几乎没有对男生说过，也很少对男孩子做出亲昵的举动。
　　然而，沢田是个例外。

　　艾利不喜欢例外。
　　例外，意味着特殊，意味着无法掌控，但他喜欢沢田，所以可以勉强接受这个例外。
　　只要他牢牢地掌控住一切，就不会出现任何失控的局面。

　　京子带着艾利耐心地把几乎每个摊位都走了一遍，终于来到了沢田所开的香蕉巧克力小铺。

　　山本很热情地说要免单，狱寺则说要经过十代目的同意才行，两人于是齐刷刷把目光对准站在中间的沢田。
　　“阿纲？”“……十代目？”

　　沢田被两人的提醒唤回了神。
　　此前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艾利和京子交握的手中，就这么呆了几秒后，才尴尬地抬头笑笑，表示他们很乐意请客。

　　然而在把香蕉巧克力递到艾利手上时，沢田别扭地将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也不愿跟他说半句话，希望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艾利轻浮行为的不满。

　　可是艾利对他冷漠的态度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在意。
　　在云雀前辈出现要收保护费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样子，更没有试图和他搭话问他为什么生气，这让沢田更加不是滋味。

　　于是抱着“你不理我我也不要和你说话了”的幼稚念头，沢田决定不理艾利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交流，沢田暗暗有种报复的解气感。

　　只是在大家都沉浸在烟火的美好之中时，沢田回过头去看着独自一个人坐在树上，遥望着天际好像游离于世界之外的艾利，他忽然又觉得很难过。
　　好像他把艾利一个人丢进了孤独的海里一样。

　　沢田走到树下，伸出手去请他下来和大家一起看烟火。
　　艾利缓缓摇头：“我不喜欢烟花。”顿了顿，又道，“除非你背我。”

　　“……请背过身去，沢田同学。”
　　沢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艾利已经张开双臂朝他跳了下来，他被撞得趔趄了一下，但好在把人稳稳接住了。

　　“我说你，跳下来之前也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吧。很容易摔倒啊。”沢田很无奈地抱怨道。
　　艾利在他背上恶作剧一般吃吃地笑着。

　　“你头发乱了喔，沢田同学。”艾利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所以这都要怪谁啊。”
　　“作为补偿，我帮你梳理毛发。”

　　艾利仔细拨弄着沢田棕色的头发，痒痒的感觉很舒服。沢田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样帮艾利理头发的。
　　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套在肥大厚重的香蕉套装里，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并且还借着衣服的掩饰偷偷亲了艾利的脸。

　　想到这儿，沢田的脸忽然像火烧一样烫了起来。
　　他希望艾利不要发现这一点，可对方偏偏压低身子把头凑了过来，一个柔软的触感降落到自己的右脸上。

　　沢田捂着自己被亲的脸颊，“你你你、你怎么！？”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吗？”艾利平静地反问他。

　　沢田僵住了身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不、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能随便、随便亲……这样的！”
　　“reborn先生不是说这只是普通的礼节吗？”
　　“是……是这样。”至少在西方国家是这样的。

　　沢田又不能说他亲艾利的时候是抱着不普通的情感的。
　　让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礼仪也比让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要好一点。
　　怀着一丝庆幸与郁闷，他背着人来到同伴们之间。

　　在这个山坡上他们可以看到整个城镇里最为盛大的烟火。
　　如果不是追着偷走他们钱的不良青年跑了一路，他们不会发现这个绝佳的观赏地点，并且约定好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在这里一起看烟花。
　　斑斓的火花像流星一样飞坠于夜空，沢田沉浸在美景中，逐渐忘记了内心的纠结。

　　当绚烂的烟花在天际绽放时，连一向对艾利不满的狱寺也只是嘟囔了几句，抱怨他为什么要爬树还不小心崴了脚，就放过他趴在自己尊敬的十代目背上的事了。

　　“为什么不喜欢烟花呢？很漂亮啊。”
　　沢田问艾利道，“你不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吗？而且，这种很快就消逝的美……我以为你会觉得这很浪漫呢。”

　　“看来沢田同学对我的美学已经十分了解了嘛。”艾利惊讶地“哇喔”了一声，转而用郁郁的语气道，“不过，虽然转瞬即逝的事物天生携带者一种美感，但这种人工制造的漂亮我不喜欢。”

　　“它挡住星星了。”

　　沢田不太明白艾利的意思，这时候站在他身旁的狱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今后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要和十代目一起来这里看烟火。
　　说完又瞥了他背上的艾利一眼。
　　“如果你这家伙能安分一点，不要到处爬树给十代目添麻烦的话，那观赏席的位置给你留一个也不是不行。不过最佳的位置一定还是十代目的！”

　　山本和了平听了也来凑热闹说要一张门票，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门票申请的行列中来，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
　　“帮你也抢了一张特等席哦，艾利同学。”山本摇着手上并不存在的门票，笑着对艾利道。

　　沢田在吵吵闹闹的氛围中感受到了某种祥和的幸福。
　　他问艾利，“现在呢，有没有一点喜欢上烟火会？”

　　艾利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我不喜欢城市建筑。”
　　沢田：“嗯？”
　　艾利接着道：“不过比较喜欢它们在黄昏时候背光而立的样子。”

　　隐去了花哨的设计与闪闪发光的玻璃窗，只留下墨色的轮廓，一座又一座并排威严地矗立在远方，像群山的影子，也像高低不平的台阶。
　　艾利时常会幻想一个叫做马里奥的水管工人正踩着那些台阶奔跑在云霞里，为了拯救心爱的公主而奋不顾身。
　　对于这个说法，沢田很是赞同，他也幻想过类似的事。

　　“同样的，我也不喜欢动物园。”艾利稍一停顿，又道，“不过在它出事故的时候还能带给我一些愉悦。”

　　人类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以傲慢铸成的牢笼有不堪一击。
　　当健壮的雄狮挣破铁锁，与惊恐的游人四目相对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也被赋予了别样的浪漫。

　　“捣蛋鬼。”
　　沢田知道艾利就是在暗指自己从前在游乐园的遭遇。
　　他当时真的被逃出关押的狮群吓得不轻。

　　艾利总结道：“所以，虽然有些东西本身很枯燥，但在某些特定的场景下，还是会多少变得有魅力一点。这个道理同样可以用在其他事物上面。”
　　沢田失笑，他觉得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喜欢，而是通过说一大堆弯弯曲曲的话语来暗示自己想法的艾利有点可爱。

　　“但我还是不喜欢烟花。”
　　“没关系。”沢田微微笑道，“喜欢和我们一起看烟花的感觉就好了。”

　　看着满天的花火与同伴们没有忧愁的笑脸，因为实在太过美好，使得沢田又生出一种患美梦不能长存的惆怅来。
　　“真的可以做到吗？从今以后，大家永永远远都不分开。虽然这么希望着，但以后的事没有办法说清楚……唉，真想去到未来去确认一下啊。”沢田叹了口气。

　　“对了，说到未来，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似乎被寄到波维诺家去了。reborn说要对它的功能进行改造，还说是你要求的，真的吗？”沢田侧头问道。
　　“……我不知道。”

　　艾利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沢田没有注意到这点，接着道：“其实我觉得它的功能已经很神奇了，还要改造的话，只能从十年变成一百年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不过一百年之后，我们应该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你说，一百年之后的烟花，会比现在的更美吗？”沢田有些伤感地喃喃道。

　　艾利没有回应他的话，环住沢田脖子的双手更紧了一点。
　　对方因为他手上冰冷的温度而抖了一下，却没有把伸进他脖子的手拨开。

　　艾利不喜欢烟花。
　　因为它闪耀的光亮与火焰一样的热度，有时候竟然可以令高远神秘的星星黯然失色。
　　曾经为了一束星光的青睐而努力追寻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它灼人的温度所吸引。

　　触手可碰温暖而绚丽的烟火，与遥不可及静谧而冰冷的星辰。
　　视线被眼前斑斓的色彩所填满，已经快要看不见从前追逐过的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