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大空之战耗时并不长，沢田一行人赶回家的时候，时针还没有走到午夜零点。
处于意识模糊状态的沢田让艾利先去洗漱，自己则因为再也支持不住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之间，一阵电话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拉扯起来。
“吵死了。蠢纲，去接电话。”睡袋里传来reborn的吩咐。
沢田只好艰难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响铃的是艾利放在外套里的手机，而他本人正在楼下洗澡，没办法接电话。
沢田打了个哈欠，以匍匐的姿势挪到床尾，翻出艾利衣服口袋里叫个不停的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电话那头是一段刺耳的杂音，像是老式电视机在信号不良时发出的噪声。
可仔细听来，又依稀能听到某种高昂的交响乐曲隐藏在混乱的嘈杂中。
就在沢田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掉的时候，对面的杂音忽然消失不见，片刻的寂静后，耳畔传来一声沉重而悠远的钟声。
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他看着暗了又亮的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沢田抖了抖，睡意瞬间被驱赶了一半。
他哈哈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恶作剧吧……午夜凶铃什么的。”
Reborn从睡袋里探出一个头：“那可不一定，或许是什么新的怨灵在模仿自己的前辈贞子呢？”
“……什么啊，幽灵也要追星的吗？”
沢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心里又立马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这时，洗完澡的艾利推门进来，沢田连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想到艾利来自异世界没听过贞子的大名，于是顺便把这部国民恐怖片的剧情也略讲了一遍。
说罢，沢田感叹道：“电影刚出的那几年，有好多人就喜欢玩这种半夜十二点给陌生号码拨号的恶作剧。”
他也被这么整蛊过几次，那几天夜里都是挨着妈妈睡的。现在想想也真是有够丢人。
艾利却被电影里的鬼怪元素给吸引了，想到拥有超自然能力的贞子，眼里写着向往：“真想看看幽灵是什么样的。”
“……话说你不是免疫一切念力吗，幽灵的话，它的能量应该也算是所谓的念力的一种吧。”
“是啊，真可惜。”
沢田吐槽：“唯独这一点没什么好可惜的吧，如果是我的话，一辈子也不会想要看到幽灵的。”
说话间，沢田注意到艾利自进门起就不时地眨自己的左眼，频率比平时高出很多，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问他怎么了，艾利只回答说眼睛有点疼。
“疼吗……会不会是进了什么灰尘？”
沢田打开床头灯，让艾利坐到自己面前，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着他的左眼。
他对着眼睛轻轻吹了两口气，问艾利好些没。
艾利点了下头，眼睛因为吹来的气流忍不住又眨了两下，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泪意。
沢田有些失神地在心里喟叹，近距离观察之下，艾利绯色的左眼确实有种侵略性的美，特别是掺入了薄雾一样的泪光后，在灯光下就变得更加摄人心魄了。
“好看吗？”艾利放轻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嗯。”沢田老实地点头。
“那……红色和蓝色，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好看？”
“都一样好看吧。”沢田不假思索。
“……哈哈，是完全不会出错的回答。”
艾利朝后稍微靠了一些，微扬的嘴角有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原来沢田同学也有圆滑的一面啊。”
并不是什么圆滑，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沢田默默在心里反驳。
无论什么颜色的眼珠，长在艾利脸上，他就觉得很好看嘛。
第二天，定在七点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响起，沢田就已经在生物钟的影响下睁开了眼睛。
“该去修行了。”
他梦游一般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喃喃自语，两手胡乱地在身旁摸索着，想找到自己的衣服。
“与瓦利安的交战已经结束了，阿纲忘了吗？”reborn坐在床边提醒他道。
“啊……对哦。”沢田的动作僵了一下，茫然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
他摸着脑袋笑了笑，赧然道：“都已经习惯了。”
Reborn眼中略过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用小皮鞋轻轻踢了沢田一下。
“赶紧起床准备上学。”
“唉……可是也不想上学。”沢田长叹一口气，失意体前屈。
“今天出考试成绩哦。”艾利躺在一旁幽幽地道。
“咦——！”沢田抖了一下，回想起自己昨日糟糕的状态和几乎空白的答卷，他一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
不过当看到艾利惨白的面色以及眼下浓重的青黑时，立马又将考试的事忘了精光。
询问之下才之后到艾利左眼疼了一晚，没有半点减轻的现象，反而疼痛加剧了。
沢田连忙起床穿好衣服送他去医院，又在等待医生诊断时给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
艾利有气无力地说着：“不想面对成绩，所以找借口不去上学的沢田同学是屑。”
“才不是这样好吗！”
沢田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紧蹙的眉眼写着愤怒。
“……艾利，觉得难受的话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忍一晚上，你也对自己的身体多上心一点啊，要是耽误了治疗的时机让病情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沢田的语气有些重，仿佛是在责怪艾利任性胡来的举动。
但其实相较于艾利，他对自己更加生气一些。昨晚竟然没有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让艾利一个人疼了一夜。
艾利眯着眼看他，缓缓道：“沢田同学，你现在的样子……”
“嗯？”
“好烦。”
沢田：“……”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为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操心啊？
艾利别过头去，他才不会跟沢田说自己昨晚是看他太累睡得太香，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惜所以才没有叫醒他。
并且为了不打扰这家伙休息，他硬生生地忍着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像尸体一样躺了一晚上。
现在想想也真不是他的作风。
此时，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出艾利的报告单。
沢田立刻迎上去询问检测结果，医生却指出从报告上看艾利的左眼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会……可是他一直很疼啊。”沢田有些无法相信。
医生看着艾利绯红的眼睛，沉吟了下，摇头道：“依我看就是美瞳戴太久了，又不注意清洁所以导致眼睛发炎，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不、他那个不是美瞳啦。”沢田尴尬地解释。
医生：“不是？那隐形眼镜也不能长期戴啊！”
沢田：“……”
最后，因为实在检查不出病因，医生也无法诊断，只能劝艾利少戴美瞳，多让眼睛休息，多做眼保健操。
沢田到饰品店帮艾利买了一个眼罩，以保证他的左眼能处于休息状态，不再增加额外的负担。
“奇怪……”沢田看着戴上眼罩后的艾利，目光好奇地喃喃道。
艾利低下头：“怎么？”
“嗯——没什么，只是遮住左眼之后，感觉艾利同学给人的感觉变得不太一样了。”
好像削减了一些锋芒，变得柔和一些了。
艾利扯了下嘴角：“这是自然的吧，因为最显眼的特点没有了啊。所以会让人感觉失去辨识度。”
“哪有，艾利还是艾利，这很好辨认啊。”沢田不同意他的话。
然后，就像是在印证艾利所得出结论的可靠性一样，接下来他们遇见的所有熟人，竟然都没能把艾利认出来。
当他们赶到学校时，恰好是第一堂课结束的课间。
山本把艾利当作了库洛姆，因为眼罩，还笑哈哈地问他为什么长高了还把凤梨叶剪掉了。
狱寺把他当成了瓦利安派来埋伏在十代目身边的杀手，两人差点打起来。
班上同学将其普通地看作隔壁班串班的学生。连和他关系很不错的京子都看了好几眼才辨认出来。
“看吧，就是这样。”艾利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指出来。
“毕竟对于别人来说，他们的关注力都集中在那只眼睛上，觉得那个才是我的本体嘛。”
艾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中流露出的失落，继续说道：“至于其余的东西，就没什么价值可言了，也不必去记得……”
“哪有。”
沢田打断艾利的话，凑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覆在他没有被眼罩遮住的右眼上。
他能通过艾利的睫毛在掌心飞快划过的那份软软痒痒的触感，清晰地在脑海中描摹出对方目前睁大了眼睛略有些吃惊的模样。
沢田将手拿开，眼前，艾利脸上惊讶又疑惑的表情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分毫不差。沢田不由抿唇浅浅笑了起来。
“艾利，就算是两只眼睛一起遮住，我也能一眼认出你来的。”
不止，他在心里说道，就算艾利戴上面具，染了头发，他也一定能把人认出来。
艾利眨了下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道：“沢田同学和我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关系，你熟悉我是应该的。”
坐在前排的女生肩膀微微震了一下，转过身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了二人一眼，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神经大条的沢田并没有听出艾利的话有哪里奇怪，不如说他根本就已经习惯这人经常说些引人误会的话这点了。
沢田仍然在为艾利否认自身价值的想法担心。
知道自己说再多也不如亲身体验有用，沢田难得强硬地拉住艾利的手跟班上同学一一打招呼。
这些同学们虽然第一眼都没把人认出来，但经沢田的介绍也一下子恍然大悟。
“所以艾利同学今天为什么要戴眼罩，眼睛不舒服吗？”
同学们围在艾利座位边上，连一些看他不太顺眼的男生们也凑了过来。
“咦，难道是那个美瞳有问题？”东云同学突然拍手道。
她这个猜测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同学们纷纷劝艾利，让他以健康为重，不要再戴美瞳了。
“虽然是真的很好看没错啦，可是一切对健康不利的东西都要扔到下水道，艾利同学千万不要为了漂亮损害健康哦。”
“对啊，蓝色眼睛也很好看啊，我们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美瞳。”
还有人义愤填膺地说要举报那个出售劣质美瞳的黑心商家，让他上新闻头条。
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艾利趴在桌面，下巴抵在手臂上观察着他面前稚嫩而天真的一张张脸。
比起眼睛，更关注他这个人吗？
真是不一样啊，这个世界的人。艾利默默叹道。
在他原本的世界，为了抢夺这样一双绯红眼，家里的人可以对他进行无休止的追捕与漫无天日的囚禁。
所以虽然那个世界有他的监护人，但他还是更喜欢这里多一点。
艾利的视线越过眼前的人们，看向刚才执意要让他和同学交流的沢田。
对方正站在人群外注视着这里，安静的目光有种终于放下心来的欣慰与一丝微妙的落寞。在对上他视线的一刻，又挥手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里多一点。艾利想。
上课铃打响，围在艾利桌前的同学们呼啦啦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几个男生在回去的路上还在嚷嚷着要替艾利讨回公道，女孩子们则在入座后纷纷回头向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艾利单手支着脸，轻轻笑了。
不过那笑容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艾利很快意识到一件不太对劲的事：
之前大家围在他身边的时候，由于胸前的课桌遮挡住了他的部分视线，以至于站在他正前方的同学，他只能看到对方的上半身和小腿。
刚才他前面站了三个女生，可是课桌下裸露的腿却有四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